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工作坊、手工工场、工厂 | 高中历史名词解释(298)

手工作坊，是封建社会中普遍存在的小规模手工业生产单位。工匠在自己家中或专门作坊里使用手工工具进行生产，往往兼任生产者和经营者，生产规模小、产量低，通常采用师傅带徒弟的方式经营。其产品主要满足本地的日常消费需求。

手工工场，出现在封建社会末期，即通常所说的工场手工业阶段。投资者提供原料和工具，雇佣工人集中生产，但工人仍使用手工工具进行劳动。工场主通过劳动分工提高了劳动效率，但并不使用机械动力。明代中后期江南出现的“机户出资、机工出力”的丝织业生产，就是手工工场的典型代表。

工厂，是工业革命后出现的新型生产组织形式。它使用机器和机器体系进行大规模生产，以蒸汽动力（后发展为电力）为驱动，实行严格的制度化管理，工人实行分工协作的流水线操作，生产效率远超手工劳动。

工场/工厂 | 高中历史名词解释（144）

先从最古老的手工作坊说起。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古代县城的老街上，总有那么一家铁匠铺、一家裁缝铺、一家木匠铺。铺子里站着个老师傅，身边跟着一两个半大的徒弟，叮叮当当地干活。这就是最典型的手工作坊。

在这里面，师傅自己就是老板，手里的锤子、剪刀、锯子就是全部家当，他既是手艺最好的劳动者，也是说了算的经营者。生产资料和干活的人，是合二为一的。

那他生产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把生意做大、开分店、赚大钱，就是靠一门手艺养家糊口，做出来的铁锅、衣裳、桌椅，卖给街坊四邻，满足本地人的日常需求。来当徒弟的年轻人，也不是来打工赚工资的，是来学立身之本的，管吃管住，没什么工钱，本质上是手艺的代际传承。

所以手工作坊从根本上讲，是依附于封建自然经济的。农业是社会的主业，手工业只是搭把手。它的天花板也明摆着：人的手速、人的力气、一个师傅能带的徒弟数量，全都是有极限的。只要还靠人力手艺吃饭，它就永远跳不出本地市场、小规模生产的圈子。干上一百年，也还是那家街边小铺。

那么，这种安稳的小日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呢？到了封建社会末期，慢慢就冒出了一种新的生产形式 ——手工工场。

很多人说，这不就是大一点的作坊吗？这么想就错了。从作坊到工场，手里的工具还是那些手工工具，可里面的人心、人与人的关系，已经彻底大变样了。

第一个变化，人的身份变了。

手工工场的主人，叫工场主。他不再是手艺最好的工匠，而是出钱的投资人。他掏钱租场地、买原料、备工具，然后雇一帮工人集中到一块干活。

工人呢，也不是来学手艺的徒弟，是出卖劳动力、按天拿工钱的自由劳动者。干得多拿得多，不想干了，收拾东西就能换下一家。

生产资料和劳动者分开了，雇佣关系出现了。别看只是多了一层雇佣关系，这一步迈出去，整个生产的目的就全变了。

第二个变化，生产的逻辑变了。

手工作坊是有需求才生产，够本地人用就行；手工工场从诞生那天起，目标就一个：多生产、多卖货、多赚利润。

为了把效率提上去，他们祭出了一个大杀器：分工。

亚当・斯密在《国富论》里讲过一个经典的制针例子，很能说明问题：

“一个工匠从头到尾做一根针，拉丝、砸头、磨尖、打孔，一天下来未必能做出一根。可要是把这活儿拆成十八道工序，每个人只干其中一道，十个人一天能做出四万八千根针。”

同样是手工干活，一分工，效率直接翻了几千倍。工场主就靠这种精细分工，把人的劳动潜力压榨到极致，利润自然也就滚滚而来。

中国明朝中后期，江南纺织业里那句有名的 “机户出资，机工出力”，就是典型的手工工场。机户就是出钱的老板，家里摆着十几张织机，雇机工来织布，按件给工钱。雇佣关系有了，分工也有了，资本主义的苗头确实冒出来了。

但是这里我要特别提醒一句：哪怕它雇的人再多、规模再大，它也只是手工工场，绝对不能叫工厂。

为什么？因为它从头到尾，靠的还是人力。织机再精巧，也得人用脚踩、用手推。人的力气、人的速度，就是它永远跨不过去的天花板。所以它只能叫萌芽，撑不起一个全新的时代。

真正闹出天大变化的，就是工业革命出来的工厂。

工厂一出来，不管是小作坊还是那种雇人的手工场子，全都没法比。最关键的一点：干活不靠人使劲了，改成机器出力！

以前那种手工场子，怎么干活都是顺着人来；工厂反过来，所有人都得围着机器转。

有了蒸汽机，烧煤就能一直有劲，不用人蹬、不用马拉。不是说稍微快一点，是一下子能干出好多好多货。

就说织布吧：以前手艺好的工人，守一台织布机，一天也就织一匹布。用上蒸汽织布机之后，一个人能同时看好几台机器，一天织几十匹。这时候主角是机器，人就是在旁边搭把手、盯着机器别坏了。

不光干活变了，规矩也完全不一样。以前手工场子干活的人，整套手艺都会；工厂里上班的，就只管流水线上面一个小动作，来来回回重复干，不用学全套本事。

工厂有准点上班下班，有一大堆规矩，还有工头盯着你，迟到早退要扣工钱。人得跟着机器的速度走，管得死死的，不像以前师徒那样松松散散。

机器把人干活的上限给打破了，不光东西能哗哗地造出来，整个社会都变样了。

有人开工厂赚大钱住大房，就是老板；有的人没啥本钱，只能靠出力打工换钱，就是工人，这两类人就这么出来了。

人口向城市聚集，城市飞速扩张，人类几千年的农业社会格局，就这么被工厂制度给彻底改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