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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做云吧,做不被定义的云——27届广东六校联盟开学考作文下水文
导言:
广东六校联盟27届高三开学考作文题:
对于同一朵牡丹、同一篇作文、同一部电影的评价,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标准。标准是衡量价值的尺子,也是映照个人认知变化的窗口。但是,“如果一味用‘标准’去优化,有生命力的文字将在优化中失去呼吸。”
上面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与思考?请结合材料写一篇文章。
这道作文题是近期看到较有水平的一道题,当中的思辨话题容易理解,但也容易写得平庸。
围绕“标准”,材料提供了一组很容易辨认的矛盾,由此考生容易滑向一个熟悉而平庸的论述框架:标准有必要,但也有局限;我们既要遵守标准,又要保持个性;最后得出“合理运用标准”的结论。这个框架并没有明显错误,却往往缺乏解释力。标准如何形成、怎样变化,为何一个标准会成为遮蔽多元性,这当中的边界是什么,这些是我们值得追问下去,也是使得论述深入下去的问题。
这道题让我想起陈春成的小说《裁云记》,里面虚构了一个将云朵修剪成同一性质的云彩管理局,是关于标准问题的一个讽刺寓言。这篇下水文就由此写开去。
期待一种流动的标准发生
云彩修剪站的机器出了故障,霎时间,蓬松凌乱的云未经统一裁剪,便飘荡在天空中。大巴车上,孩子疑惑地问那是什么,老人说是云,但孩子从未见过不规则的云,笑着反驳道,“爷爷乱讲,哪有这样子的云。”
陈春成《裁云记》里的这一幕极具现代寓言的意味。云本无固定形状,但为了把天空打理得更规范,它们被规定为统一的椭圆。标准成为现代社会追求规范化与高效的重要工具,但在其逐渐变成无需解释的真理之后,我们原本用以丈量的尺子,反而制约了我们的观看。
有人或许会说,何不撤去标准?个人当然有欣赏与不欣赏的自由,但倘若评价只剩下各执一词的好恶,价值便陷入混沌,讨论也就无从谈起。一个公共性的标准,不要求所有人得出同一个结论。面对一篇结尾留白的小说,有人欣赏其余味,有人认为交代不足,双方仍可回到细节中,讨论那些未被说尽的意味。分歧未必消失,各人的判断却可以因此变得充分。
标准的异化,往往始于人们不再追问它的依据与限度。严羽“取其合乎于古人者也”,因此推崇唐诗而贬宋诗,他关于盛唐的艺术理想便成了筛选后来作品的尺度,对一种美的深刻认识,也可能伴随着对另一种美的遮蔽。只认可其中肖似古人的部分,宋诗当中的新表达便难以得到充分理解。面对无法纳入其中的事物,人们只要求对象作出改变,却忘记重新审视标准本身。
而文学的生命力,常常生长于既有的标准之外。柳词已成重要典范,苏轼仍要“自是一家”,以其豪迈的气概拓展词的表达天地;郭沫若《天狗》中“我飞奔,我狂叫,我燃烧”的反复呼喊,则在成熟的古典声律之外,为奔涌的自我意识另寻节奏;而当新诗的整齐句式又被疑为复古,闻一多重新探索格律,主张形式应随内容“相体裁衣”。文学流变几千年,所谓的经典与标准,都曾是那时不合成规的新声。
标准的优化,实则上是为了把一切可能实现为确定,把生长凝固为存在。它不容许浪费与迂回,而呼吸是停顿、是留白、是未完成,是把溢出标准之外的东西变为可能。我们所期待的标准,便是可以在流动中持续呼吸新鲜空气,自我修正的公共判断。面对那片未经裁剪的天空,在讨论哪一朵云更美之前,应先承认,云可以有我们尚未见过的形状。
87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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