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故事 | 鬼魂豢养APP(一发完)脑洞故事鬼魂豢养APP这APP谁开发的啊，也太好了吧，还管死鬼的事，真是大慈大悲。我死了。死透了。死相应该极其凄惨，具体怎么个凄惨，我不记得了，你要问那我怎么知道我死得凄惨，因为我是红灯碎片。红灯碎片是什么？你听我慢慢说，这事有点匪夷所思，我至今不敢相信，但看我死成这样还能说话，也没什么好匪夷所思的了。红灯碎片是我的身体，不，应该说是魂魄更为准确，它碎得零零散散，正在被人为地拼贴完整，昨天，我刚刚拥有了我的头，于是我能思考，也能说话了。我仰头，朝着黑色虚空里的大头喊：“你什么时候把我的手贴回来。”那大头看我一眼：“急什么。”我：“你死一个我看你急不急。”虚空中伸出两根手指，把我拎了起来，玩儿似的上下抛，我轻飘飘的身体随他的手指荡来荡去，要被玩坏了。没有手臂，我只得屈辱地勾起两条腿，摆出求饶的模样：“主人我错了，主人恭喜发财。”虚空里的大头满意地笑笑，两根手指消失了去，我飘忽着落了地，还没爬起来就被从天而降的一堆符篆煤灰埋了个严实。大头笑眯眯道：“开饭了，要吃光哦。”我：“太，太多了！”大头：“你太瘦了，多吃点，别客气。”我咬牙切齿：“我没有手！怎么吃！”大头撑着下巴，惬意道：“你昨天怎么吃的，今天也怎么吃。”我不能得罪他，只得忍辱负重地趴下来，撅起屁股，一头扎进了符篆和煤灰里，大口地吃。咦，烤鸡味，还挺好吃。头顶的声音又落下来，几分揶揄：“慢点吃，多着呢，别噎着了。”虚空中又伸出两根手指把我捏开些，直到我吞咽完才把我甩了回去。我摔了个狗吭泥，懒得与他计较，继续狂啃，如果不在饭点吃完，系统又有惩罚。大头：“喜欢啊？刚刚做的任务，送了几个调料，那几张粉色的符是草莓味的，饭后甜点啊。”我咬过一张粉色符嚼了嚼，还真是草莓味的。我吃的稀里哗啦：“你有时间做调料任务，居然不做拼贴任务！”大头：“拼贴任务难啊。”大头：“再说总是做拼贴任务多无聊，我也总得调剂调剂。”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我死得凄惨死不瞑目死无全尸，他却一心在那玩游戏。虚空中传来了别人的声音，他起身离开，把我搁置在了桌上，准确来说，是把手机搁置在了桌上。我抬头看去，方才虚空中大头的位置，现在是一块远墙，好像是在办公室。有人进进出出路过虚空的窗口，没人看下来，谁也不会注意一只普通手机，更不会注意这只普通手机上，一个半黑半红的APP。是的，我在这个APP里。这个APP，叫鬼魂豢养APP，我就是被豢养的那只鬼魂。而豢养我的人，就是刚才虚空里那个大头，叫贺丘。贺丘回到位子上，化妆师往他脸上抹东西，助理在一边汇报工作行程，化妆室外等着几个媒体记者，探头探脑等着采访。贺丘是个顶流明星，有多顶流？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我死得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却能认出他，你说他有多顶流。据贺丘说，他手机上忽然多了这个APP，让他在周身挑一个鬼魂来养，他挑了我。昨天刚刚被贴回了脑袋，能开始思考和讲话的我问：“挑一个？怎么挑？”贺丘：“扫描找鬼，扫了一圈，就选了你。”据他说，算上阿猫阿狗小虫子，他身边约莫扫到二三十只鬼，他于茫茫鬼海中一眼相中了我。我：“为什么？”贺丘：“你太红了。”我：“……”因为我是红灯碎片。所有的鬼魂其实都不完整，是残缺的，是一簇簇的魂魄碎片，这些碎片飘荡在世间，这里留一些，那里留一些，扫描到的鬼，都只是部分碎片的集合。这个鬼魂豢养APP把鬼魂分成了三类，红灯碎片，黄灯碎片，和绿灯碎片，其中以红灯碎片的残缺程度最严重，黄灯次之，绿灯的残缺程度最少，最接近完整魂魄。贺丘：“一众乌泱泱的鬼魂里，就你红得跟枚国旗似的，实在是扎眼。”我有些感动：“……我残缺成这样你还养。”贺丘：“既然要养，当然要养最极致的，没有最好的，那就养最坏的咯。”我：“……”贺丘在虚空中对我看了又看，这是个类似世界之窗的口子，我在APP里唯一能看到他的地方，我的头顶是深不可测的黑暗，这个口子是黑暗里唯一的光亮，很突兀，就像二次元里冒出的一个三次元口子。贺丘：“我倒真是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死的，能红成这样，系统说死得越痛苦，碎片越零散，你应该死得很惨，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不记得。”贺丘：“那你叫什么记得么？”我想了想：“不记得。”虚空里出现一根手指，摸摸我的脑袋：“小可怜，没事，我给你起名字了，叫大葱。”我：“……”贺丘：“不喜欢？那改叫大蒜也行，或者桃木？钟馗？黑狗血？”我：“……你是不是怕我！”贺丘笑道：“怎么说你都是只鬼，我不要辟邪的啊。”我腹诽，那你养来做什么，卸载APP啊！这话当然是不能说的，毕竟多亏他，我死了还能有意识。贺丘：“大葱啊。”我本不想应他，可头竟然不由自主扬起来对准了他，就差伸舌头吐哈喇子了。岂有此理，这是怎么回事？！贺丘：“领养你的时候系统规定要起名绑定，你要是想改的话，我们还得去做改名任务。”我认真想了想他刚才提的几个名字，决定放弃。我打量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毛坯房，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和一束格外突兀的摆在地上的小玻璃瓶花。贺丘：“别嫌弃了，刚开始你连房子都没有，这毛坯房和床还是我做任务给你赚来的。”我：“你这么红不是很有钱么，氪金玩啊！给我盖大宝殿啊！”贺丘：“我也想啊，可这个APP不氪金，我想花钱都没地塞。”我：“不氪金，那它怎么赚钱？”贺丘：“你还当它是个正经APP？”我：“……”系统：“……”系统可能要给自己正名，在虚空中拉开一张榜单，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功德榜。得，这APP不氪金，氪功德。榜单下面写着：贺丘：今日功德，-40。1.午饭没吃完，浪费粮食，-10功德。2.拍戏横穿草坪，践踏草苗，-10功德。3.弄哭女演员，-10功德。4.教训助理，-10功德。5.笑对粉丝，心里在骂，虚伪至极，-10功德。6.为鬼宠“大葱”赚得花瓶一只，+10功德。贺丘：累计总功德，-320.我忽略鬼宠“大葱”这四个字，朝虚空的口子喊：“你也太没功德了吧！这都负数了！”贺丘面不改色，笑盈盈的：“你来？你保不准比我负得还厉害。这些功德设来就是叫人负的。”系统：“……”我算了算，按照他一天扣40功德的水平，那他应该已经养了我八天了。我问他，他说：“三天。”我震惊：“三天？三天扣这么多功德！”