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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继亮:面对灵活的新考题,抓基础知识还是抓核心素养?

申继亮:面对灵活的新考题,抓基础知识还是抓核心素养?
本文共2739字,仔细阅读需7分钟

编辑 | 王璐

新课改走到今天,“核心素养” 四个字几乎每个教育人都耳熟能详。

这一轮课程改革有两个标志性突破:一是凝练了各学科着力培养的核心素养,二是制定了各学科的学业质量标准。这两项此前课标中从未有过的顶层设计,从根本上定义了本轮课改的前行方向。

但越是强调核心素养,一线教学中的困惑反而越真切。

过去备课时,三维目标列得明明白白,知识技能、过程方法、情感态度,按条落实就不会错;现在一提核心素养,反倒有点无从下手—— 单元目标怎么定?每节课怎么落?甚至有老师直言:还不如三维目标好用。

“听起来站位很高,落到课堂上就发虚”,成了很多一线教师的共同感受。而所有困惑的根源,往往都绕不开同一个认知误区:把基础知识和核心素养,当成了非此即彼的对立面。

告别三维目标,

我们反对的从来不是知识

很多人不解:三维目标清晰具象、好操作,为什么一定要转向核心素养?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先回到课改设计的初衷。

我们不主张再用三维目标来框定教学,一个重要原因是:一旦你按“知识与技能”把知识点逐条列出来,课堂教学就容易变成针对这些知识点的机械操练。而这,正是改革要纠正的。

于是又有人问:知识点就不教了吗?不让我明确写知识点,知识点怎么办?仿佛一谈素养,就必须弱化知识;一提知识,就违背了素养导向。这种非此即彼的二元认知,恰恰是对课改最大的误解。

实事求是地说,当下我们还没有形成完全脱离知识、纯粹基于素养的成熟课堂形态。素养导向可以体现在教学设计的每一处,但落地的起点,依然离不开知识与能力的支撑。

李希贵校长在集团校推行的“降维落地” 思路,就很有参考价值:素养太综合、太宏观,那就从知识与能力的层面切入,用真实情境把二者串成整体。

以经典课文《大禹治水》为例。
过去的常规教法,是典型的三维目标路径:先扫清生字词障碍,再逐句讲解课文内容,通过朗读、讨论完成过程方法目标,最后落脚到学习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 的奉献精神。

整套流程完整规范,但最终可检测、可考核的,无非是生字会不会写、内容能不能复述。学生记住了故事,却未必明白学这篇课文的真正意义。

那么我们学这篇课文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只是为了让他们复述一个上古传说吗?2014 年《关于全面深化课程改革 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意见》中早已埋下这一追问,本轮义务教育课程方案修订也始终在回应这个问题:学习一篇课文、一个知识点,最终要服务于学生的什么成长?

李希贵校长给出的教学设计,是设置一个极其朴素的真实任务:
班上一个同学生病了,你是他的好朋友,老师布置一个任务——把这个课讲给生病的同学听。

完成这个任务对学生的要求是什么?是解决一个真实问题——我学这篇课文,能帮上一个同学。

而“帮助”的过程,绝不是把课文照本宣科地重复一遍:同学手里也有教材,他自己也会念。那你就得想办法,利用自己的理解,把这篇课文给同学讲明白。

所以我们的教学,第一位还是要学知识:你得认字、理解句子、把握中心思想。在学知识的过程中要发展能力——你能表达、能讲清。这部分,我们过去的教学大多到这儿就差不多了。

现在还要再加一层:为什么?因为你要解决的问题、要完成的任务,来自真实情境——来自生活、学习、交往的情境。

因此,今天把核心素养落地,绝不能形成它与知识教学的对立。问题只在于:我们如何对待知识。

课改不是“知识增减”,

而是“立场转身”

今天我一定要讲:这一轮课程改革,是“量变为辅、质变为主”。

你翻开课标、翻开教材,知识点到底增加或减少了多少?无非是把负数调换一下位置、方程放在哪一章讲、“尺规作图”挪一挪这类顺序调整。你要是只盯着知识本身,几乎看不出变化。

我们这次真正变的,是你对待知识的立场和态度:你怎么教这个知识、教它为了什么——是这个发生了变化。

所以我说“质变为主”,别去数数量变了多少,关键是你头脑里发生没发生变化、理念有没有改变,这才是根本。

同样是《大禹治水》,同样是《守株待兔》,同样是“三角形内角和等于180度”——知识点没变。变的是我们如何用这个知识点去训练学生怎样的能力和素养。

所以今天必须强调:课堂教学不能把最基本的东西丢了。老师要牢牢抓住要教的最核心的概念。

不能说一搞素养、一搞情境、一搞活动,就把最根本的知识点扔了——没有核心概念作基础,哪来的思维训练?没有材料,只凭空设想,就是空中楼阁、落不了地。还是要引导学生把最基本的概念掌握住。

这里要特别说初中和高中。因为中考、高考,现在提前学、加速学成了三番五次禁止都禁不住的现象,我认为这是特别糟糕的事。如果你这一节课该讲透的基本概念还没到位,却去加速赶进度、留出时间做练习,那是事倍功半。

中高考越“活”,

越要吃透核心概念

因为现在高考越来越回归教材。这几年出题,我敢大胆说一句:没有“超标”这一说。

这两年我们评估高考,到高中开座谈会,问师生做过往年真题和近年新高考题、比较后感觉如何,老师和学生都喊“难”。我问难在哪——是没学过吗?后来有老师说,难在题太活了,不知道咋答。

什么叫“活”?该考的知识点、该考的概念都没超范围,都学过,可你为什么不会用?随便拿一道高考题,涉及的资源哪个教材上没有?到解题时怎么就不会了呢?根本一点,就是你对概念本身没有理解透。

现在命题改革的总体思路是基于问题、基于任务驱动,而任务与问题驱动又要把知识点结构化——解一道题可能跨模块、用到不同模块的知识点。

我今年去陕西调研时看到,比如一道生物题就跨了三个模块,每个模块涉及的概念教材里都有,但它把模块一和模块三的内容放到一起去考。这就是现在最“活”、最难对付的地方。你不知道这道题会牵涉哪几个模块、这些概念之间怎么关联。

所以首要前提,是把最核心的概念让学生理解透、把握住,再按我们说的“知识结构化”去推进;不基于真实情境,就很难推动知识之间的关联——这正是要讲知识、能力、情境的原因,因为情境蕴含了任务。所有这些归到一点,就是基本概念。

说到底,核心素养落地,不是不要知识,而是不要只教零碎知识点;不是不要目标,而是不要用知识点清单替代育人目标。

课改走到今天,最怕两种极端:一讲素养,就把知识丢了;一讲知识,又回到机械操练。真正的课堂,是把最基本的概念讲透,再在真实任务中让学生用起来、连起来、长出来。

没有核心概念作基础,思维训练就是空中楼阁;没有真实情境作载体,知识关联就很难发生。老师要牢牢抓住最核心的概念,让知识成为素养生长的土壤——这,才是这一轮课改真正要发生的变化。

喜欢,就点个「在看」吧~~
来源 | 本文整理自教育部教材局原一级巡视员、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教育与社会发展研究院教授、教育考试评价能力建设研究中心主任申继亮在第八届全国思维型教学会议上的专题报告
编辑 | 王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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