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上篇我们聊了西元的两条人生线——AI与命理，以及他为什么坚信这是一个「千年需求」。下篇我们聊：认命→知命→改命的三段旅程，AI到底能不能超过命理师，一个有东方价值观的产品如何出海，以及那个最后的问题——什么东西，在AI时代最不应该变。
本期嘉宾
🧑🏻💻西元—FateTell 创始人禅修十年，语言学+统计学背景，曾创业做AI法律科技，后加入飞书，现专注于将AI与东方命理结合，面向海外市场打造消费级命理产品。 |
🎙️Tongtong—天际资本（FutureX Capital）投资人 |
🎙️Clara—天际资本（FutureX Capital）投资人 |
05认命、知命、改命：三段旅程
🎙️ Tongtong：极客公园的张鹏老师问过你一个问题——你做这个产品，到底想让人信命，还是改命？
🧑🏻💻 西元：这是我认为问得最好的问题，因为必须对人有足够的关注才能问出来。
🧑🏻💻 西元：我的答案是：用户需要经过一个先认命、再知命、再改命的过程。有点像禅宗说的「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又看山是山」。
认命，是认识你自己——那个「认」，不是宿命论，不是「我被打趴下了」，而是「认识你自己」。所有的西方哲学全都是从认识你自己出发。MBTI是一种方式，八字提供了一个1/1,000,000精度的工具。
知命，就是了解背后的原理。很多用户算完之后会很好奇——为什么可以算准？这个东西听起来很科学。他会去研究八字、星相学。我们很多用户会问：你们什么时候出课？我想买课。
改命，人肯定希望自己能够过得更好。八字有bug，也有上下浮动的空间。我们希望每个用户能够活出他那个命格下他最好的那个特征。
这件事中国古代有一本书讲得很透彻，叫了凡四训。讲的是一个人，小时候给命理师算过命，前几十年全都算准了——准到每年的俸禄，精确到数字。他就觉得这世界是完全命定的，心如死灰，什么追求都没有了。后来去见一个禅师，禅师跟他说：命是可以改变的，你需要去做好事，培养好的习惯，改变你的意识。他就开始每天记录自己做的好事和坏事，慢慢地，命理师预测他57岁会死、没有小孩——这两件事后来都没有发生。
我觉得改命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自己知道要改、想改。
🎙️ Clara：但很多人会被家人说——命越算越薄，一年最多算一次。
🧑🏻💻 西元：命越算越薄，在我看来原因是——有些大师是以算准为荣的。他会铁口直断，给人种下非常负向的心锚。你被负向心锚锁定之后，进入负向循环，命就越来越糟糕。
但命越算越薄这件事本身，不存在的。取决于那个人到底是在给你做加法还是做减法。
我们的命理合伙人小霖，是非常希望看到未来算不准的——说明你改了。他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不care自己的ego。
命跟运，命就是车，运就是路。你是宝马还是路虎还是三轮车，是命。你走什么样的路，是运。但最关键的，是驾驶的问题——你是在self-driving mode，还是你自己能够握住方向盘？ |
大多数人是自动驾驶的。为什么算命能算准？因为他知道你是什么车，知道你要走什么路，知道路况是什么，那不就一算一个准吗。我们希望用户能够从自动驾驶转成主动驾驶。
06AI 能超过命理师吗——围棋的答案
🎙️ Tongtong：相比一个很好的命理师，哪些是AI可以做得很好的，哪些是现在还不行的？
🧑🏻💻 西元：我属于比较激进的那一派。我觉得现在这个产品基本上一个中上水平的命理师能做到的事情，AI都可以做到了。难点在怎么样做到真正高端的命理师的水平，甚至超过他。
我跟小霖一直在探索——能不能超过他？这件事才有最大的价值。
有足够多的数据、反馈闭环，以及任何一个相对结构化的领域，都可以诞生出比专家水平更高的智能。 |
围棋大师当时也觉得是一个完全无法被量化的东西——什么「神之一手」，然后它就被AlphaGo超过了。但围棋并没有消失。现在围棋发展得更好，所有人通过和AI的交互，整体水平都在提升。柯洁还在小红书上变成了一个抽象博主。
玄学也是科学——我选了一个看似很小众、大家觉得跟科学关系不大的领域，但我觉得玄学也是科学，可以去看它的边界在哪里。 |
🎙️ Clara：AI超过命理师之后，人类命理师还能做什么？
🧑🏻💻 西元：就看围棋嘛。有些水平很好的老师对AI很抗拒，觉得这是来抢他饭碗的，或者觉得AI是恶魔。
但我们的合伙人不一样。小霖是我们团队第一个用Stable Diffusion和Lovart的人。他非常希望AI能超过他。
我甚至觉得，哪天FateTell能成为小霖的「陪他练棋的AI」——帮他提升自己的水平，发现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边界。就像AlphaGo帮助围棋手突破人类上限一样。
07用户数据说话：70% 的人选了更扎心的那份
🎙️ Tongtong：你怎么平衡「给用户情绪价值」和「讨好用户」？
