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内容
《答司马谏议书》导学案
学习目标
1.反复诵读,整体把握文意,借助注释和工具书深化理解,有意识地积累一些文言词语和语法知识,
进一步提高独立阅读文言文的能力。
2.梳理王安石对司马光所述变法弊端的反驳;学习王安石驳论的论证技巧,提高说理与论证思维。
3.理解王安石“因时而变”的变法思想和“不同俗媚众”的变法决心,思考其现代意义。
和社会理想,从不同角度思考其深层底蕴,并结合当下的社会文化生活,思考其现代意义。
学习重难点
1.学习重点:反复诵读,整体把握文意,有意识地积累一些文言词语和语法知识,提高文言阅读能
力;把握本文主要观点和思路。
2.学习难点:领会王安石驳论的论辩风格和技巧;鉴古观今,理解王安石“因时而变”的变法思想和
“不同俗媚众”的变法决心。
学习过程
课前学习任务:
1.诵读全文,结合注释,疏通文意。
2.给下面加粗字注音。
游处( ) 强聒( ) 重念( ) 怨谤( ) 难( )壬人
不恤国事( ) 盘庚( ) 胥怨( ) 度义( ) 会晤( )
3.积累本课中的重要文言知识,如通假字、一词多义、词类活用、古今异义、特殊句式等。
课中学习任务一 听读文本,把握内容
(一)解读题目,了解背景
1.社会背景
《答司马谏议书》写于北宋王朝积贫积弱的时代,社会矛盾尖锐,宋神宗任命王安石为参知政事,
实行变法,力图通过整军理财,以求富国强兵。王安石怀着对北宋王朝命运的深深忧虑,以天命不足为,
人言不足惧,祖宗不足法为信条。不苟且,不媚俗、敢作敢为,治纲治政,锐意变法。
新法的实行损害了大官僚大地主和豪强的特权,因而激起了既得利益者的强烈反对。除此之外,朝中
诸多大臣像苏轼、欧阳修也对王安石发起了指责。西宁三年,公元1070年,保守派代表人物司马光就给王
石写了三封长信——《与王介甫书》,责难王安石变法,要求罢黜新法,恢复旧制。
王安石接信后就司马光的来信做了比较具体的答复。这就是后来闻名于世的《答司马谏议书》。
2.解读题目
“答”,即“答复、回复”之意。
“谏议”:则指的是“谏议大夫”这个官职。
“答司马谏议书”不能理解为“回答司马光规劝的书信”,而要作“回复谏议大夫司马光的信”来理解。
知识卡片:
文体知识——“书”
“书”是古代的一种文体,即书信。古人写信多有题目,说明写给谁,信题多为“报……书”
“与……书”“上……书”“答……书”等。
(二)听读课文,概括内容
王安石接信后就司马光的来信做了比较具体的答复。那么,他答复了哪些内容,核心是什么?在
这场浩大的朝堂论辩中,如何“有理”地表达自己的声音,都需要我们从文中得到答案。
1.教师朗读课文,学生听读。
2.借助表格,概括内容
请参考以下表格,简要概括文章主要内容。
《答司马谏议书》
中心论点
答复态度
答复内容
课中学习任务二 研读文本,感受驳论艺术
王安石以非常简洁的语言将司马光强加给自己的五个罪名,归纳为“以为侵官、生事、征利、拒谏,
以致天下怨谤也”这短短的15个字。下面就从五个方面开始了针锋相对的反驳,请同学们整体阅读,并且
思考一下:王安石在这里是怎样反驳的?
小组合作:每个小组从课文中选择一个方面,交流研讨,完成以下三个小任务。其后,每组推选一位
代表分享研读成果。
1.借助注释,疏通大意,圈画出重要文言实词、虚词、句式等。
2.梳理本组负责内容的“名”与“实”,完成表格,思考王安石的应对策略和论证方法。
名 实 理解
侵官
生事
争利
拒谏
致怨
3.学贵有疑,大胆提出你在阅读过程中的疑惑,在组内进行交流讨论。
课中学习任务三 交流研讨,倾听理性之音
1. 第二段似乎对司马光提出的诸多罪名都逐一的反驳过了,那么这封信已经可以收尾。作者为什么
要写第三段?
