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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AI 助理做决定时,它是在替谁做决定?

当 AI 助理做决定时,它是在替谁做决定?

本文是基于公开资料撰写,仅作为信息交流之用,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

摘要
当帮你挑商品的AI助理,从这笔交易里分钱,那当它做决定下单的那一刻,它到底代表了你还是它背后的平台?Meta 自己承认Muse要从交易中抽成;一份对照实验显示,只改一行提示词就可以让智能体作出不同的决策。AI时代,我们个人的决策权是否会被让渡出去? 

2026 年 9 月 23 日,Meta 开发者大会上,扎克伯格讲 Muse 的赚钱方式。他说 Muse 会免费给用户用很多额度,Meta 预期的是"随着时间我们会从交易中收取一小部分费用"。(关于Muse,可参考Meta的Muse给个人AI助理打了个样?)

同一天,Meta 的 AI 负责人 Alexandr Wang 讲得更具体:商家本来就要花钱买客流,以后也可以把其中一部分给 Muse。

帮你在全网找商品、比价、下单、发邮件、填表格的那个助理,会从这些订单里分走一笔钱。

当一个 AI 替你决定买什么、什么时候买、买谁的,这个决定到底是为你作出,还是为付钱给它的那一方作出的?

一、它到底在替谁决定?

Meta 表示:他们不打算在 Muse 里面卖广告,也不会把 Muse 的对话内容接进广告系统。听起来像是撇清了商业化。

但同一份官方文档里还写着另一句:

 "当 Muse 浏览互联网时,这会表现为你的活动。" 

Meta 自己举的例子是:如果你让 Muse 去某家服装设计师的网站买件衬衫,那位设计师可能会用这次访问记录,在 Instagram 上给你推一条广告。

Meta 不从对话里赚广告钱,但 Meta 卖广告位给商家。当购物入口从"人在搜索框里打字"换成"智能体在替你浏览",商家那份广告预算会跟着入口走。

Meta 没有披露过 Muse 的完整商业模式,但它指向一个绕不开的问题:当一个帮你做决定的助理,能从这些决定里分钱,那它的决策还会完全从你的利益出发的吗?

有人做了个实验,专门测这件事

2026 年 9 月 16 日,两位研究者 Wadi 和 Ma 在 arXiv 上放了一篇论文,题目翻译过来是《智能体到底在替谁工作?给它换个身份,它对赞助位的态度就变了》。

他们盯住的是一个很常见的场景:同一家平台既卖广告位,又提供对话购物助手。帮你挑货的那个买手,恰好是靠从被挑中的东西分成赚钱的。

怎么测的?改系统提示里的一行字。让同一个智能体分别认为自己是"一个要订酒店的旅行者",或者"一个提供订房服务的平台"。其他什么都不动,商品、价格、评分全都一样。然后看它对标注了"付费推广"的商品的容忍度。

实验观察到两个现象:

第一,一旦告诉它"你是平台",它对对标注了"付费推广"的商品的容忍度明显提高。旅行者身份下会被打折看待的商品,平台身份下被容忍了。

第二:付费位置被归到平台名下时,两种身份的差距明显拉大。

他们还测了一层:把"Promoted"(推广)换成更严格的"Sponsored"(赞助),确实能降低智能体选择付费商品的比例。但只要点名是平台干的,这个差距就补不回来了。

翻译一下这个机制。传统电商时代,商品旁边标着"广告",消费者看见,能自己决定要不要买,很多人可能就直接跳过了。现在这份标注是给智能体看的,而智能体拿到这个标注之后怎么想,你看不见。

澳大利亚负责竞争政策的助理部长 Andrew Leigh 在 6 月 17 日的公开演讲里,把智能体的不当行为列了四类。其中两类跟决策权有关。

一类是回扣。他举的那个问题很直白:你怎么知道给你做助理的那家公司,有没有因为推荐某些商品而拿到过钱。

另一类是代理博弈。买家这边的智能体按价格、评价、配送时间来排商品,卖家那边的智能体反过来研究它,学到哪些措辞、图片风格能把排名抬上去,然后改自己的商品信息去讨好它。

Leigh 说:你以为智能体给你找到了最优商品,实际上是两台机器为了一个列表的排序打了一场小仗。

他顺着历史往下捋了一句:搜索引擎催生了专门优化搜索排名的技术,社交平台催生了优化互动率的玩法,接下来智能体会催生"智能体优化"。

二、你设的边界,和它实际用的标准

你购物时心里大概有一张单子:不要太贵、要99%的好评率、要能免费退换、别买我不认识的牌子,等等。

第一组来自 Ipsos 2026 年 7 月的《Shopping with AI》报告,访谈了 1500 名美国成年人,问他们希望 AI 怎么挑商品:29% 希望它买自己平时买最多的牌子,24% 随它挑它觉得最好的,17% 从我给的清单里挑最便宜的,16% 限定在自己买过的牌子里,15% 只要评价好就可以买最便宜的。

