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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26文学考研真题中的《西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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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在关汉卿进行频繁创作活动的同时,元代剧坛又绽开了一树奇葩,这就是王实甫的杂剧《西厢记》。如果说,关汉卿剧作以酣畅豪雄的笔墨横扫千军,那么,王实甫所写的具有惊世骇俗思想内容的《西厢记》,却表现出“花间美人”般光彩照人的格调。剧坛上的关、王,如同诗坛上的李、杜,是一前一后出现的两对双子星座。
作为剧本,《西厢记》杂剧表现出的舞台艺术的完整性,达到了元代戏曲创作的最高水平。明初的贾仲明环顾剧坛,提出“《西厢记》天下夺魁”,一锤定音,充分肯定了《西厢记》在文学史上的位置。
就连林黛玉也曾被《西厢记》所吸引,那今天让我们一起了解下其魅力何在~
让我们看看26年与《西厢记》相关的文学考题:
1.论述《西厢记》的人物设置和人物形象。(河北师范大学,2026年)
2.简述王实甫《西厢记》的戏剧冲突。(重庆师范大学,2026年)
3.论述王实甫《西厢记》的艺术特点。(辽宁大学、延安大学,2026年)
4.论述《西厢记》和《牡丹亭》爱情观的异同。(黑龙江大学,2026年)
纵观2026年全国各大院校真题,对《西厢记》的考查比较多样,涉及人物形象、戏剧冲突、艺术特色等内容。相对而言,这部作品在阅读后是比较好掌握的。小研带大家一一拆解:
一、从《莺莺传》到《西厢记》
从《莺莺传》到《西厢记》的演变,是一个主题不断深化、人物不断丰富、艺术形式不断精进的完整过程。这一考点在2026年的真题中未见,但却十分重要,四川大学等多所院校都曾专门考查。我们现在一起来看:
《莺莺传》是唐人元稹所作的文言传奇。故事写书生张生游蒲州,借居普救寺,适逢军乱,因保护同寓寺中的崔氏母女而结识崔莺莺。在婢女红娘牵线下,二人私相结合。后张生赴京应考,抛弃了莺莺,并公开发表了一通“尤物妖人”的议论,以“予之德不足以胜妖孽”为自己始乱终弃的行为辩护。小说的结局是二人各自婚嫁,张生经过莺莺居所,以表兄身份求见,莺莺拒而不出,以诗相赠,终不再见。这篇小说在唐代士人圈子中流传甚广,元稹、白居易、杨巨源等人都有诗歌唱和此事。此时的崔张故事尚未超出“始乱终弃”的叙事框架,张生虽薄幸,却并未遭到舆论谴责,当时文人反而“多许张为善补过者”。究其原因,在于唐代士人婚宦观念中,以门第婚为高,崔张私情不过一桩风流韵事,莺莺虽然出身旧族却家道中落,门第不显,张生另娶高门在当时被认为是合情合理的选择。
金代董解元《西厢记诸宫调》的出现,是这个故事演变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诸宫调是一种有说有唱、以唱为主的民间说唱艺术。董解元将《莺莺传》不足两千字的文言短篇,敷衍为五万余言的鸿篇巨制。董西厢所做的最重要的改变,是主题的根本转换,从一个为“始乱终弃”辩护的故事,变成了歌颂青年男女为爱情抗争的故事。张生不再是无行文人,而是一个痴情的志诚君子;老夫人的形象被强化为封建家长的典型,成为阻挠婚姻的对立面;故事的结局从“终弃”改为二人双双出走,在白马将军帮助下团圆。为了支撑这一主题的转变,董解元增加了大量情节,人物性格也因此丰富起来,如张生与莺莺月下联吟。这些多数被后来的王实甫所吸收。
王实甫的《西厢记》杂剧以董解元《西厢记诸宫调》为直接蓝本,在前代成果基础上做了进一步的加工与提升。与董西厢相比,王西厢最大的变化在于主题的深化和人物心理刻画的加强。王实甫明确提出“愿普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的口号,将崔张爱情故事的主题从一般的“才子佳人”上升到了反对封建礼教、歌颂自由婚姻的高度。在人物塑造上,王实甫做了精细的打磨。莺莺的形象尤为突出,红娘的戏份大增,从传简的次要角色上升为全剧的灵魂人物之一,她的机智泼辣与老夫人的威严古板形成鲜明对比,“拷红”中反守为攻的一场辩驳更是全剧最精彩的段落之一。老夫人被进一步强化为礼教的代表,成为崔张爱情的最大阻力。
二、《西厢记》体制的创新
