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DF分享|大圆满教法|第六章:大圆满之基

第六章：大圆满之基 （注 21 ）

一位上师引导弟子进入体验，将我们导入被称作大圆满教法的基—藏文叫作致（zhi）：这是我们自最初开始就具有的，我们的潜能。如果我们不了解这个致（zhi），就不能了解直指的含义。一位大圆满上师会给予进入这个自然状态的直指，人们接受了这个直指就可能会进入这种体验。这就是大圆满的见地。

在佛教中，我们会发现有无数的学派和传统，学习他们各种截然不同见地的重要特点是有用的。在印度的显宗教法中，很多哲学流派，如中观和瑜伽行， （注22 ） 都很兴盛；在西藏，密乘佛教的传统中有不同的见解。关于基的大圆满的解释，我们认为是最根本的事实，却没有被普遍接受。重要的是要了解这点，这样，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了一本书或者一些否认大圆满的其他佛教来源，你们就不会感到困惑。各种思想流派的存在并不令人吃惊，因为轮回之中每个人都生活在一个二元见之中，这就意味着见地具有了局限。这是正常的。为什么一些佛教教法会否定大圆满呢？主要的争论是针对基，而非道或者果。

大圆满告诉我们，上师的功能是要引导经验。显宗教法和那些被显宗观点局限的人们绝对不会接受这个观点；他们看不到任何可以引导的东西。在大圆满中，日巴（rigpa）是指我们本性状态的经验，与无明（marigpa）相反，它是指对我们真实本性和潜能的无知。如果你们阅读显宗传统的书，就会发现其中日巴（rigpa）是指“普通的智慧”。同样，在西藏口语中，很聪明的孩子被说成是具有“非常好的日巴（rigpa）”。

中观

显宗教法从来不象大圆满教法所解释的那样去认识日巴（rigpa）。为什么？显宗最重要的观点是龙树在中观见地中所表述的。萨迦班智达（1182-1251）说没有任何见地会超越龙树的见地，因为龙树建立的见地超越了概念（离戏论）。如果另外一个哲学观点被认为比他的更为重要，那个观点就必然是一个固有的概念。龙树的解释“达超越了概念”是什么意思？他以伟大的智慧运用因明（逻辑）超越了因明本身，这是中观的最终目标。头脑（心智）不可能再超越它。

大圆满经验既非分析亦非智力方法。一位大圆满上师会给你们介绍用来获得禅修体验的方法。通过这些经验你们会发现大圆满的真义。执着于显宗思想的人不会接受这个方式。就其根本意义上讲，这并非是负面的，因为显宗总是致力于对顺雅塔（Shunyata）的领悟或者经验。

如果你们不会获得经验如何能够获得证悟呢？中观以四种“超越概念”（离四边），来进行解释，即，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这些是四种可能性。剩下了什么呢？什么都没有。即使你们仅以心智的方式来思考，这也被认为是中观的终极结论。最为一种分析方法，对于大圆满来说这也是正确的。龙树的推理是最高的。

然而，如果你们要将一个逻辑体系的运用和一种借以发现本性之经验的运作方法两者进行分辨，你就会看到这些方法根本上是不同的。这是为什么作为哲学体系的中观完全否认基的存在。大圆满中，基并不是指一个具体的客体或者概念，而是我们的真实状态。被引导入你们的本性状态时，你们就会与那个体验成为一体。这就是直指的含义。

瑜伽行体系

学习过一点显宗之后又学习大圆满教法的人经常会将大圆满的基与瑜伽行体系中“基”的概念混淆。瑜伽行体系会使用坤致（kunzhi）这个词，坤（kun）是“所有”的意思，而致（zhi）是“基”。对于瑜伽行来说，坤致（kunzhi）是“基”（译按，指阿赖耶识），因为它是业力潜能所储存之地。例如，传统佛教学者们会问，由我们的行为所导致的未来业报种子是如何成熟的；当下是如何与业力之果显现的未来那个时刻相关联的；这个种子是如何储存的，以及为什么它不会改变或者丧失其功效。要回答这些问题，瑜伽行学者们安置了坤致，即“万法之基”，是业力产生之种子或者业力潜能所存储之地。他们认为这个基正是为此而存在。

