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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只做了一件事:让你越努力,越不值钱
AI时代，焦虑已如洪水般将人淹没。
我做事的速度变快了。成就感反而掉了。
以前磨了一个月的活，最近只用了三个小时就做完了。做完的那会儿我坐在椅子上，没高兴起来。
不累。很空。
我不高兴不是因为“我变强了”，是因为“变强这件事，正在变得不值钱”。
公理一
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
一天只有 24H，这是句废话。
可它是所有事情的起点。不管你是贫穷或富贵；老人或者孩童，地球不会因为模型迭代转快一点，人的一天只有 24H。
一个人一天能吃进多少信息、能分给别人多少注意力，那个顶看得见摸得着。
而 AI 时代，内容那头在暴涨。
一头上限被锁死，一头在暴涨。中间这道口子，被扯得越来越大。
公理二
复制的成本在归零
软件、文字、图、视频、代码。复刻出来几乎毫不费力，做第一份也越来越容易。
过去一百年生意的基本句式是“我能做，你做不了”。现在这句失效。
而 AI 时代，不是你做不了。
是你也能做，还跟我一样快。
两条公理，往下推五步。
定理一
注意力稀缺且昂贵
1971 年，赫伯特·西蒙说过一句话，大意是信息越丰富，注意力越贫乏。
这话现在被引用到烂。可它当年说的是报纸和电视。五十多年过去，它没过时，反倒成了整个行业的地基。
注意力大体可以分为流量和信任。
流量通胀，信任通缩。
看见。划过，刷到，停三秒。这个可以买，平台明码标价，投多少出多少。它会通胀：内容越多，同一次看见越不值钱。
记住，并且信。是用户下回有需求，第一个想到你。这个买不到，只能攒。它会通缩：越稀缺，同一份信任越贵。
同一个平台上，两条线反着走。
流量越来越廉价，而信任越来越昂贵。
定理二
钱往分发端跑
假如我们现在拥有一家游戏公司。
AI 把研发成本砍掉一大半。那省下的钱去哪了？
不会变利润。对手也省了。所有人都省，省下的那部分不归任何人。
它只会流到链条上唯一还稀缺的那一环。
根据定理一可知，注意力是稀缺且昂贵的，因此眼下唯一还缺的，是让人知道你。
于是场面挺荒诞。研发费在暴跌，营销费在暴涨。整个行业的钱，从工程师口袋挪到渠道口袋。
任何供给忽然变容易的行当，钱都堆到分发端去了。
内容是这样，电商是这样。软件，快了。
这两年有件挺有意思的事。AI 工具本身没怎么赚钱，教人用 AI 的赚翻了。
工具是供给，教你怎么用是分发。
钱又堆回去了。
AI 让做内容容易，也让内容变多。内容一多，注意力更缺，价更贵。
供给端省下的每一分，都被分发端收走。
这是个圈。绕不过去。
定理三
审美是剩下的那道墙
成本趋零，分发垄断。那个人还有没有机会？
我觉得有。在审美上。
审美是最难被复制的，要海量输入，还得是高质量的。你可以告诉 AI 你想要一个漂亮的个人网站，但漂亮本身就是主观感受，最终还是需要你按照自己的审美做出最终决策。
这不是能力问题。是立场问题。
AI 能给你一万个选项，可 AI 不知道你要什么。它没有偏好，所以它不会取舍。
审美能不能速成？一半能，一半不能。
多看确实管用，前提是看的东西够好。这层靠量推得动。
还有件不太体面的事。审美是慢变量。
长得慢，回报也慢。
但供给过剩的市场里，慢变量是唯一不被稀释的东西。
快的能被复制。慢的不能。
推论一
没有分发权的标品，会死
注意：没有分发权的标品，每个字都很重要。
一个 AI 小程序，功能是帮人写周报，必死。下周就有十个一样的，还免费，因为根据公理二，复制的成本在归零。
一个 AI 短剧，走霸总复仇流水线，也必死。供给无限，用户凭什么看你这一版。
换个样子：一个人，守一个极窄的领域，有真经验，有稳判断，有一小群真信他的人，卖一个客单不低的东西。
这不是死路。这是唯一活路。
差在哪。差在有没有分发权。
分发权不是“我有十万粉”。是这群人有这个需求的时候，绕不开你。
这儿有个反直觉的。
技术平权最大的受益者，不是完全不懂的人。是那些早有一肚子判断、只是被门槛挡在外头的人。
做了二十年设计但不会写代码的，AI 让他能直接把脑子里的东西做出来。在小城开修理铺、比谁都懂机器的，AI 让他能拍出专业级的片子。