贺丘耸肩：“前两天每天扣一百多，今天还算进步的，我很克制了。”我翻了个白眼，奈何头刚长上，五官运转不灵活，刚翻眼珠就掉了出去，只得捞回来塞好，老老实实，在心中腹诽：果然明星没一个好东西，功德扣成这样，我记得这个贺丘还是标榜的五好艺人，圈内楷模，呸，都是营销，娱乐圈没有心。贺丘：“况且今天还没完呢。”似是为了验证这句话，虚空出现一行字，配上系统冷漠的声音：“玩家对系统出言不逊，-10功德。”我：“……”贺丘嘲讽一笑。系统：“玩家对系统露出奇怪的笑，-10功德。”我：“……”系统：“温馨提示，请玩家尊重游戏，尊重系统，共创美好养育环境。”贺丘跟我介绍这个APP，我正认真听着，系统又出来了。系统：“玩家贺丘，您的鬼宠“大葱”已具备脑子碎片，是否启用一键知晓功能，让您的鬼宠“大葱”熟知游戏内容。”贺丘：“启用。”些许信息涌进我脑子里，并不多，只能大致了解这个APP。它是个类似宠物云养的APP，只不过把宠物换成了鬼魂，玩法是通过做任务，将不完整的鬼魂碎片集齐，鬼魂碎片可能游荡在世间任意地方，可能是鬼魂生前留恋执念之地，可能是鬼魂的家，或是他的死亡之所等。越是残缺的鬼魂，记忆碎片越少，不记得自己是谁，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死在哪里，家在何处，有什么留恋，想要通过线索来集齐碎片就越难。红灯碎片是其中之最，一问三不知，玩家只能通过完成任务来获得碎片或线索。比如我身处的这个毛坯房，通过任务获得的床是我生前睡过的床，可以通过它找回记忆，完成越多任务，越能还原我生前房间的全貌，或许桌上会有照片，会有身份信息，我就能知道我是谁。再比如方才贺丘给我吃的烤鸡和草莓味的符纸和煤灰，这两样应该是我生前爱吃的东西，系统会通过各式各样的此类任务，还原我生前的记忆。我：“所以这个APP就是要让我知道我是谁？”贺丘：“不是让你知道，是让我知道，我是玩家，我总得知道我养了个什么鬼东西吧。”我：“……”你养的可不就是个鬼东西。我：“这APP谁开发的啊，也太好了吧，还管死鬼的事，真是大慈大悲。”我躺去床上，翻来覆去，想感受所谓的记忆，但什么都没有，虽然是有那么点熟悉，但远不够勾起我什么回忆。我：“这到底是不是我的床，你弄错了没，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贺丘：“你那破脑袋才长好，不灵光也正常，再说就一个床，你是在上面尿了还是滚多了，能有个什么感觉。”我：“……你能不能管管你的人设！五好先生是这么说话的么！”贺丘笑：“你还记得我的人设？”我：“你个营销狗，三天两头好人好事上热搜，谁能不知道。”贺丘不置可否：“ 大葱啊，来，跟阿爸说说，你想先找回什么碎片？这里有方向选择。”我忽略掉他扭曲的称呼：“我要手臂。”贺丘：“手臂不急，总是会有的，触发条件越难，说明越关键，你头的碎片比你手臂都先集齐，你手臂可能藏有重要信息。”我眼睛一亮：“很有道理，那手臂回来了，我岂不是会跨越一大步。”贺丘嗤笑：“跨越一大步，你能跨去哪呢。”我一愣，是啊，我撑死也就是知道我是谁，我能去哪，会一辈子呆在这APP里，直到这个主人厌弃我卸载APP？我：“它可能想普渡我呢？集齐碎片，知道我自己是谁，断了尘念，然后去投胎。”贺丘：“也不是没可能，那这APP也太坑爹了，合着我玩了半天就是让你消失啊，那我氪的功德，做的任务，费的心力不都白忙活了……要不我还是卸载了吧。”我：“……你的心呢，看到一个孤苦无依的鬼魂难道不会有怜悯？你造了七级浮屠啊。”贺丘又笑：“大街上需要我造七级浮屠的将死乞丐比比皆是，我为什么要怜悯一只野鬼？”我：“……”好有道理。我忍辱负重地勾起两腿，摆出恭喜发财的讨饶模样：“主人，你别抛弃大葱啊。”虚空中又伸出一根手指，在我肚皮上撸了撸，声音极度舒适：“好好好，大葱乖，阿爸依你。”呸，去你个大葱阿爸，什么恶趣味，真是明星当久了都变态。贺丘：“所以接下来想找回什么？”我思索片刻：“我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贺丘看了我一会儿：“好。”虚空中出现几行字。A．寻找身体碎片B．寻找记忆碎片C．寻找情绪碎片D．寻找关系碎片系统：“玩家请选择任务方向。”贺丘点了B。系统：“玩家贺丘已选择寻找记忆碎片任务，请确认你的选择，任务稍后发布，另外温馨提醒，玩家尚未完成已接受的全部任务，请及时完成，否则您的鬼宠“大葱”将被惩罚。”我：“……他不完成任务我惩罚？凭什么啊！”系统：“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我：“……你居然是个这么封建的APP？？？”系统：“鬼宠“大葱”对系统出言不逊，玩家贺丘-10功德。”我：“……”贺丘：“……”系统：“子不教父之过。”我算是明白了，合着这是个古代来的教育系统。在记忆碎片任务发布前，我和贺丘先着力完成其他任务，不看不知道，气煞我，这厮居然接了十七八个任务，啥都没做，里面还包括身体碎片任务，我就差双臂了，这个任务肯定是手臂碎片，我极力怂恿他做，可他总有理由推脱。于是就闹到今日此刻，在他的化妆室里，我依然在向他讨要我的双臂。又喊了几声，这厮居然直接把APP静音了，得，我被禁言了。我透过虚空口子怒瞪着闭目化妆的贺丘，听他那助理正焦头烂额地跟他商量着什么。助理：“贺丘，让他们进来吧，这些媒体我都交代过，不会问那件事的。”贺丘心不在焉：“问了又怎么样。”助理：“……总之，你自己也别提，等过段时间人们都忘了就没事了，现在人都不记事，天大的问题一周也就忘了。”贺丘不语。助理觉得有空子：“那我让他们进来了？”他正要去开门，就听贺丘道：“他们要是进来，我说什么你就管不住了。”助理立马缩了回去：“贺丘，你总不能一辈子不面对媒体吧！自那件事之后你推了多少访谈！外面风言风语都说成什么样了。”贺丘嘲讽：“你不是说现在人不记事么，时间久了也就忘了。”助理还想争辩，贺丘打断：“出去。”化妆室安静下来，贺丘沉默许久，低头发现APP里的大葱还在蹦跶喊闹，调了静音，看着有些搞笑。贺丘看了会儿，关了静音，在我破口大骂前说：“做任务吧。”他点了身体碎片任务。系统：“身体碎片任务——君心似我心，此任务为人鬼合作任务，请玩家和您的鬼宠分别在30秒内猜出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此任务用于提升玩家与鬼宠的亲密度，希望你们彼此了解相亲相爱。”我：“……”这要怎么猜，我一个失忆的孤魂野鬼，到昨天也是第一次和贺丘接触，先不说我了不了解他，我自己都不了解我自己啊。贺丘倒很淡定：“我们同时写下一串数字，如果一样，就算过关，这样可以么系统？”系统沉默片刻：“数字不少于四位。”贺丘：“好。”好什么好！我不好！我：“要是猜错了会有惩罚么？”系统：“每个任务只有一次机会，失败了任务就会消失，系统温馨提示，自己接的任务，跪着也要做完，请不要随便接任务，错失碎片机会。”