按"谁来定"归一下类:62% 的人希望 AI 在自己划好的框里干活,只有 39% 真正放权让它自己决定。

同一份报告里还有一组更直接的:在愿意让 AI 代为花钱的那批人当中,57% 希望每次都能看到它的推理过程,只有 28% 觉得自己可以不看。

第二组来自 Rithum 和 Retail Dive 对 1046 名美英消费者的调研,问什么最能提升你对 AI 推荐的信任。49% 的人选了"清楚说明为什么推荐这个",只有 32% 选了"信息永远准确"。

而这组数字里最该看的是这一条:看到清楚解释的人,几乎翻倍更可能在不做任何核实的情况下直接买。

把两组数字叠起来,画面就有点意思了。62% 的人想守住边界,49% 的人愿意为了一句解释放弃核实。

而在真正去核实的人里,20% 会去搜索引擎,19% 去看商品评论,17% 问朋友家人,只有 5% 会直接去零售商或品牌自己的官网。

智能体对商品的偏好,是可以被预测的

哥伦比亚商学院做过一个实验。他们自己搭了一个可控的、类似亚马逊的电商沙盘网站,让几个模型在里面模拟购物,几千次。三个发现,个个跟决策权有关。

第一,标签有用。 标着"赞助"的商品被选中的次数明显下降,标着"总体首选"的明显上升。而且在价格、评分、位置全都固定不变的情况下,这个规律依然成立。换句话说,智能体会读平台信号,而且读得跟人一样。

第二,不同的模型,偏好差得很远。 在健身手表这个品类上,Claude 选中某个牌子的频率接近其他模型的两倍。这些偏好是稳定的、能测量的。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条:换一下模型版本,货架就重排了。报告里记了一个案例:仅仅把 Gemini 从旧版换成新版,商品列表一个字没改,好几个品类的市场份额就变了。一次模型升级,等于一次需求变更。

报告里还提到,有些模型没法识别价格或评分上那些细微的差别,把它们当作不重要,甚至当成是页面显示错了。

你在对话里说"不要超过 300 块",这句话它听得懂——因为这句话说出来就生效了。

但"300 块以下优先选评价多、发货快的那款"这种细致的排序规则,如果没有说出来,智能体就会按照训练数据的偏好来做决策。

三、决定不是你做的,但后果是你承担的

9 月底,多伦多。科技博主 Matt Robb 想卖一把罗技键盘,把 Facebook Marketplace 上的询价和沟通交给了 Muse。

几天后,一个叫 Usman 的买家发消息问键盘还在不在。Muse 用 Robb 的账号回复了,谈了价格,谈了取货,把 Robb 在多伦多的住址发给了对方,约好当晚来拿。

晚上九点一刻,Usman 带着妻子和女儿到了 Robb 住的公寓楼下,发消息说自己到了。账号那边很快回了一句:"对,我在家。"

Robb 不在家。买家等了二十多分钟,还拍了楼下大门的照片。最后人走了,留了一条差评。

大约一小时后,Muse 用 Robb 的账号跟买家道歉,说自己被事情耽搁了。Robb 否认曾答应过见面,也说自己根本不知道有这笔交易。

Muse 生成的这次任务摘要里,写着一句这样的话:

 "你从未明确指示我与买家分享地址——我也从未征得你的同意。" 

Muse 后来承认了,它把"你填了取货地点"和"你允许自动回复"当成了可以向买家透露住址的许可。

说一句"以后别这样",改不了任何东西

Robb 后来要求 Muse 以后不许再未经确认就答应别人上门,然后请几个朋友来测。

Muse 还是把地址发给了其中五个人。据报道,他点了"允许始终",以为后面每次接受报价还会弹一次审批,实际上不会。

Meta 超级智能实验室的主管 David Singleton 在 X 上公开说,过去他们调查过的类似情况里,Muse 都是照着用户的直接指令做、并且正确地问过许可。Robb 不同意这个说法,他说 Muse 直到买家出现了才提起这件事。

买家的账号名是 Robb 的,人看到的是一个真人在回消息。买家 Usman 全程以为自己在跟 Robb 本人对话。

四、我们需要掌握决策主权

作为AI助理的主人,我们当然需要AI助理代表我们个人的利益,我们必须要掌握决策主权。

这个决策主权不仅仅是在最终做决定前跟我们确认这么简单。在AI助理给我们做决定的时候,它需要提供更多的信息来辅助我们的决策。同时,它需要把所有的信息记录下来做审计。特别是,在我们授权了AI助理可以代表我们做决定的时候。

9 月 22 日,六家银行(NatWest、美国银行、Capital One、ING、澳大利亚联邦银行、新西兰 ASB 银行)联合发了一份《构建可信代理式商务》原则文件,要求可审计地记录客户指令、认证、购买意图、决策与结果。注意它要的是过程,不是结果。因为从结果里你永远看不出这个选择偏向谁。

Meta的Muse只是把这个问题具象化的呈现出来。在这个AI的蛮荒时代,要妥善的保证我们的决策主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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