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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短剧投流手转做AI短剧,做了三部火了三部

一个短剧投流手转做AI短剧,做了三部火了三部

2026年5月,阿松(@阿松的奋斗)在抖音发布了自己的第一部AI短剧《无后之徒》。

彼时,他的账号粉丝数还是0。为了不让作品发布后的数据显得太寒酸,他半夜特意联系同事,拜托大家帮忙点点赞。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醒来,这个刚刚注册的账号已经涨了3万多粉丝。半个月后,粉丝数突破100万。一个此前几乎没有观众基础的创作者,就这样被流量推到了台前。

突如其来的爆红,让阿松有些飘飘然。他一度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我问他:“那后来是什么把您拉回来了?”

他顿了顿,说:“因为没挣到钱。”

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阿松的故事,和《平凡之路》中的歌词意外地契合。

他最初的理想是当演员,艺考时,因为身高不达标,转而选择了编导专业。大学期间,他就开始往剧组跑,毕业后也顺理成章地进入影视行业。

但他的职业经历并不算顺遂,当过编导,做过广告导演,也给网大、网剧当过制片和美术助理。

其中最像样的一份工作,是去云南拍摄非遗纪录片。他在山里一待就是两三个月,跟着不同民族的村民生活,睡在山里,也跟着他们翻山越岭。

这段经历改变了他对影像的理解。

阿松早期AI作品剧照

在怒江拍摄傈僳族时,他曾跟着村民翻过好几个山头。每周,一群穿着民族服饰的村民都要去教堂祷告。早期传教士曾沿怒江一带传教,如今,教堂里坐满了虔诚的人。

但比起这些带有文化和宗教意味的现实奇观,真正让阿松心生感触的,是村民日复一日的生活。

他们会聊廉租房,聊搬到新地方以后能不能养猪。平时背着竹篓上山,有时要走很久,山路狭窄,旁边就是怒江,一不留神就万劫不复。每次祷告完,回家还得继续养猪、过日子。

阿松原本是个文艺青年,喜欢研究艺术电影,也喜欢探索影像表达。可在云南待了几个月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去想象的那些故事,离普通人的生活其实很远。影视不应只是造梦,而记录一个人怎样走路、怎样生活,同样很有看点。

只是那时的他,已经很难再从容地谈论理想了。

影视行业的热钱逐渐退去,工作机会越来越少。没有稳定资源的阿松,开始面临生存压力。

临近而立之年,事业没有起色,常年在外漂泊,回家还要面对亲戚的议论。一个曾经自命不凡的文艺青年,终于开始认真考虑向现实低头。

“其实我是想坚持的,因为干自己喜欢的事真的很快乐。如果那时候能有人拉我一把,在这个行业里饿不死,我就不会离开。”

但这样的人始终没有出现。阿松最终决定返乡,回到湖南。

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位曾经做传媒公司的叔叔,对方正准备成立新公司做短剧,希望由阿松负责拍摄。

但阿松没有接受这一安排,而是把目光放在了投流上。在他看来,短剧首先是一门产品生意,能不能赚钱,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投放效果。

为此,他和叔叔共同成立了一家公司,最初只想做投流业务。后来,随着项目和业务逐渐展开,他发现既然要采购内容、投入资金,不如自己也做短剧。

在这个过程中,阿松从打工者变成了公司的股东,承担业务经营和项目风险。公司发展到二十多个人,他的日常工作主要围绕商业项目展开,创作早已退到了次要位置。

如果故事就这样发展下去,阿松或许会成为一个短剧行业里纯粹的生意人。

真正改变这条路线的,是AI。

最初考虑在抖音上做AI短剧,阿松的想法也很务实:一方面,可以借此展示公司的制作能力,拓展业务;另一方面,如果自己的账号能积累一两万粉丝,就能成为公司的宣发窗口,为商务合作提供帮助。

《无后之徒》是他的玩票之作,核心创意、剧本和制作全部由他一个人完成,前后只花了一天时间。

没想到,这次随手一试,竟意外让他重新回到了创作这条路上。兜兜转转,一个原本已经向现实低头的人,又找回了创作的热情。

做一部火一部

在个人账号的简介中,阿松自嘲是“你那个三十岁结不了婚的表哥”。

这个人设,是对他迷茫期心境的一种映射。眼看周围的同龄人一个比一个优秀,阿松一度感觉活得很失败。

那么,现实中没得到的,交给AI短剧去实现?