《西厢记》是王实甫创作的元代杂剧,素有“天下夺魁”之称。与元杂剧的一般作品相比,《西厢记》有诸多突破,成为流传千古、享誉中外的伟大作品。特别是《西厢记》在体制上对元杂剧的突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考点,山东大学2024年就考查过。现分析如下:
其一,打破一本四折的惯例,创制五本二十一折的长篇巨制。元杂剧的体制通例是一本四折,偶尔加一楔子,故事必须在一本四折的篇幅内完成。这种体制对于短小的故事尚可应付,但要表现一个情节曲折、情感丰富、人物众多的爱情故事,则显得捉襟见肘。王实甫将崔张故事写为五本,每本四折,合共二十一折,体量是普通杂剧的五倍。五本之间,依情节发展自然分卷:第一本写惊艳借厢,第二本写请兵赖婚,第三本写传简赖简,第四本写酬简拷红,第五本写送别团圆。每一本都有相对独立的情节重心,而合而观之又是一个完整的故事。这种结构方式,实际上是化用了南戏传奇的分卷体制,将之融入了杂剧的框架之中。它使杂剧从一本四折的短制中解放出来,能够容纳更为丰富的情节和更为复杂的人物情感。王骥德《曲律》说“《西厢》者,传奇之祖”,正是看到了这一点。
其二,突破一人主唱的成规,采用多人轮唱、对唱的灵活体制。按元杂剧的规矩,全剧由正末或正旦一人独唱,其他角色只能道白,不能演唱。这种体制的好处在于集中发挥主唱演员的歌唱技艺,但戏剧效果上的局限也很明显:其他人物的内心活动无法通过唱词直接呈现,只能是扁平的配角。《西厢记》则打破了这一成规,多本之间主唱角色轮换,同一本中也出现了对唱、接唱等灵活形式。第一本主唱为张生,通过他的唱词写出对莺莺一见钟情的痴狂;第二本第一、二折主唱为莺莺,写出对张生的好感与爱情的萌动;第三本主唱为红娘,写她在崔张之间穿针引线的机智与热心;第五本主唱又轮换,根据剧情需要而灵活变化。更为大胆的是,王实甫还让不同角色在同一折中对唱、接唱。第四本第三折“长亭送别”中,莺莺唱“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张生接唱,红娘在旁插白,三人之间的唱白交错,将送别的悲凉氛围与各人不同的心境层次分明地呈现出来。这种多人轮唱、对唱的灵活运用,使戏曲的抒情功能从单一走向多元,各个主要人物都可以通过唱词直接表达内心世界,人物性格由此获得了更为丰富的呈现可能。后来的明清传奇普遍采用多人轮唱制,其先例正是《西厢记》所开创的。
三、《西厢记》人物形象分析
如前所述,《西厢记》中的人物形象相较以往的故事,有一个较大的转变和发展。莺莺、红娘、张生三人,在中国文学史上,也是极鲜明和极具特色的。这是有关《西厢记》的绝对重要的知识点,考题如“论述《西厢记》的人物设置和人物形象。”(河北师范大学,2026年)
崔莺莺的形象核心在于一个“假”字,是礼教束缚下的深沉与作假。作为相国千金,她从小被置于严格的礼教规训之下,这使得她对爱情的渴望与表达不能像市井女子那样坦率直接。最能代表她行为特征的是“赖简”,她写诗约张生逾墙相会,当张生果然赴约时,她却当场变卦,怒斥张生无礼。这种反复无常并非出于虚伪,而是一个长期受礼教压抑的贵族少女在面对内心真实情感时的本能挣扎与自我保护。她渴望逾越礼教,却又恐惧礼教的惩罚,这种矛盾心态使她在追求爱情的过程中步步迟疑、处处掩饰。红娘说她是“假意儿”,十分精准。
红娘是剧中写得最鲜活、最光彩照人的人物。她的身份是婢女,在崔张爱情中扮演了穿针引线的关键角色。红娘形象的核心在于“俏”——机智、泼辣、快人快语。她的全部行为可以用两句话来概括:一是对老夫人的“巧辩”。当老夫人察觉莺莺神情恍惚、行止异常而拷问红娘时,红娘不但不畏惧,反而反守为攻,指出崔张之事“非干张生、小姐、红娘之事,乃夫人之过也”,把矛头直指老夫人赖婚失信。最终迫使老夫人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二是对莺莺的“调侃”。作为莺莺身边最亲近的人,红娘对小姐的心知肚明,常常以俏皮话毫不留情地戳穿莺莺的伪装,在调侃中推动着情节发展。
张生的形象是一介书生,其核心是“痴”。与《莺莺传》中的无行文人不同,《西厢记》里的张生被塑造成一个志诚情种。他一见莺莺便神魂颠倒,放弃科举,借居普救寺西厢,想尽一切办法接近莺莺。月下弹琴、请兵解围、红娘传简,其所作为都围绕着一个“痴”字展开。解普救寺之围,展现出他并非百无一用;月下弹琴是才情,自叹“我是个多愁多病身,怎当她倾国倾城貌”是痴情。这种痴情使人物带有浓厚的喜剧色彩,他常常在红娘的揶揄和莺莺的反复中闹出笑话,但这些笑话并不令人厌恶,反而显出一种可爱的书呆子气。
四、《西厢记》的艺术特色
《西厢记》波澜迭起、细腻动人。其艺术特色考频极高,需要重点掌握。在2026年辽宁大学、延安大学等院校的真题中,便要求论述王实甫《西厢记》的艺术特点。具体而言,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层面:
其一,结构上的双线交织与戏剧冲突的层层推进。关于这一点,我们将在下一部分详解。
其二,人物性格的丰富性与心理刻画的深度。《西厢记》的人物不同于一般才子佳人剧中类型化的扁平角色,而是各有各的内在矛盾与复杂侧面。莺莺是相国千金,礼教的教养使她不能像市井女子那样直白地表达情感,她写诗约张生逾墙相会,见人来了又当场变卦,这种“赖简”行为不是虚伪,而是一个被礼教重重束缚的贵族少女在面对内心真实情感时的本能挣扎。张生表面是一介痴情书生,但并非百无一用,孙飞虎兵围普救寺,他一面写信请白马将军解围,一面为争取时间在阵前高喊“夫人莫怕”,镇定之态与平日的书呆子气判若两人。红娘的俏皮泼辣与老夫人的威严古板,也都各有层次,不落单一脸谱。尤其值得留意的是,王实甫善于在关键时刻让人物做出出人意料的选择——莺莺“赖简”是一次反转,红娘在老夫人面前的“巧辩”是另一次反转,这些反转既出于人物性格的内在逻辑,又推动了情节的戏剧性发展。
其三,语言上文采与本色兼擅。明人朱权《太和正音谱》评“王实甫之词,如花间美人”,指的正是其曲辞兼具华美与自然之美。王实甫既能写出“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这样情景交融的雅正之句,也能写出“颠不剌的见了万千,似这般可喜娘的庞儿罕曾见”这样纯用口语、诙谐生动的俗曲。莺莺的唱词偏于雅,红娘的念白多用俗,张生的唱念介乎雅俗之间,人物不同,声口自别。尤以第四本第三折“长亭送别”最见功力,以秋景写别情,层层渲染而不堆砌,语浅情深。正是这种雅俗相济的语言风格,使得《西厢记》既有诗剧的文学品格,又不失杂剧的舞台活力,成为中国古典戏曲中语言艺术的典范之作。
五、《西厢记》的戏剧冲突
《西厢记》设置了相互制约的两组矛盾。《西厢记》写了以老夫人为一方和以莺莺、张生和红娘为一方的矛盾,亦即封建势力和礼教叛逆者的矛盾;也写了莺莺、张生、红娘之间性格的矛盾。这两组矛盾,形成了一主一辅两线索,它们相互制约,起伏交错,推动着情节的发展。2026年,重庆师范大学就考查了“简述王实甫《西厢记》的戏剧冲突。”立足原文,这个考点便十分简单,分析如下:
《西厢记》的戏剧冲突,是在佛寺中展开的,莺莺和张生在佛殿中巧遇,两人坠入了爱的漩涡。而莺莺和张生之间感情的迅速发展,必然要和封建礼教发生冲突,必然为“治家严肃”的老夫人所不容许。故红娘阻拦莺莺与张生的接触,莺莺也担心母亲识破,吩咐红娘“休对夫人说”。可见,《西厢记》在矛盾的开端,尽管没有安排老夫人和崔、张的正面冲突,但在三个年轻人一举一动的后面,处处笼罩着老夫人的阴影。在崔、张彼此有情,却又无计可施的时候,孙飞虎事件出现。王实甫把它作为戏剧冲突的催化剂,使胶着的气氛陡然变化。但是,当张生计退贼兵,本来答应婚事的老夫人突然赖婚,封建势力与年轻一代的矛盾激化,剧本便出现了第一个戏剧高潮。
莺莺、张生不甘心任由封建家长摆布,使他们合法的要求受挫,便以“非法”的行为追求感情的满足。在这过程中,崔、张与红娘三人之间,又出现了性格的冲突。在莺莺,她既要克服封建礼教长期对她的影响,更要躲开老夫人的耳目。在不知道红娘已经转为同情她的情况下,既要利用红娘,又觉得“小梅香拘系得紧”,还要表现出小姐身份的尊严与矜持。在红娘,她已决心帮助小姐,却又不能明言;她既埋怨小姐对她耍滑头,也害怕被小姐倒打一耙,因而不得不小心翼翼。在张生,一方面执着地追求爱情,一方面对莺莺的心思捉摸不定。他愈是束手无策,愈显得六神无主、痴痴迷迷。在“赖简”一折,作者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他们之间的性格冲突,也使剧本出现了第二个高潮。固然,这三个年轻人发生的纠葛,与他们的身份地位有关,同时也明显地受到剧中的主要矛盾的制约。换句话说,笼罩在他们心头上的老夫人的阴影,是导致他们在彼此试探、不断龃龉误会的动因。王实甫在“赖婚”以后,让戏剧冲突转移到年青一代的内部,这正是从另一个角度,表现封建礼教和反抗力量斗争的深化。
如上所述,《西厢记》的戏剧情节,环绕着两条相互缠绕的线索展开,涌现了多次矛盾激化的场面。它一环扣着一环,一波接着一波,有起有伏,有开有阖,扣人心弦,引人入胜。在每一次的戏剧冲突中,作者总是使人物性格得到进一步的发展;总是写年轻一代节节胜利,封建势力节节败退,并且处在被嘲弄的位置。从整部戏看,冲突是尖锐激烈的,却又处处显露乐观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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