2. 王安石辩明自己招致天下“怨诽”的真正原因是什么?3. 作者用盘庚迁都的历史事实,他的目的是什么?
课中学习任务四 总结提炼,把握说理特点
小组合作:回顾全文,总结提炼,把握本文说理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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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王安石变法主要内容
2. 司马光《与王介甫书》
学后反思
自我测评
答案
课前学习任务:
1.略
2.游处(chǔ) 强聒(guō) 重念(chóng) 怨谤(bàng) 难(nàn)壬人
不恤国事(xù) 盘庚(gēng) 胥怨(xū) 度义(dù) 会晤(wù)
3.略
课中学习任务一 听读文本,把握内容思路
(二)听读课文,概括内容
2.参考:
《答司马谏议书》中心论点 盖儒者所争,尤在于名实,名实已明,而天下之理得矣。
答复态度 谦逊有礼。如:某、窃、冀、区区等谦辞表现王安石的谦逊;
态度坚定。如:“则某知罪矣”和“则非某之所敢知”两句不同态度,表现自
己的坚持。
答复内容 今君实所以见教者,以为侵官、生事、征利、拒谏 ,以致天下怨谤也。
课中学习任务二 研读文本,感受论辩艺术
2. 梳理本组负责内容的“名”与“实”,思考王安石的应对策略和论证方法。
提示:王安石为避免纠缠,在驳斥中他不是一一列举事实来细加辩驳,而是从大处着眼,抓住内核,
不支不蔓,三言两语就摆明了自己的观点。
首先是驳斥“侵官”。王安石高屋建瓴,指出决定实施变法的是受命于人主,出于圣上的意志,新法
的制定是依法度而修之于朝廷,你经过朝廷的审慎讨论而定议的,然后再授之于有司,就交付具体的主管
部门去实施,去执行。
“受”“议”“授”等动词,将新法从决策制定到推行的全过程。完全名正言顺,合理合法,所以这
个“侵官”之说便不攻自破。
其次驳斥“生事”。举“先王之政”是他的理论根据,“兴利除弊”是他的根本目的。所以这样的事
上合先王之道,下利国家百姓自然不是生事扰民的。
再看第三驳斥“征利”,驳斥时只用了5个字——“为天下理财”,不在于是否争利,而在于为谁争
利。根本出发点正确,“征利”的这个指责,就显得十分荒谬。
再看第四是驳斥“拒谏”,什么叫“拒谏”?只有拒绝正确的批评,文过饰非,才叫“拒谏”。所以
“辟邪说,难壬人”便于“拒谏”风马牛不相及。“辟邪说,难壬人”这样一个说法,他更是毫不客气的
将对方至于壬人邪说的代言人,这样一种难堪的境界。
再看第五,至于讲到“怨诽之多,王安石不再从正面反驳了,仅用“固前知其如此”这一句话带过
了,大有对此不屑一顾的轻蔑的意思。课中学习任务三 交流研讨,倾听理性之音
1. 第二段似乎对司马光提出的诸多罪名都逐一的反驳过了,那么这封信已经可以收尾。作者为什么
要写第三段?
明确:第三段进一步明确了自己和保守派士大夫之间他们在政治立场上的根本的差异,深入的揭示了
各自所操之术的思想的本质,对所谓的“怨诽”之多做了一针见血的分析。
2. 王安石辩明自己招致天下“怨诽”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明确:当今的现状,就是变法的真正原因。“人习于苟且非一日,士大夫多以不恤国事、同俗自媚于众为
善,上乃欲变此”。你看看这是为宋神宗的“欲变此”,为王安石“欲出力助上以抗之”提供了合理的依
据。
3.作者用盘庚迁都的历史事实,他的目的是什么?