龙树破斥了坤致的瑜伽行概念，并且从来没有接受过它。他不能理解大圆满关于基的见地，因此他的中观见地同样否认了坤致。尤其是，中观之所以不接受瑜伽行的基是因为，如果负面业力之因被制造出来了，那么当助缘出现时业力就会不可避免地显现。这个潜能并非在物质层面可能会丢失、改变或者丧失显现功能的具体事物。例如，尽管肉身会留下影子，但如果没有助缘存在的话我们也见不到这个影子。当类似光或者太阳光这样的助缘出现的时候，影子就会立即出现。所以，瑜伽行关于基的概念—一个储存库—是没有必要的。简而言之，按照中观的见地，当业力的种子产生时总是会有果报相随，但这个果只会在助缘出现的时候才会显现。

中观和瑜伽行两派关于其他很多论点都有不同的立场。例如，中观见地谈到六识聚，而对于瑜伽行学派以及很多与其相关的密乘体系，我们却具有八识聚。（注 23 ） 关于这些区别的推理并不代表会让我们进入大圆满语境所说的真实体验之中，因为这样的分析仅仅是在逻辑的层面进行的。当然，逻辑也具有其作用。如果人们是在辩论和讨论，要建立一个见地，那么就必须进行正确地问答。一个人问，另外一个人回答。你们不能以你的修行经验的历史作为回答。

一个象大圆满这样的教法，和密乘的精要一样，是与个人的禅观或者禅修经验相关的。那些否定大圆满的人只是单纯地依照逻辑的体系，思考和判断。这种态度并不与教法的真义相符，因为单单通过头脑你并不能获得自己的证悟。因此，你们必须要清晰地辨别这两个非常不同的方法—逻辑和经验。你们只有通过你们经验状态的体验才能开始走向证悟。

那些否定大圆满的人经常会说大圆满关于基的解释是受瑜伽行体系的影响。事实上，大圆满之基与瑜伽行的概念毫不相干。在瑜伽行中，基是与心相关的，因此，也就与头脑的运作相关，而在大圆满中，基是我们真实状态和潜能的一个方面。

在瑜伽行和大圆满之间有一些言辞上的相似。瑜伽行认为万物都是由心造，而在大圆满中，我们有心部（森德，Semde）教法；森（sem），或者梵文中所称的琪塔（chitta），意思是“心”，但在这里它是指心之本性。大圆满看起来是在说万物都是心的一种显现，所以这两个系统看起来很相似；但瑜伽行是以心智的方式按照系列的逻辑步骤来发展，相信心创造了事物。

这并非大圆满见。大圆满声称，心或者心之本性，我们的潜能，就象是一面镜子。当助缘出现时镜子中就会出现反射，但这并不说明是镜子制造出了你所见到的东西。你们必须要抓住这点区别。一切事物，无论好坏，都会在镜子中显现，这种显现的能量被称作若巴（Rolpa）。若巴（Rolpa）的意思是于它自己的层面中显现。这种显现的出现是因为助缘的显现。

例如，如果一条狗站在镜子前面，它就会显现在镜子里；如果有一尊佛陀的像，那么这尊像就会出现在镜子里。对于镜子而言，没有任何区别。反射出现是因为助缘的出现，但镜子并没有制造出佛陀或者狗。如果你们懂得这个区别，就会理解为什么大圆满中的基与瑜伽行中所表述的基并没有共通之处。

有一些思维狭隘的学者—一些古代的噶举巴和较为近代的一些格鲁巴—在很多书中都否定大圆满，这些书如果被翻译了，你们也许某天会看到。他们的论点也许会让你这样想，“哦，大圆满有什么地方是错的。”他们的主要主张是大圆满中所讲的基并不存在。他们进一步主张大圆满见地以及对此进行解释的经典都是晚期伪造的西藏著作，并否定大圆满密续中对法身本源的记载。他们由此质疑《菩提心普作王》（Kunjed Gyalpo，又称《遍作续》）这本大圆满根本密续本身 （注24 ） 是一部伪作，而非本初的显现。按照他们的推理，没有什么大圆满的原始著作在古代是存在的，因为这些经典都没有发现存在着印度的梵文版，尽管据说这些书都是由印度传入西藏的。