我：“那猜错了我岂不是就没手了！你还有这么多个未完成任务！”贺丘：“咋呼什么，我有让你受过惩罚么。”我：“……好像没有。”啊，贺丘的人设可不就是游戏大魔王，最会钻游戏空子，看他那一脸雄霸天下的气势，我也有了迷之底气。贺丘：“你什么都别想，凭直觉写四个数字。”我：“……可我没手啊，怎么写？”我面前铺开一个半人高的大数字键盘。我：“……这，我用脚？”系统没声，大概是默认了。贺丘点了开始键。系统：“计时开始。”我眼一闭心一横，抬起脚按了几个数字，我自己都不知道按了什么。系统：“作答完毕，答案一样，用时1秒，超过99.9%的玩家，恭喜玩家贺丘和鬼宠“大葱”，获得君心似我心鬼宠拍档称号，+10功德。”我睁眼，有些懵，问贺丘：“你怎么知道我按了什么数字？”贺丘没回答，看我的眼神似有些阴晴不定。虚空中出现一张金灿灿的卡，落到我眼前。我：“君心似我心秘籍卡？干什么用的。”系统：“由于玩家贺丘和鬼宠大葱在此项任务中拔得头筹，故升级任务奖励，将原奖励身体碎片换成君心似我心秘籍卡，以兹赞扬。”我：“什么意思？我的手臂不回来了？我不要这卡行不行，我就要手臂。”系统似是觉得我不识抬举：“温馨提醒，任务秘籍卡在玩家最想要的游戏奖赏排行榜中位居第二，远超普通任务奖励。”我：“……所以这卡有什么用？”系统：“不同秘籍卡效果不同，请玩家和鬼宠自行查看秘籍卡使用说明。”我刚要去看，就听贺丘问：“玩家最想要的游戏奖励排行榜，这是玩家们共同投出来的？这个APP有很多玩家？”系统闭嘴了。贺丘：“你是不能回答，还是不想回答？”系统继续闭嘴。贺丘：“有关游戏的疑惑你不为玩家解答的吗？”系统：“游戏相关问题请自行点击“关于游戏”进行查阅。”贺丘：“我看过了，里面没有我想问的东西。”系统又闭嘴了。贺丘：“那我换个问题，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个APP？”系统：“游戏相关问题请自行点击“关于游戏”进行查阅，除此之外的请玩家与鬼宠自行摸索。”贺丘歪头：“你说玩家和鬼宠自行摸索，而不是玩家自己摸索，所以这个游戏的真正玩家其实有两个，主人和鬼宠都属于玩家？”系统彻底闭嘴了。我一个死鬼也是玩家？贺丘：“这卡确实比你两条手臂有用。”我将信将疑地看过去：“君心似我心秘籍卡，可喜可贺主人与鬼宠达到心契，触发心契召唤，持此卡的玩家可有三次机会召唤鬼宠保护自己，每次召唤时限在六小时内，用完作废。”我：“召唤？什么意思……把我召到现实世界？”贺丘：“试试不就知道了。”我只觉眼前一片模糊，再清晰时，我正飘在化妆室，眼前是完整的贺丘，不再只是虚空里的一个大头。我居然真的出来了！我四处乱飘，穿过椅子，柜子，穿过贺丘，当穿过实体时，我才有了死的实感，先前在APP里，整件事都太虚幻了，哪怕知道我死了却未感受到，现在感受到了。我看向镜子，却发现里面是模糊糊的一团，只有个大致的影子，浑身都是棉花般的阴影块状组成。我瞪大眼睛：“你看到的我也是这样的？”贺丘点头：“可能跟你的死相有关，你可是红灯碎片。”我郁闷道：“我到底是死得有多惨，那我就一直这样了？”贺丘：““关于游戏”里说，等你的身体拼贴完整，变成绿灯碎片后，你的模样会清晰。”我恹恹地飘在半空，才想到：“ 这个卡是召唤鬼宠保护你，我？一个手都没有的鬼，保护你？”贺丘：“不要妄自菲薄，你好歹是一只鬼，相信自己。”我：“……”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助理：“还有二十分钟节目就开始录制了，差不多可以过去了。”贺丘：“好。”助理战战兢兢：“你心情好点了？”贺丘：“耽误不了工作。”助理：“好好好……嘶，怎么突然脖子有点凉。”当然凉，我的腿正盘在他脖子上。我跟着出了化妆室，一路上看到不少眼熟的演员，我挨个上去蹭了手揩了油。贺丘：“安分点。”正跟贺丘唠唠叨叨的助理一僵，以为又得罪了他。贺丘：“不是说你。”助理更僵了：“……这里就我一个啊……”助理哆哆嗦嗦找到微信栏里一个叫精神科顾医生的，发了句消息过去。我跟着一个鲜肉男团飘远了，他们似乎是刚录制完节目要离开，我跟他们上了车，十分光明正大地坐在他们中间，正高兴着，忽然后脖子被扯了一下，周身光景速变，应该说是我被疯狂扯了回去，速度之快力量之大，垂直下坠过山车不足其千分之一，让我差点以为好不容易拼贴回来的身体又成碎片了。回过神，我眼前站着贺丘，在一个演播室里。贺丘：“哦，忘了说，你离不了我多远，会自动归位。”我老实了，再也不想经历一次这个了，什么自动归位，这分明是叫鬼魂飞魄散。录制开始前，鬼魂豢养APP响了一声，这个声音只有我和贺丘能听到。系统：“玩家请注意，记忆碎片任务发布，检测到鬼宠正处于召唤状态，任务升级为——留取丹心照汗青，该任务为人鬼合作任务，请鬼宠向主人展现忠诚，帮助主人完成一件事，让主人达成愉悦成就，情绪检测器已开启，玩家贺丘的情绪已被监控，达成愉悦成就，或任务失败，监控自动解除。玩家贺丘当前情绪报告：负负负负负负负愉悦，请鬼宠大葱继续努力，任重道远。”贺丘：“……”我：“要让你达成愉悦成就，愉悦，你，愉悦？我可以直接放弃吗？”贺丘：“……”系统：“玩家贺丘当前情绪检测，负负负负负负负负负负负愉悦，请鬼宠大葱奋发图强。”我：“……”我灵光一闪：“咦，你的人设不就是笑容大使，你很会笑啊，直接笑一个呗。”贺丘露出一个笑，十分地真诚，我被他的笑容感染，心情也好了起来。系统：“玩家贺丘当前情绪检测，负负负负负负负负负负负负负负负负负负负负负负愉悦，系统温馨提示，若玩家贺丘的情绪再低落下去，鬼宠大葱将受到惹怒主人惩罚。”我：“……”我看着他的笑：“你也太可怕了，别笑了。”贺丘惬意道：“你玩呢，让我笑就笑，不笑就不笑？”我立马勾起两腿，摆出恭喜求饶的姿态：“主人我错了，主人行行好别笑了。”贺丘满意地收了笑容。这档综艺是大型真人游戏，八九名玩家找藏宝，可以互相抢。其他玩家都拔着飞毛腿去找东西了，就贺丘慢悠悠地逛着，一点都不急，跟行摄影都忍不住提醒他快点了。我疑惑：“你的胜负欲呢，你不是游戏大魔王么。”贺丘：“早几年是，现在随便了，有什么意义。”我：“你不是喜欢玩游戏吗，赢了你开心啊。”贺丘笑而不语。我：“我帮你赢？算是做任务！”贺丘：“不用，你随便帮我整个嘉宾，就当任务了。”我：“……你怎么心这么黑。”贺丘又露出那种笑，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让我有些冒火。我：“你先找着，等我回来。”贺丘懒洋洋道：“别走太远，当心魂飞魄散。”跟随摄影：“……”他跟得近了些。我嗖地一下没影了，我干嘛去了，当然是去导演组偷看宝藏藏匿地点了。导演组人挤人，都在监控流程，我飘过去看他们的藏匿板和监视器。我在监视器里好像看到一个鬼影，再仔细看去，什么都没有，是我晃眼了？我记下地点回去找贺丘，飘到一半才发现我不知道他在哪。