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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抗巨头:WPS 之父求伯君的突围之路
当年一个人啃着泡面就跟微软整个公司打得难分高下,求伯君也被称中国第一程序员;然而这样以一己之力扛起国产软件半壁江山的企业家,却选择在巅峰时隐退,拜入武当山门下,成了一名道家弟子。
1964年11月26日,求伯君出生在浙江新昌的一个普通家庭,1980年年仅16岁的求伯君以高考数学满分的逆天成绩考入了国防科技大学信息系统专业。在那个很多人连电视机都没见过的年代,求伯君也是在大学里第一次接触到了计算机。1983年还在读大三的他只用了业余3个月时间,就给学校开发出了一套图书馆管理系统,这一手绝活直接登上了当时的北京日报,他因此成为校园里的新闻人物,也更加坚定了走软件开发道路的决心。

1984年大学毕业后,根正苗红的求伯君被分配到河北省徐水县石油部物探局的仪器厂。小城偏僻,岗位普通,按当时的轨迹这是一份可以安稳终老的"铁饭碗"。就是在这个偏僻的地方,求伯君就像着了魔一样,每天下班后都泡在机房里。他开始学习 Basic 语言,然后学习 C语言,最后开始学习汇编语言。他的同事们都不理解一个年轻人为什么对编程这么着迷。到了1986年,命运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一个深圳来的女实习生像一道光一样照亮了求伯君枯燥的生活。实习期结束后他送姑娘回深圳,结果人没追到,却被深圳这片火热的改革热土深深震撼了。多年后他回忆,那是自己"此生逢上的第二次不可错过的机遇:"我突然发现深圳的世界真漂亮,什么都新鲜。在深圳,我第一次听到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我喜欢这种快节奏。"当时22 岁的他做了人生中最重大决定,从体制单位辞职,单位起初不准辞职,他索性把户口、档案都抛在脑后,先出来再说。
赴深圳之前,他在河北涿州帮同乡解决计算机打印难题,由此写出一套支持多种打印机的通用打印驱动程序——"西山超级文字打印系统"。经同学引荐,他带着这套程序来到北京,找到当时国内计算机行业的头部企业四通公司。四通的 OKI8320 打印机恰好缺少一套好的驱动程序,遂以 2000 元、分十个月付清的价格买下版权;这套程序后来以数百元一套的价格售出数百套。就这样,求伯君留在四通,成为公司里一位在京没有住房的外地员工,公司为他在颐宾楼租了一个床位。
1987 年深圳四通成立,求伯君被调往深圳,负责一个经营部。技术出身的他并不擅长经营应酬,而正是在四通期间,他结识了对自己事业影响最深的伯乐——香港金山公司总裁张旋龙。1988 年在张旋龙的邀请下,求伯君加入香港金山公司。公司给他的条件很明确:不必考虑优薪高职,专心致志开发软件。他的目标也很清晰——做一张装载字库的汉卡,写一套能够取代当时流行的 WordStar 的中文文字处理系统。
从 1988 年 5 月起,求伯君把自己关进深圳蔡屋围酒店的一间客房,身边只有一台 386 电脑。除了吃饭、睡觉,他的生活只剩下写代码一件事;饿了吃方便面,困了倒头便睡。求伯君一个人用的最底层的汇编语言,在没有丝毫前人经验参考的背景下发起冲锋,高强度的编程工作让他的身体亮起了红灯,甚至一年内三次病倒住院,医生甚至警告他不能再这样继续熬下去。可在第二次住院的关键时课,他居然把电脑搬进了病房,一边输液一边继续写代码。终于到了1989年求伯君完成了 WPS 1.0,这也是中国第一套集文字编辑、排版、打印功能于一体、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中文字处理软件,填补了国内中文字处理软件的空白。此时的求伯君只有 25 岁。
当时WPS 一经问世就火遍了大江南北,在没有广告宣传的情况下,纯靠技术先进,短短几年就占据了国内90%的市场份额,积累了2000万用户。求伯君也在在一夜之间,成为了中国软件行业的偶像,也因此被誉为中国第一程序员。那时候WPS 有多火呢?当时《WPS使用教程》《WPS使用指南》是书店最热销的计算机书籍,各类电脑培训班也都以WPS操作为核心课程。在计算机尚未普及的年代,WPS带动了书商、培训机构和打字从业者的发展,有力推动了电脑在国内的普及。
WPS 的成功在当时的年轻程序员中激起巨大反响,当时还是武汉大学的学生雷军看到 WPS 后深受震撼,一度不敢相信这是中国本土做出的软件。1991 年前后,两人在一次计算机展会上相遇,求伯君邀雷军吃饭,并邀请他加入团队,雷军没细问待遇就答应了。1992 年雷军加入金山,初创团队规模极小,加上求伯君只有寥寥数人,雷军成为金山的第 6 号员工。