反过来，只会执行、没有判断的人，AI 不是在帮他，是在换掉他。他原来的价值就是替别人执行。
平权并不平等。它把所有人的手抬到同一个高度，脑子还在各在各的地方。
再来说一说自媒体。
多数人理解成自媒体内容创业：做内容，涨粉，接广告。
我不这么看。自媒体是提前占一个分发位。
你不是在做内容。你是在一个具体问题上，把自己变成绕不开的那个人。
内容是占位的工具。粉丝数是占位的副产品。
思路一转，做法全变。不追热点，热点不攒位置。往深里挖，深度才长位置。单条数据也不那么要紧了，你要的是一年后那个绕不开。
同质化的内容一定不会绕不开。
AI 时代下大批人涌入 AI 漫剧、AI 教学课程、AI 音乐，从脚本到最终的视频剪辑，全部交给 AI 来完成，做出的内容高度同质化，逐渐变成了互联网上的“数字泔水”。
分发位的竞争比岗位狠。岗位至少有工资兜底，分发位没有。它只认你是不是那个绕不开的人，不认你多努力。
稳一点的路子：用现在的工作养着一个窄领域的深度。等那个绕不开自己长出来，再谈别的。
推论二
能力不再重要，位置决定一切
再来说一说人。
在 AI 时代按照 K 型分化，逐渐分化成四类人。
最上面的人，能控制和优化 AI 的人。踩中了时代风口，变成 super individual。
上半段的人，深度用 AI 的人，至少可以维持自己在这个时代不掉队。
下半段的人，只是接触 AI 的人，不知道世界在发生什么，还沉浸在 AI 是更聪明的搜索引擎阶段。
最下面的人，拒绝 AI 的人。已经在时代的尺子上出局了。
传统的 K 型常被理解成能力分化。你强你上，你弱你下。
而 AI 时代的 K 型分化不再是能力的分化，而是位置分化。
上限抬升，中间抽空。
根据公理二我们可以知道，AI 干的第一件事，是把能力变便宜了。
代码写得好，也就那样。英语说得溜，也就那样。PPT 做得漂亮，也就那样。这些当年的硬通货，正在变成水电煤。
于是出现一种怪状态。很多人觉得自己变强了，同时觉得自己更不值钱了。
两件事同时是真的。你变强的那部分，正好是被拉平的那部分。
决定你在 K 哪一边的，不是技能水平，是你在分发链条上的位置。
位置绕不开，技能平庸也没事。
位置随时可替换，你再强也只是在跟更便宜的人竞价。
所以 K 型里最危险的不是最下面，是中间。
最下面反而稳。他们不玩这局，也就不担这局的风险。日子可能很安稳，只是跟这个时代没什么关系了。
最上面和上半段不稳，但向上。得一直跑。
被碾碎的是中间：花十年练了一身标准化技能、靠这个技能拿到体面生活的那批人。
标准化技能，正好是 AI 最擅长的那段。下限一抬，中间先塌。
下限抬升，中间抽空。
还有个容易被忽略的地方。中间塌这么快，不全是技能被替代，是学这件事的路被掐了。
过去从新手到高手，要走很长一段低效的、必须自己犯错的路。那段路不产出东西，它产出判断。
现在这段路被跳过。你直接拿到结果，也直接跳过了为什么。
断层就出现了。会用工具的人很多，知道什么时候不该用的人很少。
前者是技能，可以教。后者是判断，得慢成长。
你身边大概就有这样的人：
三十五岁，在大厂做了八年，履历漂亮，技能扎实，忽然发现自己的岗位描述能被一段提示词盖掉大半。
他不是不努力。他只是一直在一条正被填平的路上努力，位置错了。
这段我写得不舒服。
落回自己
我自己在做的几件小事
首先，最直接的一个动作是：不再把时间花在能被复制的能力上。新工具、新软件，照学，但不当资本了。那只是入场券。
配套的是往不能被复制的方向攒。真做过的事，真犯过的错，真形成的判断。写出来不好看，不性感，不符合爆款结构，但带得走。
还有一件是在一个窄问题上挖到别人绕不开，找到一个差异化的赛道，让自己变成这个赛道的定义者。
收尾
凭什么是你
回到那天那个空。
我想明白了。不高兴的不是 AI 太强，是我一直在做的事，原来是可复制的。
挺疼。但是好事。
你做的事可复制，早晚会被复制。早点知道比晚点知道好。
AI 没消灭竞争。
它把竞争从你能不能做出来，推到了凭什么是你。
前一个有标准答案。后一个没有。
后一个，才是真正属于你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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