我试着感应了一下，什么都没感应到，什么鬼宠和主人君心似我心，都是骗鬼的。我有些急，怕记下的地点先被其他嘉宾找到了，想到一招，嗖地一下直往上冲，一路穿过这栋十七八层的演播厅，冲上云霄。这自由的滋味可真美，我正想往上再冲冲，却发现动不了了，下一刻，那种恐怖的撕扯感又来了，我被狂拽了回去，感觉魂魄又解体了一次。贺丘皱眉：“不是让你别走远么，真想魂飞魄散？”我：“快快快，别被其他人抢先了，跟我走这边！”贺丘没动。我急得上手，但发现自己没手：“快啊！前面左转！第三个办公室！”贺丘总算动了，跟着我的指示找到了第一个宝藏，跟随摄影赶忙给了个大特写。我意气风发道：“下一个去楼下！五楼的室内演播厅里有两个！”贺丘的速度稍快了些，但依旧不紧不慢，到那里时，有三个人正在抢一个宝藏，他们看到贺丘都警惕起来。贺丘没有加入，而是按我的指示找到了厅里的另一个，我正脚舞足蹈，跟随摄影也高兴着给特写，忽然冲出一人从贺丘手上抢了去，抢完还大笑，给足了综艺效果后溜远了。我惊怒：“靠！”贺丘依旧没什么动静，任他跑远了。我追上去骑到那人的脖子上：“敢抢老娘东西，我压死你！”那人无知无觉跑得飞快，还得意着，真是气煞我了，身为一只鬼，这种时候居然什么都做不了。身后一阵脚步，疾风刮过，我都来不及看清，那人手上的宝藏就被抢了，来人极其凶悍灵活，转瞬就得手了，还震慑到了那人，愣是没敢去抢回来。那人有些尴尬：“……我以为你不玩呢。”贺丘笑笑：“谁说我不玩，谢了。”那人有些不甘心，又不敢贸然出手：“要不我们结盟？”贺丘笑意更盛：“玩游戏我喜欢一骑绝尘。”那人一愣：“哇哦，来自游戏大魔王的雄心。”那人走远后碎碎念：“不是说他状态不好么……”贺丘：“下一个在哪。”我立刻指了方向，贺丘拔腿一阵狂奔，跟随摄影都愣了，追得要死要活，这是刚才那个贺丘？别说摄影，就是我个鬼都飘得够呛。贺丘一路精准地找到了六七个宝藏，跟随摄影目瞪口呆，这在剪辑效果里简直犹如神迹，碰上了几轮来抢的，贺丘都大发力，彪悍得无人能及，但他不屑于抢别人的。游戏结束，贺丘果然如他说的一骑绝尘，单人所获宝藏比所有人加起来都多，我脚舞足蹈，绕着他飘。贺丘笑看着我：“我赢了你这么高兴？”我鼓脚道：“高兴啊，当然高兴。”贺丘歪头：“你会不会是我的粉丝？”我：“……啊？”贺丘：“不然为什么你死了，魂魄却在我身边呢？”我一愣，觉得贺丘的视线格外犀利。对啊，为什么我的魂魄在他身边。我：“……不会吧……我生前不会这么瞎吧？”贺丘眯眼。系统：“检测玩家贺丘达成愉悦成就，恭喜玩家贺丘和鬼宠大葱完成留取丹心照汗青任务，+10功德，记忆碎片奖赏将在十分钟内发放。”助理面色不太好：“贺丘你怎么回事，这是你事出后接的第一个通告，不是说了要表现出状态不好么，你赢成这样让别人怎么看？”贺丘没理他。助理：“接下来的录制别再这样了，现在非常时期，你一向是最清醒的。”我刚想问，身体就缥缈起来消失不见了，回神时，我又在APP里。贺丘的大脸出现在虚空里：“召唤时间过了。”系统：“记忆碎片已发放，请鬼宠大葱随机接收。”我的面前凭空出现许多光点，我点了其中一个，它进了我的脑海。周身环境发生了变化，毛坯房变成了一个家具完整的房间，我低头看，发现手也长了出来。片刻后，我才明白不是发生变化，这是我的记忆，房间是我记忆里的房间，这个我是记忆里的我。我无法控制她，只能看着她行动。记忆里的我拿起了桌上的手机，点开，移到一个APP上，进入。我惊愕地发现那个APP是鬼魂豢养APP。怎么回事，我怎么也有这个APP？！那个半红半黑的APP被点开，先是一阵黑屏，然后出现一个卡通死神，镰刀一挥，一行俏皮的血色大字：欢迎回到鬼魂豢养APP。大字消失后，屏幕里出现一团黄色的虚影，是黄灯碎片。系统：“您已领养该黄灯碎片鬼魂，希望在接下来的养育过程中，您能好好履行主人的责任，与鬼魂友好相处，早日让它恢复完整，现在请玩家给它取一个名字。”我看到我的手指开始打字，但打了什么字，我看不清了。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我回到了毛坯房。我还在发愣，贺丘问：“你看到什么了？”我：“你没看到吗？”贺丘：“没有，只有你自己看得到。”贺丘是玩家，玩家看不到任务奖励？我有点信了 APP确实有两种玩家，我和他都是。我：“我看到我的手机上也有这个APP！”贺丘：“你也有？”我：“对，我还领养了一只黄灯碎片。”贺丘挑眉：“这个APP难不成还挺火？”我：“这不是重点，贺丘，你不怕吗？”贺丘：“怕什么？”我：“我有这个APP，而我现在在这个APP里。”贺丘一顿。一时间没人说话。贺丘：“你觉得谁有这个APP谁就会死？”我：“不知道。”贺丘笑：“那我现在赶紧卸了？”我：“……我没开玩笑！”贺丘：“我也没开玩笑啊。”我瞪他。虚空中又伸出一根手指戳我的肚子：“大葱别想太多，别把阿爸和你这个短命鬼相提并论。”我的白眼翻上青天。贺丘：“不过我有这个APP，你也有，我们有什么共同点？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个APP。”我也在想，思绪却有些乱，从看到我也有这个APP起，心头就萦绕着一股慌张。贺丘：“做任务吧，选个方向，要不还是把你的手臂贴回来吧。”我：“还是记忆碎片。”贺丘点了身体碎片任务。我：“……”贺丘笑眯眯：“身为你阿爸，我看你缺胳膊少腿不舒服。”我：“……放屁！你都看了多久了现在才觉得！”系统：“玩家选择了身体碎片任务，身体碎片任务发布——除却巫山不是云，此任务为玩家单人任务，请玩家贺丘对鬼宠大葱真诚地吹十句以上的彩虹屁，向鬼宠大葱证明它是你无可取代的鬼宠，系统温馨提示，所有宠物中，只有鬼宠听得懂人话，请玩家珍惜此次向宠物告白的机会。”贺丘：“只要吹就好了？”系统：“玩家贺丘已被测谎器监控，若所吹彩虹屁有任何一句不真诚，测谎器将被触动，产生惩罚，任务失败。”贺丘：“……系统是不是跟玩家有仇？要我开心监测我，要他开心还是监测我？”系统：“玩家贺丘无故诽谤系统，-10功德”。贺丘：“……”我：“你快闭嘴吧，你的功德都快负穿地心了，不就是真诚夸几句，很难么。”贺丘打量我：“你连个鬼样子都看不清，你让我夸什么，朦胧美啊。”我：“……”贺丘翻起了手机，好像在找什么。我：“……你不会是在百度吧，喂喂喂，你不是公认最会彩虹屁的大明星么，什么好听话都能信手拈来。”系统：“温馨提示，请玩家重视真诚二字，照本宣科要是没有真情实感，测谎器也会反应的。”助理过来：“下半天的录制要开始了。”身体碎片任务搁置，贺丘带着我录制去了。我坐在床沿看着虚空窗口里贺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再盯着毛坯房里地上那瓶花发呆。在我看到的记忆里，我的房间并没有这样一瓶花。贺丘忽然停住了，我抬头，发现他的脸色有些诡异。我：“怎么了？”贺丘没有回我，而是谨慎地盯着对面，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对面应该是站着谁，我听到了那人的声音，有些阴沉：“你看得见？”