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很多朋友玩过AI换脸，上传一张照片，就能把自己变成电影主角、换上明星的脸、甚至可以“穿越”到历史名画里。这吸引了不少人。
如果用户用这个App把明星的脸换到了不雅视频里，被侵权的是明星，那侵权责任该谁负？是那个“手贱”的用户？还是提供工具的App公司？
去年，法院判了AI换脸第一案。该判决，很可能决定了你手机上那些“好玩”的App，是否存在风险。
案情：杭州有一家科技公司，开发了一个AI换脸App。功能很简单：用户上传一张照片，App就能把照片上的脸“换”到各种影视剧片段、综艺节目、甚至新闻素材里。下载量很快就冲到了百万级。
这个App内置了大量“模板”，有《甄嬛传》片段、《还珠格格》片段、某明星的综艺镜头、某主持人的新闻播报画面……
用户只要上传自己的照片，AI就能自动把原片里的脸换成用户的脸，生成一段“以假乱真”的视频。
很快，有明星发现：我的脸，怎么出现在了这个App的模板里？
经调查发现：App在没有获得任何授权的情况下，把大量明星的肖像、影视剧片段、综艺素材做成了“换脸模板”，供用户随意使用。
App公司被起诉后，提出了两个抗辩的核心观点：
其一，技术中立。我们只是一个工具，提供的是AI技术。用户用什么素材、换成什么内容，是用户自己的事。就像照相机可以拍风景，也可以偷拍，相机厂商不应该担责。
其二，用户责任在协议里写的很清楚。“用户上传的素材需自行获得授权、侵权责任由用户自行承担。我们已经尽到了提醒义务。
这抗辩理由似曾相识，和1984年索尼录像机案里，索尼公司的抗辩思路一模一样。（请看文末的链接）
该案在杭州互联网法院审理。法院的判决，有几个关键点：
首先，这个App不完全是“技术中立”。法院认为，“技术中立”原则的前提是：技术提供者没有主动介入用户的使用行为。
这个App主动提供侵权素材：App自带的模板库里，大量内容本身就是未授权的影视剧片段和明星肖像。还有算法推荐：App通过算法将热门模板推送给用户，本质上是在主动引导用户使用这些素材。
其次，用户协议不能免责。法院的观点：App在用户协议里写“侵权责任由用户承担”，这不能免除平台自身的审查义务。就像商场把摊位租给卖假货的，然后在合同里写“假货跟我没关系”。平台知道（或应当知道）用户在从事侵权行为，却不采取合理的制止和控制措施，就要承担帮助侵权责任。
法院最终裁判，App公司构成肖像权侵权和著作权侵权，判令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
同时，法院还特别指出：AI技术本身是中立的，但商业模式和具体应用方式，决定了它是否越过了中立的边界。
该案的意义在于：
“技术中立”不是万能挡箭牌。1984年的索尼赢在了“录像机的主要用途不是侵权”，而这个AI换脸App输在了“它主动提供了大量侵权素材”。区别在于：你是只卖“空白录像带”，还是连“录好的节目”一起卖。
提供了一个实用判断标准。如果你在做一个技术产品，想知道“会不会被认定为侵权”，问自己两个问题：1. 我的产品是否主动提供了侵权内容（素材库、模板、推荐）？2.我的商业模式是否依赖这些侵权内容来吸引用户？
如果两个答案都为“是”，那“技术中立”抗辩无效。如果两个答案都是“否”，那你的侵权指控还有可辨的空间。
最后，该案对普通人也有一定的启示。换脸App之所以免费，在于它用你的上传行为来训练算法，用你的肖像来丰富它的素材库。
玩换脸App，一定要认真看看《用户协议》，不要把“自己的脸”免费授权给了平台。
该案的警示在于：它给所有AI应用技术划了一条红线：工具可以中立，但商业模式不能免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