事实上，大部分大圆满的书都是由乌金语翻译为藏文的，而非由梵文翻译过来的，尽管它们或许是通过印度转过来的，或许不是。要回答这些质疑，著名的学者如隆钦巴（Longchenpa 1308-1363）和索多巴.罗珠嘉参（Sodogpa LodröGyaltsen 1552-c.1624）在很多著述中都有说明，这些对大圆满的反驳都是错误的，这些论点都是没有根据的。这都是在心智层面的论证和辩论。现在，几世纪之后，自从著名的敦煌文献在中国被发掘出来以后，这些辩论就不再是焦点了，因为这些古代文典本身作为事实的物证无疑否定了这些关于大圆满的误解。

在敦煌，发现了很多来自藏王时期的古代重要书籍，包括藏文、中文和维吾尔文文献。埋藏了很多世纪之后，这个巨大的博物馆的出现揭示了灵性和世俗两个领域中古老历史的诸多细节。所有学术权威都认为这些书极其重要。他们之中有两部非常重要的古代大圆满经典。 （注 25 ） 鉴于这些文献的出现，要否定大圆满教法的起源也不再容易了。

基的三个方面

无论如何，了解致（zhi）或者基在大圆满中的意义很重要。在大圆满教法中了解致（zhi）的意义是尤其重要的。基具有三个方面：本体、自性和能量。其本体是空性；本性为光明（明性）；能量从不间断。通过对这里所说的“能量”所指的了解，我们可以获得对个体内在潜能的确切经验，它显现为声、光和光线。基的经验以及如何切入其中是大圆满教法所特有的。

本体

当一位上师给予进入本性状态之引导时，他或者她会将接受引导的人们带入到直接对基之知识的体验之中去。但我们要如何进入这种对基之三方面的首要一个—本体—的体验之中呢？本体是空性，要发现它我们就必须要自己体验它，了解它在我们真实本性的意义上的含义。当我们观察自己的心时，就会注意到有无尽的念头会持续相互追逐着升起。如果我们完全专注地观察这些追逐升起的每个念头，观察第一个、第二个念头，如此下去，每个念头都会自行消失，我们发现的只是空性而已，没有什么具体的东西。大圆满的最初经典如此肯定了这点：“你们能够发现的全部就是什么也找不到。”我们的真实状态就是空性，所以能找到什么呢？即使我们相信能找到什么东西，事实上却是什么都没有。当你们自己发现了事实上什么都不存在的时候，就获得了最伟大的发现。

自性

基之本性为光明（明性）。这是什么意思呢？尽管在大圆满和密乘里这点都十分重要，但在密乘中要明白这点更困难一些，因为没有关于它的清晰解释。继续那个我们自己的念头显现的例子，我们能够观察到自己具有无尽的念头，无论好坏；所有我们这些念头和体验都与身体、能量和心意相关，是我们光明—自性—的一部分。这个光明就是我们真实状态的一部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称之为“自性”。本体和自性并非两个分开的东西，而是我们真实状态的两个不同方面。诸如这样的解释在显宗教法中根本找不到。显宗只是解释了空性，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证悟空性的经验。因此，显宗总是在给予关于空性的解释，因为这被认为是最重要的。

在大圆满教法中，空性也被认为是重要的，因为它是本体，但这个本体被了解到也具有其自性和能量。我们的真实自性不仅仅是空性。作为大圆满行者，我们必须要了解这点。所以，本体具有明性的方面，而我们发现，这个明性是我们真实自性的一部分。

在显宗教法中有关于两种真理的解释，绝对真理和相对真理。“绝对真理”一词是指空性的状态。这与大圆满中本体的含义是一样的。“相对真理”一词在显宗中依其净相和不净相的概念被认为是轮回的因或者状况。因此必须要出离它，而绝对真理的经验，或者涅槃，则被认为是我们应该要达到的。因此，在显宗中，相对真理被认为是轮回，必须要弃绝。这就是说轮回和相对状态被认为没有任何价值。

