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卷小记 | AI 时代,不忘“求真、守真”

今年再次受书院的委托，担任七届同有班的第三轮笔试阅卷官。作为从第二届开始担任阅卷工作的一员，深知阅卷是为书院选拔志同道合同行者的重要一环。三轮笔试与其说是“考试”，我更愿意把它看成是“书院以出题的方式，让每一位考生通过三次答卷的过程，把自己过往的人生体验和状态以最真实的样子表达出来；同时考生在此过程中也能层层深入了解三和书院是一个什么样的学习平台，需要寻找的是什么样的同行者。因此，三笔其实是一个双向奔赴的过程”。

那么，每一份卷子都是向往书院学习的同仁投来的一份写“自己”的书，我们阅的就不单是一份份由若干文字组成的答卷，而是背后那一个个来自全国各地甚至海外的鲜活的人。阅卷官唯有以至诚、开放的态度，专业、客观的视角，去读每一份卷子，才担得起书院的嘱托。

今年七届第三笔的考题也依然是相对开放的题目，每个人的成长经历不同，既往的知识积累也不一样，因此对诸如电视剧《医道》情节的记忆点及其所带来的感触是不一样的，对《思考中医》里“医为通业”的认识也可以是各式各样的，这恰恰就是每个人不一样的精彩人生。所以选拔有“人才画像”，但没有唯一的“标准答案”。然而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从答卷中是否透显出“真”这个字，很重要！真这个字可以组成很多词语，如“真诚”“真实”“真心”“真言”“真传”“真切”“本真”“天真”“率真”……还有很多。一篇文章，若能由心中直陈，那便有了真，便能动人了。

可喜的是，在今年的三笔阅卷过程中，我们依然看到很多动人的答卷，这些文章也许并没有多么华丽的辞藻，甚至有的人由于打字比较慢，在有限的答题时间里面写得比较匆忙；还有的是临床一线医生，在忙碌的诊务之余答题，虽然时间紧迫，但坦诚自己的时间不足，答题不完美；有的答题从容，借着考题把自己学习中医的经历在轻轻诉说，经三轮笔试，到第三笔答题时已经没有一笔那般紧张、患得患失，而是看到书院三轮笔试的设计，是在让每一个答题的人学会向内求，看见自己内在发生变化的过程。这些卷子都不算“完美”，但都很真，是从心流露出来的自己。

但是也看到了今年比往届较为突出的一个问题，就是借助AI工具生成的文字比往届要高出许多。早些年三轮笔试中常见的“作弊”方式主要是通过网络搜索现成的影评、书评来作为自己的答题内容。也许是这两年AI工具普及的原因，我们在阅卷中发现不少“格式高度统一，观点高度同质，很多空话套话，文字风格很AI化”的答卷，通俗的形容就是“AI味很浓，缺少人味”。这些卷子在具有丰富阅卷经验的阅卷官的“火眼金睛”之下，还是非常容易辨识出来。因为阅卷官是用心读卷，那么面对从心流露出来的文字就会有感；而面对由AI创作的文字，它们表面看起来逻辑很严谨，用辞很漂亮，但读过没有让心动起来，然后再详加甄别，便能确认了。

《中庸》中有这样一段话：“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古时圣贤所强调的“诚”，其底色恐怕也离不开“真”，唯有真方能诚。AI 时代，知识获取更加快捷，但传统书院教育的本怀，并不单是知识的输送，更重要的是在于“为人之道，为学之方”的熏习和培养。

刘力红老师在书院的课上，也曾引用教育家陶行知先生那段“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的名言，以强调教育的根本在于求真。而求真，不在某时某刻，而是时时刻刻都应恪守的原则，如此，方能与教育的根本相应，与传承相应。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在这个 AI 快速普及与迭代的时代，要想真正担负起传承的使命，终究离不开人，离不开求真、守真。三笔是跟随书院学习的开始，未来需要大家共同努力，在医道传承上一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