贺丘说了句什么，我还没听清，眼前便一阵虚晃，再清晰时，我又在外面了。系统：“温馨提醒，君心似我心秘籍卡只有三次召唤鬼宠保护自己的机会，用完作废，玩家今日已召唤两次，请谨慎使用，切莫浪费。”我：“你怎么又把我召出来了！”贺丘下巴指了对面，我看过去，也惊了。那也是个顶流明星，叫翟阁息，跟贺丘一个公司的，两人明里暗里地争番位，互相泼过不知道多少脏水，说是死敌都不为过。但让我惊的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东西。我：“……这这这也是鬼宠？”那是只浑身冒着黑气的四足动物，有半人高，看不出具体是什么，黄灯碎片，身上好像有很多伤痕，脖子上挂着一条奇异的吊坠，像塔似的，熠熠生辉，此刻它正眼冒红光，张着黑洞般的大口对着我和贺丘。翟阁息盯着我，笑道：“原来你也有啊，怪不得能看见我的鬼宠……不过你的鬼宠好像很弱不禁风啊，红灯碎片，哈哈，它能在我手里护住你么？”贺丘：“活狗没养够，养个鬼还养死狗，你还真是无趣得一如既往。”翟阁息冷哼：“行，我看你这只破破烂烂的鬼人能撑着有趣多久。”贺丘盯着那只鬼宠：“你们也有君心似我心秘籍卡？”翟阁息没说话。如果能看见我的脸，它此刻一定惨白。我的妈呀，这是要干什么？鬼宠决斗？决斗？我，跟那只怪物？虽然大家都是鬼，但武力值不一样啊！我：“贺贺贺丘，你你你做个人吧，我不行的。”贺丘没理我，问翟阁息：“你怎么有的那个APP？”翟阁息：“你怎么有的我就怎么有的。”贺丘：“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些别的，交换下信息？”翟阁息：“我为什么要跟你交换？”贺丘：“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APP出现是何意？”翟阁息冷笑：“知道了又怎么样，好用就行了。”贺丘打量那怪物：“你用它伤过人了？”翟阁息面色一僵：“关你什么事，少在我面前充好人，虚伪。”贺丘露出一个笑：“同门一场，别怪我没提醒你，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可是个来自地狱的APP，他们的讨债手段，你承担不起。”翟阁息：“废话少说，到底打不打。”贺丘：“我要是说不打，你也不会放过我吧。大葱，上，别给我丢脸，赢了回去吃烤鸡符篆，输了吃粑粑味的煤灰。”我很抓狂，但关注点不自觉偏了：“……你还有粑粑味的调料？”贺丘：“这要问你生前都是些什么重口。”我：“……不是，大哥，贺大哥，我真的不行，那可是只鬼！长牙的！恶鬼！”贺丘：“你也是鬼，你也长牙，你以为你现在长得不像恶鬼？”我：“……”我居然觉得自己被他说服了，WTF？！翟阁息：“你们聊好了没，开不开始。”我欲哭无泪，只想逃命，贺丘却走到我跟前：“相信你自己，你远比你想的有力量多了，你只要记着，你如果不保护我，他就会伤害到我，凭本能行事吧。”很奇异的，他说完这番话，我居然真的没那么怕了，心中还涌起一股冲天火气，有点像母鸡护崽，我挡在了贺丘面前，感觉身体都涨大了一倍，先前看起来无比巨大恐怖的四足鬼宠，现在看来就像只到脚踝的小奶狗。“小奶狗”也意识到了我的忽然强大，发出了奇怪的呜咽，但碍于主人的怒意，还是朝我扑了过来，我大喊一声，上去就是一大脚。“小奶狗”被我颠来倒去地踢焉了，灰溜溜地消失，大概是回APP里去了。翟阁息满眼难以置信，可鬼宠输了他也不敢多留，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我的身体小了回去，大喘气，脚颤栗，完全想不通刚才自己是怎么做到的。我：“我我我原来这么厉害的么？”贺丘看着我，又露出阴晴不定的眼神：“你们在这件事上，一向很厉害。”我：“我们？谁？这件事？哪件事？”贺丘没回答我：“把任务做了吧。”我想想也是，我刚英雄救美，他一定很真诚地想夸我。贺丘拿出手机，又翻找起来，好一会儿才照着开始念。是一些夸奖感谢的话，言语真挚朴素，听得出真情实感，测谎器从始至终都没动静，我听得都有些飘飘然，就是好像不是夸我一个人的，他说“你”的时候，总感觉是不是漏了一个“们”字。系统：“恭喜玩家贺丘完成除却巫山不是云任务，+10功德，身体碎片即刻发放，请鬼宠大葱接收。”我的手长了出来，在它长完的那一刻，我的身体发出了绿光。系统：“恭喜鬼宠大葱，身体碎片全部拼贴完整，进化成绿灯碎片，解锁真实模样。”对面的玻璃窗里隐约透出了我的模样，但看不清晰，我转向贺丘，他有些漠然地看着我，我在他冰冷的黑色瞳孔里看到了自己。我原来长这样。我打量起刚获得的手，在小臂内侧发现了一条从手腕蔓延到肘窝的纹身。我去，我生前这么非主流的吗，还搞纹身？我仔细看这纹身，像是两个拉长了的花式英文字母。我：“H……Q？”HQ是什么？我想了片刻，不可思议地看向贺丘：“……我好像真的是你的粉丝。”HQ，贺丘。我：“……还是那种脑残粉。”我在手腕处看到了刀刻的痕迹，已经结痂，像是刻了好几次，一个“丘”字。妈的我还搞自残？？？贺丘看着我展示出的手臂，表情纹丝不动。我：“你怎么没有反应……你早就知道？”贺丘没说话。我醍醐灌顶，很多事都联系了起来：“所以你刚才如此笃定我能保护你，是你知道粉丝护崽疯狂起来不是人？！！！”贺丘依旧不语。我：“……那你刚才夸的那段话。”贺丘举起手机，上面是微博界面，他发的一条长微博，艾特了他的很多粉丝站子：“是我对粉丝的感谢。”难怪测谎器完全没反应，因为那是他对粉丝真情实感的夸赞。我：“……所以你真的早就知道我是你粉丝？”贺丘：“也不难猜吧，你死了鬼魂却在我身边，你碎得连你自己都不记得，却对我事无巨细地清楚……我还真，挺佩服你们的。”他的话里带讽刺，我却无心深究其中的深意。我：“那你怎么不告诉我？”贺丘：“一开始我也不确定。”我：“所以你一直在试探？……君心似我心任务，我写的数字是你的生日？”贺丘：“嗯。”我一阵头皮发麻，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我：“……那你要是猜错了，试探错了，我的手就真的回不来了？”贺丘没说话。我觉得他有点可怕。我死了，我是顶流大明星贺丘的粉丝，我变成了鬼还缠在他身边，现在被他领养了。这事实让我好抓狂啊，我怎么像个阴魂不散的变态。这样一想，贺丘的试探好像也不算什么了，该怕的是他才对吧。我深深叹了口气。贺丘：“怎么？”我：“就是觉得，我生前是真瞎啊。”贺丘：“……”回家路上很沉默，贺丘好像自看到我的模样后一直如此，难不成我长得很讨嫌？好歹生前也是他的脑残粉，这也太不近人情了。我：“这个APP你有，我有，翟阁息也有，我们三个能有什么共同点？难不成它是随机掉落的？”贺丘：“他的鬼宠是一只非洲狮。”我：“……非洲狮？你怎么知道？他身边怎么会有一只非洲狮鬼？”贺丘翻出一张图给我看。