贡度藏波（ Kuntuzangpo ）或普贤王如来

然而在大圆满教法中，相对状态并不被认为是错的或者没有价值。梵文中我们使用桑曼塔巴卓（Samantabhadra），而藏文为贡度藏波（Kuntuzangpo），贡度（Kuntu）的意思是“万物”，藏波（zangpo）的意思是“纯净”。如果你们具有（本性）经验，那么万物就是纯净的。这样就没有任何东西是要拒绝的，没有任何东西你们可以认为是没有价值的。即使是轮回，也是纯净的。如果你们真正具有这样的体悟，那么轮回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当你们为情绪和其他一切事情所局限时，那么轮回只会是苦和各种问题的因。如果你们不具有这种真正的体验，那么你们就不能说普贤王如来或者一切都是纯净的。

在大圆满中，轮回、心中思想的运动以及由相对层面升起的一切全部都被认为是明性的一部分；没有必要显现成一个坛城或者本尊。即使那些一般会认为是苦的业力之相，也被认为是我们明性的一部分。

密乘的转化道

另外一方面，密乘的方法包括了不净相向净相的转化，以及再将净相融摄到我们的真实状态中去。这种方法最终所达到的是一切都进入到大手印的状态中。它包括了净相和不净相的概念，一方面是普通的相对层面（译按，指不净相）而另外一方面是有价值的相对层面（指净相），叫作扬达坤佐(yangdag kundzob)  和洛派坤佐(logpai kundzob)。扬达坤佐(yangdag kundzob)的意思是纯净的相对真理；洛帕坤佐(logpai kundzob)的意思与之相对，是不净的相对状况，它是由负面业力造成的。当你们处于正在证悟密乘体系中大手印的实修过程时，就不能只将自己局限于净相的概念中，即使你们将自己所体验的都当做净相。否则，你们绝对不会证悟。这就是重点。

在大圆满教法中，不净相被认为是我们明性的一部分。当我们修法时，我们的觉知中包括了这个知识。这就是说我们体验着我们的真实本性。我们知道本体（空性）是我们真正的状态，所以我们当下处于那种状态之中，我们了解（自性）光明是我们真正的状态，所以我们处于那种状态之中。没有任何区别。

在密乘教法中，有很多的转化道修法。这些修法包括了思考、判断、观想出坛城和本尊，等等。这些是如何做到的呢？首先，我们认为万物之内在本性都是空性，因为这是基，是本体。这样我们会进行转化道修法。如果没有空性，我们无论如何也进行不了转化。所以我们要以这个了解为开始，观想万物皆为空，是空性的。没有什么是具体存在的。在瑜伽部中，万法都被认为是空，而修行者关于空性的认知是通过咒语来加强的，使之成为真实不虚。

绝大部分传统的修法，如萨迦巴、宁玛巴和噶举巴，刚开始都是一样的。万法都被认为是空。咒语被用来获得加持，各大元素之能量被以让（Ram）、养(Yam)、康(Kham)、朗(Lam)等种子字来代表，发挥效用。之后，各大元素种子字被逐一观想，由此显现出各大元素之坛城。坛城之中，各大元素以本尊之形象显现。本尊之坛城不被认为是物质的东西，而是被观想为五大元素之精华的纯净层面。这就是要如何做转化。这个过程包括了思考和判断，所以这种相、这种思维，必然是我们心的作意。这就是所谓的纯净的相对层面（指净相）。最后，一切都被融摄，我们甚至会超越这个概念。最终成就大手印。

格鲁巴传统中的转化道修法差不多是一样的，尽管格鲁巴中有些传统通过不同的思考和判断方式表现出了空性见。这是因为这些格鲁巴传统的流派认为确认万物为空性是危险的，因为他们认为具体的东西不能完全被否定。但是他们会说万物之本性皆为空性。 （注 26 ） 这是格鲁巴传统的特点。无论如何，结果仍然是一样。

一味

在大圆满教法中，修行者要了解所有的心意运动、所有环境都是我们明性的一部分。因此，对于大圆满修法而言将坏的转化为好的并非重点，因为在禅观状态中，我们事实上是处于没有好、坏分别的状态之中。在禅观状态之中，这对立的两面皆是“一味”。  当密乘大手印达到其最终目的时也是如此；好与坏皆为一味，正如大圆满中一样。因此，可以看到，大圆满中对于净相与不净相之分别并没有给予很高的重视。这就是为什么大圆满教法的特有修法被称作自解脱，而非转化道。

