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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届Z20+开学考来了,现代文阅读疑似AI生成?!
27届Z20+开学考来了，
现代文阅读疑似AI生成？！
Z20+名校联盟2027届开学第一考来啦！
这篇推文原是打算对语文卷的阅读题进行精析，但在做题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事情突然变得有意思起来：现代文阅读的这篇《鞑靼荒漠》被完全改写，甚至李修文的笔下并不存在这样一个孔雀岛上的荒漠，也不存在父母早亡的阿拾......换句话说，这篇文章甚至有可能是为了配合考点，而借助辅助工具重新生成的“考场文学”。所以，如果有同学对这篇文本当中一些细节感到“莫名其妙”，不必担心，这种感觉是正常的。
这一有趣的现象带来很多值得讨论的问题，我们一一来探讨：
1、这套模仿2026年全国一卷《割草》的阅读题，究竟出得如何？
2、为什么出题人要将李修文的原文如此大篇幅地改动？
3、作为高三学生，我们应该如何看待模拟题与自身能力的相关性？而真正具有考察能力的模拟题，又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鞑靼荒漠》原文 与原创题 我们会一并放在文末。
一、同是“感同身受”，Z20+怎么考？
（Z20+开学考）小说“雨中入荒漠寻孔雀”这一场景真实而富有感染力，作者是通过哪些艺术手法来表现的？（6分）
（26年全国一卷）文中画波浪线的段落描写列文割草，读来令人感同身受。请结合文本谈谈这种真切感是如何表达出来的。
这道主观题显然是在模仿今年一卷《割草》中“真切感”的题目，但与高考题不一样的是，这道题直接把设问落到了“艺术手法”上。2027年版《高考试题分析》在分析“真切感”一题时，这样说道：
有些同学在对文学作品进行分析鉴赏时，会调用不少概念甚至术语，譬如“使用比喻使人物形象更生动”“运用排比使气势宏大”“采用限制性视角使讲述更真实”等。这些说法或许不错，但都太过泛泛，倘若只是“沾边套用”，而不是落实到具体的文字表述、特定的表现对象上，那就不能形成有效的分析鉴赏。
《考试分析》给出的参考答案是这两个关键点：“沉浸式描写”和“过程性描写”。它没有把答案简单处理成“视觉描写、听觉描写、触觉描写、心理描写”几个术语标签，而是试图解释：为什么托尔斯泰写列文割草时，会让我们仿佛真的进入他的身体和意识之中；为什么从奋力追赶，到雨水落在热汗淋漓的肩膀，再到完全忘掉时间，这几个劳动阶段连在一起，能够复现一个人的真实劳动经验。
而在各省具体改卷的过程中，这两个得分点很容易变成具体的艺术手法，也就不难解释，Z20这道题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设问。这是高考命题新趋势与传统标准化改卷之间仍然存在的阵痛，但是，随着阵痛逐渐消解，趋势必将真正发生，我们就不能再停留在原地。
《割草》的设问顺序是什么？先是有阅读效果，我为什么会“感同身受”？→回到具体文字中细读→发现写法。而Z20这道题仍在印证高考正在努力摆脱的一种阅读习惯：搜索术语→对号入座→找文本依据，参考答案如下，将文本出现过的手法术语集合起来：
①动作描写/细节描写：如“蹲下身辨认孔雀留下的爪印”“慢慢俯身，手脚并用贴着沙土一点点挪过去”等动作细节，真实再现寻路辨迹的艰难过程。
②环境渲染：通过“雨势渐小”“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暮色吞噬荒原”等环境变化，渲染荒漠的危险与未知，让人身临其境。
③衬托：以荒漠的凶险衬托阿拾对孔雀生命的珍视，凸显人性温暖和面对苦难时的勇气，赋予场景更深刻的感染力。
④多感官融合：运用触觉、视觉、听觉等丰富的感官猫写，让读者仿佛亲历雨中潮湿凶险的荒漠。
（6分，分点2分，手法1分，结合内容分析1分，答出3点给6分）
当然，这毕竟是一份“高三第一次学情诊断”的试卷，它有自己的功能。开学考首先要解决的是：学生基本阅读能力怎么样，常规考点是否掌握，也天然要求一份稳定、可测、可评分、便于诊断的标准答案。但是，问题在于，基础检测并不意味着文本本身可以退居次要位置。一道阅读理解题在询问学生“真实感”如何形成之前，也许首先应该确认，这个文本所书写的场景是否真的真实？
这篇小说显然存在不少别扭的漏洞：
比如，前文刚刚告诉我们：开篇阿拾的特征是：“慌乱和一丝雀跃、怯生生、眼神恳切”。到了当晚救完孔雀：“眼里再无往日的局促，只剩坦然。”第7题甚至进一步把这一变化解释成：“从期待他人认同转向自我肯定的成长。”问题是，前文的“局促”首先是一种十五六岁少年面对成年陌生人的羞涩。它并没有被建立成“缺乏自我认同”。
于是：救孔雀→重新进入童年创伤地→不再局促→完成自我肯定
他的创伤和解得过于迅速，中间缺了大量心理细节。作者显然希望人物应该抵达某处，却没有写出人物是怎样走到那里的。
再比如，文章最后说：“荒漠是困住他的牢笼，也是接纳他的归处。”但真正让阿拾获得食宿、让他必须留下来的，其实一直是孔雀园，而不是荒漠。
为什么一定要把牢笼、归处、伤痛、和解全部压在“荒漠”这个意象上？因为文章需要让鞑靼荒漠承担一个足够明确、足够容易概括的象征意义。于是，越是为了让答案清楚，一些原本应该由人物行动自然生成的意义，反而越需要作者亲自站出来解释。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这也是为什么读这篇文章时，有些同学可能会产生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每一个地方似乎都“有作用”，但人物反而不太像真正生活在其中的人。
