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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 AI 时代,科学何处去

后 AI 时代,科学何处去

后 AI 时代,科学何处去

分了三百年,现在该合了。

2026 年 10 月 6 日,OpenAI 一次性在 GitHub 上扔出 700 多篇论文,声称解决了数百个悬在数学界几十年的开放难题。菲尔兹奖是数学界的最高荣誉,一位得主在社交平台写下四个字:我瘫痪了。

同一周,全世界最顶尖的那批数学家,集体陷入一种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哀悼的情绪。有人说是存在主义危机,有人说“没有规则了”。

这事我一开始也没当真。直到把时间线一条条捋下来——好,是我把世界想简单了。

一、科学的来路:它本来不分科

先把一件事说准:今天我们把自然、物理、化学、生物拆成一间间独立的教研室,这个局面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牛顿 1687 年那本奠定物理学的巨著,书名是《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放到今天全是力学,但当时它归在“自然哲学”名下。达尔文 1859 年的《物种起源》,当时归的是“博物学”。

北大的韩启德也说过大意如此的话:科学细分学科,实为晚近之事。“科学”这个词、以及“分科”成为一种普遍格局,是 19 世纪才发生的事。在那之前,一个人可以既是哲学家又是自然探索者,边界是模糊的。

(一个人记不下整本百科全书,又缺趁手的工具,只好分头去记、分头去钻。)

所以我的判断是:分科,本质上是被两样东西逼出来的——单个人的脑力,和当时的技术手段。它不是科学的天性,是人类带宽不够时的权宜之计。

这套权宜之计一用就是快两百年。大学按学科建,基金按学科拨,期刊按学科分,一个人一辈子困在一个窄坑里,成了天经地义。

二、崩塌现场:这一年,数学被“杀疯了”

数学是科学的尖牙:最纯粹、最难被机器染指,所以拿它当标尺最合适。

2025 年 7 月,多个 AI 模型在国际数学奥赛解出 6 题里的 5 题,学界震动。

2025 年 10 月,UCLA 的数学家借 GPT-5,攻下搁置 42 年的涅斯捷罗夫猜想。

2026 年 5 月,OpenAI 证伪悬置 80 年的埃尔德什“平面单位距离猜想”,经 9 位顶尖数学家核验无误。

同月,DeepMind 一次性证明 9 道埃尔德什开放题,外加 44 条整数序列猜想。

2026 年 9 月,OpenAI 用 1 万智能体并行跑了 88 小时,朝千禧年七大难题之一的 Navier–Stokes 方程投下一枚深水炸弹(严格说只覆盖了外力情形,独立核验还没走完)。

2026 年 10 月 6 日,700 多篇论文,数百个开放难题,连黎曼猜想都摸到了边——虽然只是较弱变体。

2026 年 10 月,中国团队用国产“书生”大模型,攻克 30 余年的三维 Ghys 猜想。

(这些结果质量参差,有的还在严格核验,黎曼猜想本尊也还没倒。但方向已经不用争了。)

数学家们到底在怕什么

菲尔兹奖得主 Duminil-Copin 说:我瘫痪了。陶哲轩在《纽约时报》十月中旬的专访里说得更直白:“规则已经不复存在了”;对一年前本会让他惊掉下巴的事,他如今只剩麻木;他还说自己正处于战时状态。数学界有人把这场震动叫“存在主义危机”——这股情绪是冲着整个行当去的,不只是哪一个人。

这里我得替他们讲句公道话:这一批人不是卢德分子,更不是看不懂潮流。他们真正哀悼的,是“亲手推演、慢慢摸透一个真理”的那种活法正在消失。一个真在乎理解本身的人,眼睁睁看着答案被一次性倾倒出来,他的难过是真的。环境把他们推上一根窄轨道,轨道突然没了——这不能全怪到个人头上。

而且陶哲轩远不是单纯崩溃。他 2023 年就开始用 AI 做研究,2026 年 3 月就公开说过 AI 已堪当大任;到了 10 月,他联合二十多位菲尔兹奖得主发出公开信,还牵头成立了“人类数学协会”,要在机器的洪流里替人的理解守住一席之地。他最锋利的那一刀是:AI 给的是“答案”,不是“解”。