密乘里有某个东西被转化为另外一个东西的说法，而这个概念是密乘修法的基础。出于这个原因，在密乘教法中总是会有关于净相与不净相非常精确的概念，以及对将不净相转化为净相的理解。

不净相和净相的概念从一开始学习大圆满的过程中就没有。当然，经过无尽的业力积累之后个人的经验中有净相与不净相。负面业力之果就是升起不净相。

本性的状态

大圆满的原则是对本性状态的知识。如果一个人具有了这种体悟，一切都可能被融摄入这种状态之中。出于这个原因，当我们修大圆满法时，总是会提到融摄。“融摄”并非是指将两样东西放在一起，或者改变某个东西的某些部分。只是处于这种状态本身之中，不做任何事。这就是大圆满教法的特有方法，是明性的真正意义。

大圆满修法中，没有必要象显宗修法那样闭上双眼置心一处地坐着。这不是要点。我们不认为禅观或者打坐就意味着安住于寂静之中。这种态度属于显宗传统，已经广泛传播到各地。人们会有这样的概念，如果一个人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或者闭着眼睛，那么他们就是在打坐。而那些这样做的人也会认为他或者她就是在打坐。

很多西方人认为密乘教法非常有趣，但他们并不喜欢修法；以他们的观点来看，这并不是真的禅修，仅仅是唱诵和仪轨而已。这样的人并不真正了解禅观是什么，认为禅修就只是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禅修或者禅观的真正意义，正如佛陀释迦牟尼所教授的，是安住于我们真正的本性之中。

我们如何能够让自己处于这个真实本性之中呢？由于我们的真实本性并不仅仅是空性，也包括了明性和能量，我们必须要同时在能量和明性两个方面发现本性。如果我们能量的本性是运动而非寂静，那么又如何能够在寂静之中处于那种本性之中呢？

修习大圆满并不意味着只是安住于寂静之中，也包括运动，融摄明性，融摄能量之运动。这样你们就可以很容易地了解为什么在密乘修法中有很多的念诵、咏唱和运动，等等，因为它包括了在运动中融摄能量。有时你们在密乘教法中会发现关于这点的解说，但通常只会是在运用而没有解释，尽管通过思考你们就会发现并了解其要点。在大圆满教法中，这些东西是要直接学习的。

能量

我们基的第三个方面或者最后一个方面是能量，或者藏语称作图杰（thugje）。我们的能量是如何显现的呢？它的显现从未中断。只要通过观察你们自己的心就会懂得“从未中断”。你们有了一个念头，之后立即又有第二个念头升起，之后是第三个，如此下去；念头是无尽的，没有任何中断。我们的能量事实上是持续运动的，就象是一个瀑布一样。

这个持续与我们的真实状态、我们内在的潜能相关，显现为声、光和光线。通过这个内在的潜能—声、光和光线—我们能够与传承以及各种不同的修法发生联系，通过转化为本尊和坛城创造了这个可能性。当你们此生接受了一个转化道修法的传承时，这个教法就会通过这个传承和咒语的力量与你们的真实本性相连。这样，当你们实践这个修法时，就会具有获得某种禅修体验的可能性，以及获得完全显现的可能性。如果相反，你们一生中从未接受过此类的修法和传承，那么你们的能力就会仍然保持为局限于声、光和光线。

要了解这点，我们可以举这样一个例子：将一面镜子放在一个盒子里。一面镜子具有反射万物的潜在能力，但如果没有助缘出现，正如在我们这个例子中是把镜子封闭在盒子里的，那么很多可能发生的反射都不会显现。但是，如果我们接受了修法并于我们真实状态之中实践了这些修法，那么我们就象是一面放在一个开放空间里的镜子一样。当这面镜子前面有物体出现时，就会在镜子中出现反射。接受灌顶就意味着我们被给予了实现这个结果的可能性。

我们的人类层面包括了很多功能。通过传承的力量，如果我们能够将这些各种各样的功能运用在某些修法的实践上，那么就会获得显现出特定结果的可能性。这就是为什么有忿怒本尊和寂静本尊的显现。寂静的显现代表着我们的心内在状态的寂静状态，由此大家可以体验空性。寂静显现之坛城就是与此相关的。