恰恰相反。阿松对主角逆袭、开挂的叙事并不感兴趣。他的几部AI短剧,题材和风格并不完全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故事和人物大多能在现实生活中找到原型。

《无后之徒》中,父亲重病、家庭成员之间的嬉笑怒骂,都有阿松自己家庭生活的影子。

这部作品火了之后,阿松又开通了“天使王莉莉”的账号,同步更新王莉莉的故事。

这个故事,来自一段更遥远的童年记忆。

小时候,阿松在镇上认识一个小女孩。两个孩子经常一起玩,女孩会带他回家看影碟,给他放《葫芦娃》。因为阿松不爱吃中饭,她还会跑来分糖给他。

后来,阿松进城读书,两人逐渐失去了联系。

再后来,阿松听闻了她的死讯,女孩没能活过20岁。

阿松创作出了王莉莉这个角色,用奇幻夸张的方式,讲述了一个“异想天开”的女孩在现实世界里如何跌跌撞撞生活的故事,呵护了一个从未长大的小女孩内心的童真。

但对短视频平台而言,光是“过日子”叙事,还远远不够,作品得有话题度。

在没有更新的日子里,阿松的粉丝增长量甚至有时比更新日还要多,原因就是社交平台上一直有人谈论他的作品。这让阿松意识到,内容之外,话题更能带来持续的传播。

后来创作《荆边往事》时,他有意识地引入社会新闻话题,并尝试邀请明星参与,于是便有了张昊唯的参演。此前双方并不认识,后来通过商务渠道取得联系;张昊唯看过剧本后也愿意加入。而且,他本人比较放得开,不介意角色被调侃,甚至能接受一些不太体面的情节。

《无后之徒》是一部家庭喜剧,而《荆边往事》将故事放进更具现实感的边境环境中。

阿松并不打算给主角安排什么超能力,让人物轻而易举地摆脱困境。相反,他希望故事保留现实的残酷。人物身处极端环境,却没有因此停止过日子,还是要想办法、找路子,甚至给自己找点乐子。

于是,作品中经常出现一种荒诞的割裂感:明明身处严酷的环境,人物却可能突然说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或者做出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举动。

这也是他处理喜剧的方式:不回避生活的窘迫,但也不把窘迫拍成苦情戏。婚恋焦虑、家庭压力、现实困境,都可以成为玩梗的素材。观众看到的既是生活的不容易,也是普通人不愿轻易认输的那股劲儿。

“很多时候咱火,是因为咱普通。”阿松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可替代的天赋。对他而言,普通人的生活里有太多相似的烦恼,创作者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烦恼变成有趣的故事,让大家在苦闷的日子里,也能笑一笑。

AI时代,内容比投流更重要?

涨粉不断、内容火爆,听起来像是一个创作者从此打开了商业化的大门。但阿松并没有打算把自己变成一个专门运营账号、承接广告的网红。

事实上,粉丝增长并没有立刻带来相称的收入。账号刚开始运营时,平台流量收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后来接到广告,才逐渐覆盖制作成本。对他来说,广告可以做,但不能让商业植入损害内容本身。

他更希望继续经营这个账号,将其作为作品的宣发窗口。平时稳定更新一些内容,让观众认识自己的创作风格;等到真正做出一部满意的作品,再通过账号把作品推给观众。

与长视频平台合作,是阿松探索商业变现的一条路径。目前,他正与爱奇艺推进AI中剧项目合作,由团队基于平台现有IP和剧本进行改编,并负责AI制作。

阿松之所以对制作精品内容有执念,与他过去做投流的经历有关。

在传统短剧的商业模式中,一部短剧能不能火,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投流。专业的投放技术和资金规模,构成了投流公司的核心竞争力。

但在阿松看来,这套模式正在发生变化。

一方面,AI降低了投放技术的门槛。过去需要大量人力和经验完成的人群分析、计划调整、素材测试,如今越来越多可以借助AI实现,大公司与小团队之间的投放能力差距也在缩小。

另一方面,投放回收门槛不断提高。阿松提到,过去一部剧的ROI(投入产出比)哪怕只有0.95左右,他也敢继续加大投入;如今则更加谨慎,往往要看到1.05左右的回收预期才愿意继续买量。投流以前那种依靠规模和概率对冲内容风险的做法,越来越难以持续。

在他看来,投流可以放大内容的吸引力,却不能凭空创造吸引力。随着AI降低内容生产和流量获取的门槛,市场上可能不缺作品,但一定缺有辨识度的内容,以及能让观众记住的创作者。

因此,他希望通过持续创作,建立自己的内容风格和个人品牌,让观众不只是因为某一条视频而关注账号,也会因为认可这个创作者,主动期待他的下一部作品。

如今看来,这种期待已经有了初步体现。更新完《荆边往事》第四集后,阿松一个多月没有更新,直到一周前才重新出现,评论区早已挤满了等待他回归的粉丝。

比起投流带来的短期流量,观众对作品的持续期待,让阿松看到了内容更长久的价值。这也是他即使尚未赚到钱,仍愿意坚持更新的原因。

【文/许心强】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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