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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对AI说“谢谢”,还是在把自己活成一台机器?
跟AI说话时，你会说“请”和“谢谢”吗？
这个问题最近被反复讨论。有人觉得，它又没感情，客套给谁看？也有人习惯性地保持礼貌，哪怕对面只是一个对话框。
还有一篇2024年的论文专门研究了这个话题，结论是：粗鲁地问AI，它的表现会变差；但过度礼貌同样不行，需要一个中间值。
于是不少人得出结论：看吧，对AI礼貌是有用的。为了让它回答得更好，我应该礼貌。
这个逻辑看起来无懈可击。
但我想请你先停下来，问自己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大模型的能力强到完全不受礼貌用语影响了，你还会说“请”和“谢谢”吗？
如果你的答案是“那就不说了”，那么，这可能不只是一个关于AI使用技巧的问题。
它关乎你如何看待工具，更关乎你如何定义自己。
一个关于机器人的故事
波士顿动力公司曾长期用各种粗暴的方式测试机器人的平衡能力——踢、推、绊倒它们，让它们摔倒在地。
但研究者后来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些反复观看甚至参与这些施暴动作的人，可能在无形中变得对暴力更麻木。
一项发表于《TheConversation》的文章明确指出：虐待机器人不会伤害机器人，但可能让你变成一个更残忍的人。原因在于，当我们对人形物体施加暴力时，大脑会启动与对他人施暴相似的神经和情感反应。即使理性上知道它只是机器，身体和情绪却在经历一场真实的“暴力演练”。
于是，一些研究机构开始调整测试方式，尽量减少让人直接参与这类粗暴动作。这一调整的根本问题不在于对机器人的测试效果，问题在于人的心理。
你如何对待AI，就在如何塑造自己
回到大语言模型。通过文字与AI交互，本质上与和机器人的互动是一样的：是否表现礼貌的重点不在于礼貌用语能否让AI表现更好，而在于对使用者自己心理的影响。
人在AI大发展的时代，要始终记住：我是一个人，我不是机器；我是有感情的，我是有人格的。保持人的独特性的基本原则，就是要有自己的价值观，不能把自己异化为一个功利的机器。
从这个意义来说，如果你仅仅因为“礼貌用语能提高AI工作表现”才使用礼貌用语，你就是在把自己异化成一个功利的机器。
什么是“自我异化”？
“自我异化”这个概念，最早可以追溯到马克思对劳动异化的分析，后来被人本主义心理学吸收和发展。它指的是：
个体与自身真实的感受、需求和主体性产生疏离，感觉自己像一个工具或物品，而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用更通俗的话说：你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实现目标的零件，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受有主张的人。
自我异化最典型的表现，就是用“是否有用”这把尺子，来衡量自己的一切行为。
我参加这个比赛，是因为它“加分”
我选这个专业，是因为它“好就业”
我对AI说“请”，是因为它“能让回答更好”
每一个选择看起来都很理性，都很“正确”。但当所有选择都只由“是否有用”来驱动时，那个真正的“我”就消失了——我喜欢什么、我在意什么、我为什么而活——这些问题变得不再重要，甚至不再被想起。
大学里，我们太容易把自己工具化
这种“把自己当工具”的思维模式，远不止出现在和AI的对话里。它像一个潜伏的思维病毒，已经悄悄渗透到大学生活的方方面面。
场景一：为了目标，忽视自己的感受
你明明对某个比赛毫无兴趣，但听说它能“保研加分”，于是硬着头皮报名、熬夜准备。你告诉自己：“结果有用就行，喜不喜欢不重要。”
在这个过程中，你把自己的兴趣和感受放在了一边，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达成目标的工具。你与自己的真实体验产生了断裂。这是一种“自我异化”。
场景二：为了流量和社交资本，而非因自己的喜好而消费
你原本对某个明星无感，但身边人都在讨论，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都是ta的消息。你开始买ta的周边、为ta打榜、在评论区转发区维护ta。
别人问你为什么，你说：“大家都在追，我不追就落伍了。”或者：“追ta能让我在社交圈里有话题。”
你喜欢的是这个明星本身，还是“喜欢这个明星”所带来的社交资本和归属感？如果是后者，那你其实是在把自己的喜好，异化成了获取外部认可的工具。
场景三：为了“效率”，忽视身体的声音
熬夜赶工时，身体发出“困了、累了”的信号，你对自己说：“再忍忍，效率重要。”
你把身体视为需要克服的障碍，而不是需要照料的一部分。你与自己身体的需求产生了疏离。这，也是一种自我异化。
场景四：一切都只是简历上的“加分项”
选课只看给分高不高，社团只为简历上多一行，交友只看对方“有没有用”，实习只求titile好看。你当然可以努力，也可以追求优秀，但如果所有努力都只是为了证明“我很厉害”，那你就会慢慢看不见自己，也看不见别人。
优绩主义陷阱：价值不是“我很厉害”的证明