1994 年,香港金山并入北大方正,求伯君抓住时机将软件业务拆分独立,自己独立创办珠海金山电脑公司,也就是后世金山软件的主体,求伯君也成为金山软件创始人。
与此同时,微软带着 Windows 95以及 Office 95进入了中国市场,那是一场碾压式的进攻,微软的 Office 功能更强大,界面更友好,再加上微软跨全球的垄断资源。WPS 几乎在一夜之间就被打败了,这回是微软的 Office 占据了90%以上的市场,WPS 只能在夹缝中生存。微软还耍了一个阳谋,让 WPS 和 Office 的文件格式不兼容,彻底封死了 WPS 的收入。
另外金山团队花费2000万巨资研发了类似 Office 套件的"盘古组件",但是再面世之后,销量惨不忍睹,最终只卖了2000套,不及预期的1/10。这次豪赌未能赢得市场:新产品既未打响品牌,又丢掉了 WPS 在 DOS 时代积累的领先优势。这是金山发展史上一次沉重的挫败,金山从两百多人的团队缩减到仅剩二十余人,账上资金紧张,团队信心低落,WPS 几近倒闭。1996 年下半年是公司最困难的时期,雷军也曾因压力提出辞职。
在最艰难的时刻,微软曾开出优厚条件招揽求伯君,求伯君直接拒绝并选择坚持下去。他后来坦言:"不做这个又做什么呢?WPS 里面有我的感情。感情用事,当然不理智,但很多决策在理智状态下就做不出来了。”为维持 WPS 97 的开发,他卖掉了自己的别墅,筹得约 200 万元资金继续投入研发。团队每天工作约 12 小时,一年到头几乎不停歇。他曾对比双方力量:Word 研发团队有两百多人,而金山这边不到十人,"没有办法,只有比别人多付出几倍的劳动和汗水"。
为了活下去,金山另辟蹊径,走"以战养战"的路子:市场需要什么就做什么,用其他产品线的收入反哺耗资巨大的 WPS。在资金困难时期,金山踏入游戏领域,以求伯君浙江老家村庄的名字命名工作室——"西山居"。团队先后推出《中关村启示录》(中国较早的国产电脑游戏之一)、《中国民航》,以及后来成为一代人青春记忆的《剑侠情缘》系列;此外还有金山词霸、金山毒霸、金山影霸、金山快译等产品。这些"现金牛",硬是把 WPS 这条命脉续了下来。

1997 年 10 月,WPS 97 面世;这是首款运行在 Windows 平台上的国产中文处理软件,上市两个月售出约 1.3 万套,最终销量约 3 万套。凭借原有的用户基础,WPS 重回大众视野,金山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这是一场本土软件公司单挑全球巨头、并且存活下来的商战。1998 年 8 月,联想集团向金山注资 900 万美元,两大民族品牌联手,金山从"散兵游勇"变成了正规军,求伯君出任公司副董事长兼总裁。
1999 年,求伯君和雷军发起 “红色正版风暴”,金山词霸 2000、金山快译 2000 降至 28 元,百天销量破百万套,第 100 万套由国家图书馆收藏。 2002 年,金山投入 3500 万元调集百人团队,舍弃原有代码重新开发 WPS,历时三年在 2005 年推出 WPS 2005兼容微软 Office、且个人版永久免费,上线三月下载量超 3800 万。 2007 年,WPS 2007 上线,用户量突破 900 万并开拓海外市场;同年 10 月金山软件于香港上市,从此WPS 夯实国内市场根基。
其实金山转危为安之后,求伯君逐步走向幕后。2000 年前后,他已慢慢开始把公司经营的重任移交雷军;2011年他更是正式宣布退休,把董事长的位置也全盘交给了雷军。当雷军在各大新闻头条霸榜,为小米汽车天天跟网友汇报工作,甚至把自己卷成一代流量之神的时候,求伯君却走上了一条画风完全相反的道路。

早在2005年,求伯君就跑去武当山,拜入三丰派第13代传人名下,成了一名俗家弟子。大家都以为他看破红尘了,他自己却幽默的回应,我搞了这么多年计算机,难免是个无神论者,看不破红尘只能算是个俗家弟子。2011年,求伯君还跑去金山投资的古装武侠剧剑侠情缘之藏剑山庄里客串剑圣,在电视屏幕里一本正经行侠仗义,实现了一把武侠梦。
退休后接受采访时,有人问求伯君每天都在干嘛,他笑眯眯的说,没事就写写游戏代码,给自己弄个外挂玩玩。求伯君的商业生涯真的很像一部武侠小说,从深山里走出来的天才少年,到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再到最后退隐江湖,这或许就是最酷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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