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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发展||两江语文主题教研:小学不是一颗种子,它是一个越滚越大的小雪球
教师发展||两江语文主题教研:小学不是一颗种子,它是一个越滚越大的小雪球

小学不是一颗种子,它是一个越滚越大的小雪球 
10月12日下午,区教师进修学院301教室。 二十六个人围坐成圈,小学老师、初中老师、高中老师混在一处。搁在平常,这三类人各回各校,井水不犯河水。今天要坐在一起,聊一件平时不聊的事——我们教了那么多年的书,到底有没有给下一段留东西?留的是什么?又是怎么留的? 活动的名目很正式,叫“小初高文言文教学评价学段贯通主题教研”。我作为第二组策划人之一,也轮到自己讲一讲。讲完坐下来,才真正听进去别人的话。 

九九重阳节·遥寄相思情
一 高中教研员秦勤老师开场说:10月9日那场活动回答了“课堂教学怎么接”,今天这场要回答“评价标尺怎么量”——评价考什么,教与学就该做什么。 她把小初高三个阶段读文言文的问法,捋成了一条线: 三句话,三个台阶。我坐在下面顺手在本子边上写了四个字:“种子、台阶。”近段时间说的最多的就是小学就是埋种子,初中搭台阶,高中往上长。 教研会上听人说“小学种什么种子”,听人说“高中接得住”,一直觉得挺贴切。种子埋下,耐心浇灌,总有一天发芽,长成大树。 突然而又惊喜,有一个站出来反对这个说法,小学教研员罗老师。 
二 “为什么就是小学埋种子……他们只是小,不是傻…他们有手有脚,只是精度、强度不够…” 她就是冲着“种子”这两个字来的。你们总说小学是“种子”——种子是什么意思?种子是定了的,埋下去,将来就长那棵树。可小学的孩子不是这样,小学的孩子应是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 张娟校长也回应说,“对,贯通进阶不是阶梯,是螺旋进阶……” 仔细想来真就是对的,孩子一二年级翻开第一篇课文,认第一个字,听第一个故事,他不是在被“埋种子”。他是在雪地里滚。今天沾上一个故事,明天沾上一种感觉,后天沾上一句读着顺口的话,大后天沾上一个让他眼睛亮起来的人物。他不是按图纸长的,他是一路滚一路沾,滚到五六年级,那个雪球已经比他自己还大了——里头裹着故事,裹着语感,裹着他对文字说不出来的亲近感。 “你们高中老师老说,‘这个学生底子好’,什么叫底子好?” “不是我们当年给他埋了一颗多么精确的种子,是他那个雪球在小学六年里,滚得够大、够松、够有弹性。” “种子是死的,雪球是活的。” 



三 这些话说完,我内心半天没接上。 我觉得,我被说服了。 想想也是。我教过那么多学生,到了高三能写出好文章、能读懂《史记》的那些孩子,你去问他小学语文老师是谁,他未必记得。可他一定记得,小学三年级某个下午,老师声情并茂地读了一篇课文,他听得愣住了;或者他自己躲在被窝里翻完了一本什么课外书,合上书的时候觉得世界不一样了。 那些东西,哪是“种子”两个字能装下的。 种子是农业思维——选种、施肥、间苗、收割,一切有计划。可孩子不是庄稼,孩子是雪人滚出来的。你给他一片雪地,他自己会跑、会滚、会停下来捏鼻子、会摔一跤再爬起来接着滚。你越急着替他定“将来长成哪棵树”,他那个雪球反而滚不起来。 初中教研员郑文老师,拿今年重庆中考文言文题开刀,课内《岳阳楼记》,课外明代高崶《游岳阳洞庭记》,课内外对比着考。一道题一道题地拆,说学生哪个词翻错了,哪个概念搅成了一锅粥——张说登楼是自哀自怜,范仲淹是先忧后乐,可卷子上常常写成“两个人都很爱国”。 
再想想那个雪球的比喻。 一个孩子读到《岳阳楼记》,他对“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感受,也许是初中老师一堂课灌进去的,他也可能是小学二年级背过“锄禾日当午”,三年级听过岳母刺字的故事,四年级在公园里看到一块碑文上写着“文以载道”——这些碎渣子,全裹在他那个雪球里。等到初中老师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他雪球里那些旧东西一下子被激活了,滚成了更大的一团。 我们初中高中老师,其实是在雪球已经滚到我们面前的时候,应该是伸手帮着推一把,不是我们重新给他捏一个雪人。
四 渝北中学丁秋菊老师讲高考,讲到那道开放性探究题——“西门豹治邺,民不敢欺”,能不能印证某个观点。她说答“能”或“不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从材料里找到证据,把自己的话站住。 再想想那个雪球。 什么叫“思辨能力”?什么叫“批判性思维”?听着玄乎,其实就是雪球滚到一定大小之后,自然会长出的东西。一个孩子小学六年滚进了几百个故事,初中三年又滚进了几十篇古文,他见多了不同的人、不同的选择、不同的活法,到了高中,你让他对一段史事发问,他当然问得出来——他不是“被教会”了思辨,他是雪球里裹的东西够多了,自然就转起来了。 丁老师说了三句话:守正,整合,浸润。我以前听“浸润”两个字,总觉得虚。那天下午忽然懂了——浸润就是让孩子在雪地里多滚一会儿,别一上来就按图纸捏形状。 
五 散会之前,主持人张娟校长——她是小学校长——总结说了一句话。 她说:“天高地厚,中间有桥,才立得住一个人。” 她又说:“评价是尺子——尺子量的是知识,量的更是人。” 
今天那个雪球的比喻,把我说服了。小学老师天天跟孩子打交道,知道他们不是种子,是雪球。大人坐在教研室里,才喜欢拿种子打比方——因为种子好管理,有预期,能列计划。雪球不好管理,你不知道它下一圈会沾上什么。 可恰恰是这种“不知道”,才是教育的余地。 我们当老师的,尤其是高中老师,太喜欢做“园丁”了。规划品种,修剪枝叶,按时施肥,盼着秋天收一茬齐整的庄稼。可小学那位老师提醒了我:那些被我们送上高中课堂的孩子,他们不是我们接手的幼苗,他们是自己在雪地里滚了十二年的雪球。 我们能做的,不是替他们决定长什么样。是当他们从我们面前滚过去的时候,伸手帮一把,让他们再滚大一圈,滚得松一点,滚得有弹性一点。 至于将来他们滚成什么样子—— 那是雪的事,是风的事,是孩子自己的事。 

END










小学问——“故事讲了什么?”
初中问——“作者怎样讲的?”
高中问——“故事为什么被这样讲述和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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