原话大意:旗插了、球进了、题解了,但代价是——该学的功课、该得的洞察、该结的协作、该瞄准的新目标,全没了。

答案可以外包,理解不能。这句我得收进心里。

三、分久必合:学科壁垒,本质是人类带宽的枷锁

回到开头那个判断:分科是被人类带宽逼出来的。带宽一旦外包给机器,会发生什么?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科学分了三百多年,现在该合了。

学科之间那些森严的墙,说穿了,是因为一个人跨域调用知识会超出他的单兵带宽。你精通数论,未必通随机矩阵;你钻动力系统,未必懂计算复杂性。墙是人脑的边界,不是探究本身的边界。

而 AI 的杀手锏,恰恰是跨领域同时调用、再大规模重组。有研究者点破过:现代数学内部壁垒分明,一个顶尖人类专家也只精一隅;AI 则完全没有这种边界感,能一次把数论、几何、组合、概率、优化、计算机科学的信息同时调进来重组。

更狠的是多智能体。Navier–Stokes 那一仗,是 1 万个 AI 智能体并行 88 小时打下来的——这本身就是“合”的具象:不再是某个天才闷头死磕一个窄坑,而是一支跨域集群协同攻坚。

推论就清楚:当外置智能能无障碍地跨域、并行、重组,人亲自沉浸每一个窄坑的必要性,就塌了。分科的命根子,是被 AI 抽走的。

四、科学没死,是“人类单兵专精”这个载体谢幕了

说到这儿,得把话说准,不能飘。

我说科学要“合”,不等于说科学“完了”。理解自然这件事,远没到收工的时候——意识是什么、生命怎么起源、宇宙到底什么结构,这些还是黑洞洞的。变的不是“干不干了”,是“谁来干、怎么组织”。

以“人类分科专精”为唯一载体的那个科学第一阶段,正在谢幕;第二阶段,是人机协同的“合”。归根到底是一件事:人不再需要亲自钻每一个坑。

第一层:人守住提问权

AI 能给出答案,但“问什么才值得”这件事,必须人来做。问题,是人类递给世界的,不是机器递给机器的。

历史上每一次学科大突破,起点都是一个被人先看见、先提出的好问题——相对论起于“如果追着光跑会怎样”,进化论起于“为什么海岛上的龟壳不一样”。没有好问题,再猛的算力也只是空转。提问权,是人和机器之间那条不能让出去的线。

第二层:人守住价值判断

哪个方向该投注、哪个结果真有益,AI 算得准“能不能”,算不准“该不该”。

同一套优化算法,既能帮物流省下百分之十的油,也能帮监控系统把人看得更死。技术本身没有方向,方向是人给的。把价值判断外包,等于把船舵交给了只会踩油门的引擎。往哪开,得人拍板。

第三层:人守住“可理解”这一关

陶哲轩那句“未完成的证明”,点破的就是这一层:一篇没人能说清“为什么对”的证明,就算机器验证过了,对人类也是半成品。

科学从来不是收藏答案,是让人真的懂。AI 给的是“答案”,不是“解”——旗插了、球进了,但该得的洞察、该结的协作、该瞄准的新目标,全没了。人得留着“追问为什么”的那只手。答案可以外包,理解不能。

第四层:人守住伦理方向盘

往哪走、停在哪、出了事谁来兜底,这只手不能交出去。

技术能造,造出来交给谁、用在哪、踩不踩刹车,必须人拍板。把方向盘交出去的那一刻,人就不再是这场航行的主人,只是乘客。方向盘后面,永远得坐着一个人。

用一个比喻收住:未来的数学家,不必再亲手搬每一块砖。他更像建筑师,画蓝图、定方向,把砌砖和推演交给 AI 集群。砖砌得更快更稳,但楼长什么样、为谁而建,还是人说了算。

(我愚钝,这一节前后读了两遍才敢下笔——因为“人退一步”听起来像认输,其实它才是把人从窄坑里解放出来的那一步。)

所以科学何处去?它没有去别处,它回到“人提问题、机器去解、人再来追问为什么值得”这个更古老的循环里。

分科是一场临时的必要。现在工具来了,墙可以拆了。

药方篇讲人与人造物要合,这一篇讲知识自己也在合。三百年分出来的路,正在合回来。

AI 给答案,人来问“为什么值得”。
科学没完成它的使命,它只是换了一种活法——从一个人闷头钻坑,变成一群人指挥一支智能的船队去航海。

—— 破壁小海马

破壁小海马 · 公众号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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