因此，我们的状态的一个方面就是空性；另外一个方面是无限的运动，即我们的能量。所有这些运动都与我们的感官相关。例如，我们用眼睛看东西，用耳朵去听，等等，这说明我们是通过感觉器官来与外界接触的。当我们与外界接触时，立即就会开始判断和思考，之后就会升起运动。通过感官之意识，我们接受到信息，并最终为心所接收到。这个运动就代表着忿怒的显现。

寂静和忿怒本尊在中阴（bardo） （注 27 ） 阶段的显现只能被那些接受过中阴教导的人所体验到，还有那些至少与传承有哪怕一点点联系的人。具有这样经验的人在中阴阶段会看到某些相，因为他们已经获得了这个能力并已经创造了这个可能性。如果你们从未接受过这样的教法，那么死后就只会经历声、光和光线，这些事实上是所有有情众生的本性和内在潜能。

扎（Tsal）、若巴（Rolpa）和当（Dang）

基之能量显现为扎（Tsal）、若巴(Rolpa)和当(Dang)。为什么这个能量会具有这三个方面呢？证悟有三身—法身、报身和化身。这三身与我们的状态的三个方面相关：本体、自性和能量。本体为空性，其体验即为基之法身。法身、报身和化身不仅仅是佛陀的品质；它们也是每个人的潜能。我们如何能够自己发现和体悟它呢？我们要观察自己。当你们发现自己的本体时，就意味着你会发现你们的基之法身。当你们发现了自己的自性，你的明性，就会发现你们的基之报身。当你们发现了你们能量的不间断持续性时，就会发现基之化身。我们具有这些品质。

能量以法身、报身和化身三个不同方式显现。法身层面被称作当(Dang)能量。当(Dang)的意思是，于禅观状态之中，我们的基之真实状态，我们的能量以水晶球的方式显现。如果水晶球被放在一个红色平面上，即显现为红色，而放在绿色平面上它就显现为绿色，如此类推，但事实上它的基之状态从未改变过。这就是被称作当(Dang)的能量是如何显现的。当我们处于禅观状态时，无论发现自己处于什么环境中，都可以融摄于这种禅观之中。我们不会是脱离的，认为我们处于禅观之中，而不在乎环境是怎样的。环境会被融摄，就象是水晶球那样。当(Dang)能量就是如此显现的。

可以用镜子的例子来解释若巴(Rolpa)能量。无论镜子前面出现什么东西，无论好坏，就会立即反射在里面。修行者不会被镜子中所反射的东西所局限，因为他或者她了解，无论出现什么都只不过是反射而已。无论反射好与坏都并不重要，因为在胜义谛的意义上，并没有好与坏的分别。反射的显现只是因为我们的状态具有反射的本性能力。每件事物都会如其所是地显现出来—无论颜色、形态、形状和大小—任何事情都会显现。这就是被称作若巴(Rolpa)能量的特有显现。

另外一种能量的显现被称作扎（Tsal），与化身状态相关。这里要使用的例子是一块被阳光照射的水晶石。无限的彩虹色彩会由这块水晶石弥散开投射到它所在房间的墙上，但如果你观察水晶石的里面，并看不到那里面有这些彩虹的色彩；这些色彩只在外在空间可以看到。这就是被称作扎（Tsal）的能量。

通过这个扎（Tsal）能量，我们的净相与不净相以及特有的业力之相就会升起。我们现在是人类，具有人类的相。我们以二元的方式看待我们的环境，显而易见地将之分为观照的主体和分离的外在客体世界。但事实上，我们所看到的一切就象是彩虹光一样，其源头就是阳光照射下的水晶石里面。如果我们看到了一个五彩的彩虹，就是说我们看到了纯净层面，即净相。当各大元素之精华与我们的业力结合时，各大元素即在物质层面显现出来，制造了不净相。因此，业力之相的源头就是能量的这个方面，被称之为扎（Tsal）；但这同一个扎（Tsal）能量，通过大圆满教法某种特有的修法，比如托噶（Thödgal）和仰滴（Yangti）,就会让我们获得重新融摄我们的物质存在的可能性，以及最终证得虹光身的可能性。 （注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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