正是顺着这个问题，我们去找了李修文《鞑靼荒漠》的原文。
二、“鞑靼荒漠”并不存在？！
在我们对比了原文与Z20这篇文本发现：这两篇文章竟然只有开头两个自然段是相同的。那李修文的《鞑靼荒漠》究竟讲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十五岁的莲生被留在一座几乎废弃的孔雀岛上照料孔雀，雇主失联、生活断粮，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我”带来了一本布扎蒂的《鞑靼荒漠》，莲生读完后发现，自己就像书中那个一生等待敌人的军官。于是他开始种菜、养鹅、织网、识字，用这些微小的日常行动抵抗漫长的等待。后来，“我”也意识到，自己同样困在一片“鞑靼荒漠”里——因为写作陷入困境，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所以，原作里并不存在一片真实的鞑靼荒漠，荒漠实际上是一种文学隐喻，指向不知道出口在哪里，却仍被困在等待之中的生存处境。而文章最后真正完成的，是莲生与“我”的相互照见：两个身处不同困境的人，在彼此身上认出了自己。因此，原作最终落下来的绝非“战胜苦难”的励志主题，更多是两个困顿者之间的相互辨认与宽慰缓释。
了解了李修文的原文，我们就清楚为什么命题人要大费周章，大篇幅重写了这篇文章。原作是具有存在主义色彩、主题指向相对开放的散文（某些方面与2022年一卷的《江上》有相似之处），原作其实是贴合近几年高考题选择文本的特点的——即“去情节化”，可见于我们前面的一篇推送：。但这样的文本天然不易读，也不好设置题目与得分点。所以，出题人把复杂的原文修改成了一篇非常标准的小说，生成了一条标准的小说情节曲线：
突发事件（孔雀失踪）—任务建立（进入荒漠）—危险升级—高潮营救（成功救下孔雀）—秘密揭晓（失去父母，仇恨荒漠）—人物完成变化（与过去和解）。
有完整故事，有人物成长，有环境变化，有高潮，也有明确主题，变成一篇专门为阅读理解题准备的文章。文本中的很多文学元素，不再首先服务于作品本身，而开始服务于题目。
这是我们需要警醒的事情。一张语文试卷不仅在用题目训练学生，它首先在用什么样的文本训练学生。它在通过自己的选文告诉学生：什么叫一篇文学作品。如果学生长期面对的都是为了人物形象、环境作用、主题升华、艺术手法而被重新塑形的文本，他们最终学会的，可能不是怎样进入一篇真正的文学作品，而是怎样提前猜出，这句话为什么会出现在试卷里？
于是，问题也就从“这篇文章为什么要改成这样”，继续走向了更重要的一层：高三的模拟考试，究竟应该怎样选择文本，又应该怎样理解它与真正的高考能力之间的关系？
三、模拟题成绩 ≠ “高考能力”
一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并不等于你的“高考能力”。明确这一点，对于高三学生尤其重要。进入高三以后，考试会越来越密集，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每一次考试成绩，都是对我最终高考水平的一次精确测量。
其实并不是。不同的考试承担着不同的功能。像Z20+的开学考，更偏向于基础诊断或“下马威”；接下来的月考会更侧重某几个阶段性知识点；而后期的大型的一模二模，会逐步增加陌生材料、灵活设问和综合能力迁移。
因此，面对一张模拟卷，要问的应该是，这张卷子究竟测了我什么？
如果一张卷子的阅读题大量考查手法识别、环境作用、人物形象，那么你在其中失分，首先说明这些基础的答题能力需要补足。但它并不直接意味着，你的阅读理解能力很差。
反过来，如果一个学生非常熟练地背诵“环境描写四作用”“人物形象五角度”“比喻拟人排比效果”，能够在高度标准化的模拟题里稳定得分，也并不意味着他已经能够适应现在的高考阅读。
因为，真正进入一篇陌生文学作品时，往往没有人提前告诉你：这是环境题；这是修辞手法题；这是人物形象题。
你必须先自己发现：这里究竟有什么值得解释。而这种能力，只能通过真正的阅读逐渐培养。
高三的模拟题可以分为这样三个层级：
第一层：题型模仿
今年的《割草》出现了“感同身受”题和文本续写题，那在接下来一年的模拟考当中，这两类题型必然会变成一种“新题型”反复出现，如Z20这道“真实而富有感染力，通过哪些艺术手法来表现？”
第二层：能力点模仿
《割草》考感官、真实感、过程性描写、人物体验，于是另外找一个“场景很真实”的文本来考。
第三层：命题机制模仿（即我们一直所说的“因文设题”）
先找到一篇真正有文学价值、具有独特创作特征的作品，而后追问，这篇文章最值得读的究竟是什么？最后才形成问题。
真正能反映高考命题机制的题目，一定要能结合文本现场，在合理引导真正的阅读的思维顺序的同时，设置有能力梯度的渐进追问。因此，如果我们想要有意识地培养自己的阅读能力，就一定需要“以学促考、以考导学”。让阅读能力成体系化地与题目关联起来，而不只是满足于对基础知识记背与默写。“学会阅读”终将成为“答好阅读”的前提，那么“考对阅读”一定要指向“学会阅读”的结果。
总而言之，Z20开学考的这篇小说阅读，或许成功地唤起了收假的高三学生们对某些尘封不久的语文术语的记忆，在文学类阅读这个板块的难度设置方面也相应的比较“善良”，但就高考导向的题目方向而言，试题的选文、题目设置乃至最终的呈现方式还没有完全进入高三的状态。
下一篇文章，我们会重点分析整套试题的阅读板块，大家可以敬请期待！
原文与原创题如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