草原图，翟阁息站在车顶，车旁趴伏着一头非洲狮，那非洲狮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奇异的挂坠，塔状的。我：“这不就是那个鬼宠脖子上的挂坠！”贺丘：“这头非洲狮是他领养的保护动物，经常在微博上晒照，上个月死了。”我：“啊……难怪他也有君心似我心秘籍卡，可这说明什么？APP领养的鬼宠都和自己有关系？那鬼魂死了还缠在身边的，肯定和本人有关系啊。”贺丘：“那只非洲狮是被虐待致死的，这件事外人不知道，翟阁息是个虐待狂。”我一愣，脑中思绪乱飞：“……非洲狮被他弄死了，他领养了非洲狮……你是说，这个APP会让加害者领养被害者？”……那难道是你弄死了我？这话我没说出来，但它却似乎在空间里奏效了。沉默再临。我的心逐渐沉下去，可能是当身体和意识越完整，我越难以忍受空白的部分。我：“做记忆碎片任务吧。”贺丘没说什么，打开了APP。接下来几天，我们主要做记忆碎片任务，失败了几项，那几个记忆光点和我永久地失之交臂了，希望不是什么太重要的记忆。我的记忆陆陆续续通过任务回来了些，不太重要的零碎，我看到了自己追星的样子，我确实在狂热地喜欢这个叫贺丘的明星，当看到我在手腕上自残刻字时，我产生了抗拒，这个脑壳有病的人真的是我？贺丘很忙，通告脚不沾地，还要跟我做任务，以粉丝角度看去，我该是庆幸的，至少我粉的是个敬业的社畜偶像，也不算太瞎。这天又完成一个记忆碎片任务，我熟门熟路点了记忆光点。又回到记忆里齐整的房间，“我”正在玩鬼魂豢养APP，似乎是刚和我的鬼宠做完了一个任务，系统正在发放奖励，居然也是君心似我心秘籍卡。什么排行榜最想要的秘籍卡，怎么跟大白菜似的哪哪都有。系统播报着获奖流程。我听到鬼宠的名字时愣了一下。记忆里的我迫不及待使用了君心似我心秘籍卡，鬼宠被召唤了出来，已经升级成了绿灯碎片。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鬼宠的模样。这是第一次，我真的因为抗拒而被记忆驱逐了出去。系统：“鬼宠大葱此次接收的记忆碎片不完整，记忆碎片发放完毕，未接收部分，系统不予补偿。”贺丘在虚空里问：“怎么了？”我仰头看贺丘，看他精致疲惫的妆容和走路时带风飞扬的头发。我：“贺丘，你或许，死过吗。”贺丘骤然顿住：“……为什么这么问。”我：“我的鬼宠，名字叫贺丘。”贺丘沉默片刻：“你是我的粉丝，你会给宠物起我的名字不奇怪吧，我也会叫我的猫安吉丽娜朱莉。”我：“可我看到你了，绿灯碎片，他就是你，一模一样。”贺丘不讲话了，他关了APP。虚空中的口子消失了，我盯着那片黑暗陷入了深渊。贺丘再上APP是一天后了，虚空里出现他脸的瞬间，他说：“我不知道我死过没有。”我：“什么叫做不知道死过没有？”贺丘沉默片刻：“我在医院躺过一个月，没有意识。”我：“为什么去医院？”贺丘：“电梯故障，我摔下去了。”我惊道：“你怎么摔得？这样都活下来了奇迹啊。”贺丘没有回答我。我：“那我生前养的那只鬼宠是你么？”贺丘：“我不知道。但如果是，那应该是电梯故障那次。”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贺丘：“所以这个APP为什么会存在，它建立这个游戏的目的，你之前觉得是为了普度鬼魂，有没有另一种可能。”贺丘：“通关之后，可以让鬼魂复活。”他说出这个我不惊讶，在他下线的时间里，这个可能性在我脑海转了很久，不然如何解释贺丘死而复活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死过，这很符合某些神秘规则，抹去死亡记忆。我：“你觉得这个APP的关卡怎么样？”贺丘一愣。我：“难不难？”贺丘懂了我的意思。我：“过分容易了，真就跟玩儿似的，我们既没有付出什么，也没有经历磨难，死而复生的代价未免太轻松了，你看，甚至都让我得偿所愿地追了个星，这科学么？”我：“如果这个游戏真能让人死而复生，那世界就乱套了，死亡必须是死亡才有意义。”贺丘：“那如果你其实没死呢？”我：“？”贺丘：“我那次也可能没死，只是将死，所以鬼魂拼贴完整后回到了身体里，你可能也是如此，这个APP里的鬼魂都是将死未死之人。”我想了会儿，觉得他这个说法太诱人了，哪只鬼不希望听到自己还没死呢。我摇头：“我死了，我知道。”贺丘似乎是觉得我不可理喻：“你不想复活吗？”我：“你为什么好像比我都迫切我能活？”贺丘：“这需要理由？”我看着他：“还有个问题，为什么你死了，鬼魂会出现在我身边？”贺丘一顿，没说话。我：“我是你的脑残粉，我对你有执念很正常，可你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之前就认识我？”贺丘还是没回答。我指着房间地上的花瓶：“这个花瓶，我记忆里的房间中根本没有，是你另加的，为什么送我这个？”我没等到他的回答，等来了漫天的符篆和煤灰，把我压得严严实实。贺丘：“开饭了，新调料，麻辣小龙虾，冰镇柚子茶。”我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可麻小的味道太够劲了，没几秒我就被勾去了魂，埋头酣啃起来。虚空中的手指又出来了，搔我的脑袋：“每次看你吃饭都特别有食欲，你可能是饿死的。”呸，你才饿死鬼。我吃得打出了连环嗝，贺丘嫌弃极了，我仰头望他：“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贺丘：“什么？”我：“以前是你的粉丝，我最大的愿望可能就是成为你的腿部挂件，现在可不就算愿望达成了。”贺丘没说话，又关了APP。啧，这人真是脾气越来越坏了，动不动就下线。我停下吃食，看着漆黑的虚空。现在这样就很好，别为我费心，别去探究另一种可能，我不相信有不需要代价的复活，我在这APP里就是最好的证明。贺丘更热衷完成任务了，但似乎尤其不喜欢记忆碎片任务。我又恢复了一些记忆，在那些杂乱短小的片段中，我发现一件事，我好像不只是个脑残粉，还是个私生粉，我看到了蹲守在贺丘家楼下的我，看到了在他的保密行程里冲上前拍照的我，甚至是胆大包天上手去抓他的我。我无法形容这种吞了苍蝇的感觉，这只苍蝇就是我本人，我要不断接受我生前居然是这样的人，可真是折磨。今天贺丘刚上APP我就听见了助理的吵声，他拔高嗓门，似是焦虑极了，我听了会儿才明白，是贺丘先前录制的那期综艺上线了，网友反响很不好，都在骂。助理：“我都说了要憔悴要状态不好，你呢，偏偏生龙活虎！这是一个哀悼的人该有的样子么！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件事情之后，你在公众面前每笑一次都是在他们心上拉刀子，你怎么就不能忍忍呢！”贺丘：“我为什么要忍。”助理一顿。贺丘：“你也觉得那件事该怪我？我做错什么了？”助理：“重点不是你或者我觉得你有没有错，而是大众觉得你有没有错，人死了，总得有人为其承担恨意，他们喜欢你的时候你是神仙，他们要推卸责任的时候，你就是个最惹眼的活靶子。”