🧑🏻💻 西元：这个问题其实命理产品都要面对。模型被过度对齐了，你需要通过各种工程化的手段让它回来——这是所有AI陪伴类产品都需要做的事。
我们FateTell在iOS上做了一个设计：阴阳两份报告。阳报告是好的那面，是你命格下的优点；阴报告是bitter lesson，会说一些hard truth，很扎心。用户可以免费得到其中一份，另一份需要订阅解锁或者邀请好友。
我原本以为大部分人会选阳报告。结果数据出来——70%的用户选了阴报告，选了那份更难看的。 |
这说明什么？用户其实没有那么脆弱。尤其是我们深度用户，他们希望得到更客观、更真实的反馈。如果你一直在讨好用户，用户反而会hesitate——为什么我要信你？
我们有些A/B test，一旦调了提示词让FateTell变得更「理性」，用户马上就反馈：感觉最近他不太对，好像变得很冷漠了。用户对这个感受是很敏感的。
08中华文化出海：前浪是黑神话，下一个是八字
🎙️ Tongtong：为什么那么坚定做海外？
🧑🏻💻 西元：我们整个团队有一个conviction——中华传统文化的出海与复兴，一定是一个至少20年周期起步的很重要的事情。
我们能看到一些前哨。黑神话悟空——在那之前大家听到「悟空」都以为是日本动漫里的那个。现在大家都知道OK，悟空是猴子，有西天取经，他们扫了山西所有的古建筑做到游戏里，外国人看了想去山西参观。李子柒，这些都才刚刚开始。
我们在看Google Trend，今年流行China Mysticism，China Astrology在25年6月爆过一波——外国人因为「水逆」去找其他方法论，发现了八字。
我们现在的用户里面有一些很神奇的白人，还有一些LGBT群体——他们反而觉得中国这套东西很有意思，somehow还觉得更包容。 |
09出海最难的不是翻译
🎙️ Tongtong：那你预见到出海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 西元：最大的挑战是对对方的文化是不是足够了解——反映过来就是，内容会是什么样的，社交应该怎么去做。
我之前听说过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有些中国公司出海去做日本，他们用中文语料训练的模型去日本做产品，发现数据并不好。最大的问题是日本人的语言习惯跟中国人不一样，萌点不一样——都是一些很细节的东西。所以了解大家的文化是最重要的。
🎙️ Clara：那你觉得AI在这种偏文化属性的问题上可以起到帮助吗？
🧑🏻💻 西元：会起到帮助。特别是如果他有这个市场或者说这个国家的充足数据，效果会特别好。接下来的变化，大家可以基于很多场景去做RL，会发现很大的变化。
10现场扔圣杯：AI 改变不了的那件事
🎙️ Tongtong：最后一个问题——有没有什么东西，是AI时代你觉得最不应该改变的？
🧑🏻💻 西元：（沉默片刻）
AI改变不了的那件事，是人对意义感的追求。技术可以提高效率，可以替代执行，可以帮你做决策——但它替代不了你问那个最底层的问题：我活着是为了什么？这个问题几千年前有，几千年后还会有。命理存在的理由，也在这里。 |
所以我做FateTell，不是觉得命能算准，而是觉得——这是一个帮人重新问自己那个问题的入口。
🧑🏻💻 本期嘉宾
西元——FateTell 创始人。禅修十年，语言学+统计学背景，曾创业做AI法律科技，后加入飞书，现专注于将AI与东方命理结合，面向海外市场打造消费级命理产品。
产品官网：https:fatetell.com /App Store: Fatetell
🎙️ 主持人
Tongtong & Clara——天际资本 FutureX Capital 投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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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人客厅第二期到这里就结束啦。
我们会持续邀请采访新的嘉宾，找他们对世界的理解，找技术的边缘，产品的形状
P人客厅：只聊废话！
————✦ 往期回顾 ✦————
AI 改变不了的那件事｜FateTell x P人客廳 EP02（上）
活人感比AI更重要：当AI说「你手上有柑橘味」｜造梦次元 x P人客厅 EP01（下）
天际科技投资（FutureX Capital）由前华夏基金私募股权创始团队于2018年初主导创立。公司专注于投资中国早中期高新科技企业，重点聚焦颠覆式创新的卓越企业，重视价值创造，聚焦产业赋能，深度参与到企业发展的全周期。全球创新技术含金量最高的公司和快速爆发下游应用是天际科技投资最关注的目标企业，并善于将这些先进技术公司推向产业平台，协助其进一步发挥潜力。代表性投资包括：金山云，字节跳动，美团，蔚来汽车，PingCAP，统信，思特威，芯盟科技，开源中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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