蓦然回首，我们好像又陷入了“优绩主义”的陷阱。
反对“优绩主义”不是反对努力，也不是反对优秀。优绩主义的问题在于把人的价值等同于成绩、效率、可见的成就，让一切努力都变成无休止的自我证明。
我们当然要成为一个“为人民服务”的人，但问题是：你服务他人，是因为看见了具体的人，还是因为服务能证明你善良、优秀、有价值？
如果是后者，那服务就变成了表演，他人就变成了观众，甚至变成了你证明自己的道具。
真正的价值，不是简历上的勋章，不是超过了多少人的优越感，而是你与这个世界建立了怎样的真实连接：你解决了什么问题，你理解了谁，你为谁带来了帮助，你是否忠于自己真正在意的东西。
把他人当作独立的个体，不是资源、对手、观众或人脉；也把自己当作独立的个体，不是绩点、offer、点赞数或KPI。
为什么自我异化值得警惕？
自我异化不是一种疾病，但它会带来一系列的心理代价：
1
感受力下降
当你长期忽视自己的真实感受，无论是装作对某样事物感兴趣，还是对身体的疲惫信号视若无睹，你都会慢慢变得对自己的情绪不再敏感。你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只剩下“应该”和“不应该”。
2
意义感缺失
当一切行为都以“是否有用”为标准来衡量，那些无法被量化、无法被功利化的事物就会从你的生活中消失：纯粹的快乐、无目的的探索、发自内心的善意……而恰恰是这些东西，构成了我们意义感的来源。
3
与他人的关系变得工具化
研究发现，对工具粗鲁的人，往往会将这种模式迁移到对人的态度上。同样，习惯用功利眼光看待自己的人，也更容易用功利的眼光看待他人。自我异化，最终可能导向对他人的去人性化。
你可以做什么？
“自我异化”无处不在，我们每个人都可能在某个时刻、某个领域里陷入这种状态，关键在于我们如何觉察、如何选择。
01
-觉察你的“动机语言-
下次做事时，请留意自己内心的语言。如果语言里频繁出现“有用”“加分”“划算”“效率”，而很少出现“喜欢”“想”“在意”“开心”，这可能是一个信号：你正在把自己工具化。
02
-在日常小事中练习“以人为中心”的选择-
和AI对话时，如果你想保持礼貌，只是因为你觉得这样说话让你自己舒服，而不是因为“这样AI会更听话”。
选课时，除了考虑“给分高不高”，也问问自己“这门课有没有让我好奇的地方”。
买周边时，先问自己“我真的喜欢这个吗”，而不是“买了它，别人会怎么看我”。
参加活动时，问问自己“我想服务什么？”“我想与谁产生连接？”，而不是“简历上能多写什么？”。
03
-允许自己“无用”-
给自己一些时间，做一些纯粹因为喜欢、因为好奇、因为想做的事。不带任何目的。这些“无用”的时刻，恰恰是我们在滋养自己作为“人”的部分。
04
-把他人当作独立个体-
不把人当作资源、标签、对手或观众。倾听、尊重、不比较。服务他人不是证明自己厉害，而是看见需要、播撒善意、建立连接。
05
-在生活中找到真正的价值-
价值不只是成绩、offer、流量，是你对什么问题真正好奇，想解决什么，想和谁一起，想给世界留下什么。你可以优秀，但不必用优秀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写在最后
在AI越来越像人的时代，
我们更要警惕自己不要变成机器。
对AI说“谢谢”，如果只是计算，
那便是机器的思维；
如果是源于教养和情感，
那才是人的温度。
绕过“优绩主义”的陷阱，
成为对社会有价值、
服务他人，
也忠于自己的人。
因为对待AI、
对待工具、
对待他人，
最终都是你对待自己的投射。
请用每一次微小的互动，
选择成为一个更完整的人。
参考文献：
Festinger, L. (1957). A Theory of Cognitive Dissonance.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Christoff, K. (2012). Undirected thought: Neural determinants and correlates. Brain Research, 1428, 51-59.
Bastian, B., Jetten, J., Chen, H., Radke, H. R., Harding, J. F., & Fasoli, F. (2013). Losing our humanity: The self-dehumanizing consequences of social ostracism.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39(2), 156-169.
Haslam, N. (2006). Dehumanization: An integrative review.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Review, 10(3), 252-264.
文案 | 芝麻糊
排版 | stars
图片 | 心协 网络
编辑 | 欧阳文楚 吕佳桐 武瑶君 钟地
初审 | 张馨淳 万童
复审 | 刘逸琪
终审 | 王心旭 林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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