贺丘笑一声，没话了。助理打开电视：“你自己看，新闻里都把你说成什么样了。”我的视角刚好能看到一半的电视，正在放贺丘的报道。新闻：“近日贺丘参与录制的XX综艺播出后，受到了网友的一众责骂，贺丘在节目中状态极佳，与不久前参加粉丝葬礼时的颓废判若两人，网友纷纷指责他没有心，这么快就走出愧疚，该名粉丝于贺丘的生日会上不幸葬身于万人踩踏事件，而始作俑者便是贺丘，该名粉丝上台送花时，抑制不住喜悦之情朝贺丘扑去，却遭他躲避，不幸摔落台下，被拥挤的粉丝人潮踩踏身亡，有消息透露，该名粉丝与贺丘先前就有过节，称贺丘的躲避行为是蓄意报复……”电视里播放着贺丘生日会当天的饭拍视频，我盯着视频里那个上台朝贺丘扑去，遭他躲避摔下台的身影。哪怕模糊不清，哪怕人拍得再小，我也认得出那是我自己。原来我是这么死的。新闻里放出了贺丘参加我葬礼的视频，我看到他放在我墓地上的那束花，就是我系统房间里那瓶花。助理：“我比你都恨这个私生，恨不得她死得更早更惨，可谁叫她偏偏死在你面前，你又好死不死偏偏躲了那一下。”助理处理公关去了。沉默，贺丘知道我看到了。良久，还是我先开口：“你领养我的时候，就知道是我么。”贺丘：“不确定，但看你是红灯碎片。”红灯碎片，死时极其痛苦，还好，我不记得了。我：“所以，君心似我心任务的那串数字，是你的生日，也是我的忌日。”贺丘低下了头。我：“你领养我，是因为愧疚吗。”我：“你不用愧疚，你只是躲了一下，你什么都没做。”我：“啊，你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做，所以愧疚。”贺丘依旧沉默。我笑：“请你别愧疚，真的，不然我要无地自容得想当场魂飞魄散了。”贺丘看着我：“别笑了，比哭还丑。”我：“你又没见过我哭。”贺丘抹了把脸：“继续做任务吧，你的碎片还差30%就集齐了。”我：“好。”贺丘选了情绪碎片任务，系统发布了任务，是贺丘的单人任务，我浑浑噩噩地看他做完，然后一阵汹涌的情绪朝我涌来。我感到窒息，那是一种排山倒海般的悲痛，我怎么会拥有过这样可怕的情绪体验，是发生了什么？我仿佛做了这世上让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后悔得想当场死掉，我是做了什么？情绪发放完毕后我还在战栗。贺丘：“你的脸色很难看，是很不好的情绪？”我艰难地看向贺丘：“……你告诉我，你之前是怎么摔下电梯的。”贺丘一顿。我几乎是咆哮的：“告诉我！”贺丘闭了闭眼，坦白道：“那天收工已经半夜了，你和其他几个私生粉等在我酒店楼下，一路跟着，我上电梯了，你们堵着电梯门拍照，没法关门，推推搡搡进进出出，你在最前面，镜头都怼到我脸上去了，无论我怎么说都不肯退出去，然后电梯滑梯了，坠落，保安把你们推出去，我掉下去了。”我安静地听完，大哭起来，分不清是听哭的，还是先前那阵悲痛情绪的释放。贺丘无声看着。我：“我为什么这么讨厌。”虚空中伸出手指，蹭掉了我的眼泪：“你也没这么讨厌，你不过是，喜欢我罢了。”我哭得更委屈。是啊，我不过是喜欢你，可为什么喜欢你让我变得这么讨厌。我哭了好久，哭得打嗝：“所以我害死了你，我领养了你，你害死了我，你领养了我，我们扯平了。”贺丘：“我害死你？你刚刚还说让我不用愧疚。”我：“你不懂，粉丝就是要和爱豆强行缘分的，我害死你你害死我，多浪漫。”贺丘：“……”我：“你功德多少了？”贺丘：“还是负的，怎么了？”我喊了系统。系统倒是随叫随到：“鬼宠大葱，有什么可以帮你。”我：“最想要的奖赏排行榜第一的是什么秘籍卡？”系统：“有求必应秘籍卡。”我：“有求必应？功能是什么？”系统：“玩家可以向系统在能力范围内提出一个要求。”我：“那做什么任务有机会拿这张秘籍卡？”系统：“只要玩家和鬼宠能在任务中展现最高的亲密度，什么任务都有机会拿到。”我：“有没有鬼宠单人任务？”系统：“玩家贺丘，是否同意让鬼宠大葱通过筛选任务形式来选取任务？”贺丘：“同意。”系统：“鬼宠大葱，鬼宠单人任务筛选如下，请选择一项。”我选了一个关系碎片任务。系统：“鬼宠大葱已选择关系碎片任务——桃花潭水深千尺，此任务为鬼宠单人任务，请鬼宠于任务开始后凭本能做出判断。”系统声音刚落，周身的环境又变了，我猝不及防地陷了下去，定睛一看，是一望无际的桃花海，我正一点点被花海吞噬。下沉时，我发现身边多了几张相框，正前方的相框里是一对夫妻，他们笑得和蔼，我记得他们，是我的父母，他们脸上的笑和贺丘的不同，贺丘的笑很纯粹，让人想跟着一起笑，而他们的笑，让人联想到一层又一层背后的表情。相框也在下沉，只要我朝它们游过去些，就能勾到。我左边的相框里是一只小狗，我也记得它，是我十岁之前养的，我那时唯一的朋友，在一个雨夜走丢了，但后来我知道，它是被我父母故意扔了。我右边的相框，是两个女孩，巧笑倩兮，我们曾一起追星，一起冒险，喜欢过同一个男孩，干过同一场架，青春里最耀眼的记忆，而现在最遥远的过去，两个与我失之交臂的闺蜜。右后方的相框里，是一个男生，浓眉大眼，笑得灿烂极了，本是白月光，在一起后却变得面目可憎。我艰难地转头，正后方的相框里，是贺丘。我只剩上半身还露在外面了，相框们都被吞了大半，这五个相框在五个方向，在我彻底沉下去之前，时间只够我去一个方向。我毫不犹豫地朝后游，勾到了贺丘的相框，抱在怀里。我闭上眼，安然地沉了下去。系统：“恭喜鬼宠大葱完成关系碎片任务——桃花潭水深千尺，鬼宠大葱对主人贺丘的深情高于全系统99.99%的玩家，升级碎片奖赏为有求必应秘籍卡。”我的脚落到地上，怀里的相框也消失了，一张金灿灿的秘籍卡出现在我面前。贺丘难以言喻地看着我：“怎么会不先救父母呢？”我失笑：“谁想着救啊，我是想着更希望和谁一起去死。”贺丘：“……”我笑道：“你是不是很难理解我们？”我：“追星啊，就是，追永远追不到的星，就永远不会失去，我乐此不疲地失落着。”贺丘无言相对。我甩：“系统，我现在可以提要求了吧。”系统：“玩家贺丘，是否同意由鬼宠大葱使用这张秘籍卡，有求必应秘籍卡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用完作废。”贺丘：“同意。”系统：“鬼宠大葱，说出你的要求。”我：“我想见鬼魂豢养APP的开发团队。”系统：“……”贺丘：“……”我：“办不到？”系统沉默许久：“可以。”我惊了，我都准备好换要求了，这个本来也就是不问白不问随便说的。贺丘也愣：“我也可以？”系统：“玩家贺丘不行，那里只有鬼宠大葱能去。”贺丘和我对视一眼，心下了然。那里只有我能去。哪里只有鬼能去？阴曹地府。系统把我弄去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是不是地府我不知道，阴倒是真的阴。那个声音是从黑暗中出来的，辨不出方位，包裹着我，好像整个黑暗就是他本身。黑暗：“你想见我？”这声音听起来还挺和蔼，辨不出年龄，辨不出性别，好似就不该用人间的语言去定义。我：“你是阎王吗？”黑暗：“不是。”我：“这个APP到底是干嘛用的？”黑暗：“你不是已有猜测。”我：“真的是普度鬼魂？人通过APP收集四散的魂魄，完整了再下地狱？”黑暗：“你姑且就当是吧。”我：“哇，那你们可真是太会偷懒了，凑个魂魄还去依靠人力。”黑暗笑：“科技不就是用来偷懒的，你们用车代替徒步，空调恒温代替生发保暖，说起偷懒，可没谁比得过人了。”我：“好像很有道理。”黑暗笑道：“魂魄聚合没有你想的简单，你弱化了人对尘世的留恋，多数魂魄到我这来时都只是碎片，几乎没有完整的魂魄，总有些碎片留在他们无法割舍的地方，这些魂魄转世轮回后便天生缺魂少魄，若他们足够幸运，或冥冥注定，能去到前世留下碎片的执念之地，便有机会复原，但多数时候都没有这种机缘，于是人的魂魄在一次次轮回中，越来越少，越来越碎，终有一天会完全消失。”我听得直点头：“可你们这个系统……恕我直言，任务都……挺瞎的，光这样就能集齐碎片？那好像也不难啊。”黑暗：“它靠的不是任务，而是人的功德，功德在我们这儿的用处，好比汽油之于你们的车，血液之于你们的身。”我：“……您能不能少用比喻，总让我想起中小学语文老师，有点阴影。”黑暗：“……”我：“那这个APP是什么人才会有？”黑暗：“缺德者。”我：“……”黑暗：“你姑且可将功德想成磁铁，正负相吸，缺德者才能吸德，不是谁都能施放功德的。”我：“贺丘就因为躲了一下，间接害死我，这就缺德了吗？”黑暗：“你不要用善恶去定义功德，它是中性的，没有好坏之分，是否缺德，自在他心，他自认为有愧，想做些什么，便开始吸德了，APP会自动寻找吸德者寄居。”我：“这么多的魂魄中，我恰好挑中了害死的贺丘，他恰好挑中了有愧的我，翟阁息刚好挑中了他的非洲狮，这些都是巧合吗？一开始我们又不知道那碎片魂魄到底是谁。”黑暗：“你们不会毫无猜测，当APP出现，且你们没有选择卸载时，你们心里其实都有想好的目标，你可以说是巧合，但多数巧合都是种种心理因素的合谋。”我：“好吧，那最后一个问题，贺丘是怎么复活的？”黑暗：“你不是在这里了么。”我深吸口气，果然如此啊。我：“我是献祭了？你们这APP还真能让人死而复生啊。”黑暗笑道：“在这里从来没有复活一说，人不过是魂魄碎片一次次轮回的寄居所，他可以选择回到同样的肉身里，只是消耗了一次轮回机会，但多数魂魄都不会做此选择，因为死亡意味着肉身的败坏，垂暮而死的老人愿意回到原本枯朽的身体里么？你愿意回到你碎成渣渣的身体里么？”我：“……”黑暗：“换个肉身而已，想通这一点，就没什么。当然，回到原本身体是有代价的，遵循守恒，在这个世间片段原本应该少了他的魂魄碎片，而在另一个世间片段中多出他的魂魄碎片，可现在他回去了，那么必须有同等数量的碎片，代替他在这个世间片段中消失，你就来了，碎片数保持一样。听他讲话总觉得我像块玻璃，还能碎片数保持一致的。我：“你刚才不是还说碎片收不齐，怎么现在又要保持数量一致？”黑暗叹了口气：“你们2020年要奔小康，是挨家挨户都能奔？”我：“……当然不可能。”黑暗：“那不就得了，你们奔小康是大统计下的愿景，经不起细致推敲，我们想集齐碎片保持绝对守恒也是愿景啊。”我：“……你们也挺不容易的……啊，那要是很多人都用APP集齐了魂魄碎片都搞复活，你们不是很乱？”黑暗笑：“你想多了，没多少人能集齐碎片，APP以养育鬼宠的方式建立人和鬼的关系，以亲密度来衡量任务水平，一是算给缺德者积德了，跟被害者刷刷好感度，散了怨气来生好相见，二是养宠形式里，人作为主人对鬼有掌控权，恐惧会下降，可即使如此，大部分人还是不会玩到最后就卸载的。”我惊讶：“为什么？你是不是对人玩游戏不通关就会死的执念有什么误解？”黑暗笑：“假的游戏，和真的毕竟不同，人对于真的东西，没那么大无畏。”我点点头：“那我可以现在就进轮回吗，那些碎片我不要了，残缺的是我魂魄，我自愿的。”黑暗：“你的主人应该不会提前卸载，你马上快集齐碎片了，为什么不继续？”我没说话。黑暗：“你怕他也为你献祭？”我沉默片刻，笑着摇头：“他不会的。”我：“他是明星，大明星，你知道大明星的特点吗？最坚信自己的无可取代。没有谁的生命值得他献祭。他必须有这个意识，才是我的大明星。”黑暗：“那你担心什么，何不让他帮你拼贴完整。”我：“我不想收回那些碎片，就让它们留在执念之地，来世兴许还能顺着它们的轨迹，再找到他。”黑暗沉默了。我：“可以吗？我现在就入轮回。”黑暗：“可以，你要去跟他道别么。”我：“好，谢谢，这些我可以告诉他吗？你们需要保密吗？为什么如此轻易地告诉了我。”黑暗笑道：“你见过哪一个APP不想向世人宣传自己的概念文化的？”我：“……你好亲人啊，我以为的阎王都是高高挂起，谁也见不着的。”黑暗：“你们本来就人人都见过我。”我回到了APP，贺丘立马问：“见到了？”我：“嗯！”我简短跟他说了一下APP的事情，略过了复生那段。我：“一个好消息！我现在就可以去轮回了！”贺丘一愣：“……你不拼贴完整了？”我：“阎王给我安排了一个特别好的来生，我赶着去投胎！那位置可难抢，去晚了就没了！”贺丘：“他好端端干嘛给你安排一个好来生，你又不是他亲戚。”我：“……”果然是我的大明星，很不好糊弄。我：“你管呢，比起只能呆在APP里做死鬼，我想快点变成人不行啊。”贺丘想说什么，我赶在他说话前喊道：“你再最后召唤我一次吧。”贺丘召唤了我，三次用完，君心似我心秘籍卡消散了。我站到贺丘面前：“我真的不怪你，但你要是想一直愧疚下去，我也会开心，因为你会一直记着我。”贺丘看着我：“你叫什么名字？”我一愣。贺丘：“你们很了解我，但我连你们的名字都不知道。”我：“那你记好，我叫邓黛。”贺丘念了一遍：“邓黛……还是大葱好听。”我：“……”我：“那些声讨你的粉丝，只是在害怕而已，怕她们踩死了我的事实，过段时间，应该会清醒的，但要是不清醒……”贺丘：“随便他们了，从我决定被看到起，就要承担被看到的误解，只要不断地被看到，新的误解就会替换旧的误解，真实在我这里，新的误解随他们造去吧。”我笑起来：“嗯，是我的大明星了。”贺丘也笑。我有点想哭，这一刻才有了去世的实感，当时死得太仓促了，好好的告别才是死的仪式啊，我多幸运，还能拥有这个机会。我朝他鞠了一躬：“对不起，曾是你的私生粉。”贺丘好一会儿才说：“谢谢你，喜欢我。”我心满意足极了，让我去哪都不害怕了，我感到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时间要到了，贺丘的眼里出现一丝不舍。很好，是不舍，没有慌张，他确实是我的大明星。我用最后的瞬间喊道：“你要继续发光发亮！我会……”我看不见他了，我消失了，我回到了那片黑暗，而黑暗的尽头有光。“我会踩着我的碎片，再来找你。”其他精彩故事脑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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