明确:王安石用盘庚迁都的史实说明自己变法的坚定性和正确性。
我不会因为朝廷官员的反驳满意愿而终止这盘庚之贤。当时连百姓都反对,尚且都没有改变他的计
划。那么当前实施变法,你仅仅遭到了朝廷士大夫中保守势力的一个反对,那我就更无退缩之理了。
用历史上改革的事例,说明当前所进行的变化的合理性,还有它的正义性说明自己不为怨匪之多而废
除新法的坚定态度。“如曰今日当一切不事事,守前所为而已,则非某之所敢知”,以退为进,一方面是
委婉而又严重的表明他坚持变法义无反顾的决心。另一方面,他也是在抨击反对派的英雄苟且无所事事,
不以国家富强为己任,而同俗同流自媚于世。课中学习任务四 总结提炼,把握说理特点
1. 驳论艺术
(1)直接反驳
第一是开门见山,直接反驳,如“为天下理财,不为征利”。
(2)事实论据
如“某则以谓受命于人主,议法度而修之于朝廷,以授之于有司,不为侵官”,这里就举出了有利的论
据,说明不是自己独断专行,而是受命于皇帝,是朝廷议过的法度,是合理合法的。
(3)借助史实
如“盘庚之迁,胥怨者民也,非特朝廷士大夫而已;盘庚不为怨者故改其度,度义而后动,是而不见可悔
故也”。这里以盘庚迁都的典故表示自己不会因流言蜚语而改变,既委婉地反驳了对方的责备,又表明了自
己变法的坚定决心。整个反驳明确而有力,言简意赅。
2.论证语言
本文在语言上有寓刚于柔的特点。本文观点鲜明,态度决绝,但措辞委婉得体,具有寓刚于柔的特色。
柔——谦逊有礼。如:某、窃、冀、区区等谦辞表现王安石的谦逊;
刚——态度坚定。如:“则某知罪矣”和“则非某之所敢知”两句不同态度,表现自己的坚持。
如“至于怨诽之多”,先用“固前知其如此也”一句接住,是退;然后“人习于苟且”数句对这种怨谤
作出深刻的剖折,是进。一退一进之间形成跌宕,也就形成了全文的委婉文气,但委婉中又含有刚气,含有锋
芒。这固然是由于书信体格式的需要,也出于同僚之间的情意,但更是源于王安石作为一个政治家的坦荡胸
怀和高度自信。
学习资源
1.王安石变法主要内容
2.司马光《与王介甫书》《与王介甫书》司马光
二月二十七日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右谏议大夫司马光惶恐再拜,介甫参政谏议阁下:光居常无事,
不敢涉两府之门,以是久不得通名于将命者。春暖,伏维机政余裕,台侯万福。孔子曰:“益者三友,损
者三友。”光不才,不足以辱介甫为友,然自接侍以来十有余年,屡尝同僚,亦不可谓之无一月之雅也。
虽愧多闻,至于直、凉,不敢不勉;若乃便辟、善柔,则固不敢为也。孔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
而不和。”君子之道,出、处、语、嘿,安可同也?然其志则皆欲立身行道、辅世养民,此其所以和也。
曩者与介甫议论朝廷事,数相违戾,未知介甫之察不察,然于光向慕之心未始变移也。窃见介甫独负
天下大名三十余年,才高而学富,难进而易退,远近之士,识与不识,咸谓介甫不起则已,起则太平可立
致,生民成被其泽矣。天子用此,起介甫于不可起之中,引参大政,岂非欲望众人之所望于介甫邪。今介
甫从政始期年,而士大夫在朝廷及自四方来者,莫不非议介甫,如出一口;下至闾阎细民、小吏走卒,亦
窃窃怨叹,人人归咎于介甫,不知介甫亦尝闻其言而知其故乎?光窃意门下之士,方日誉盛德而赞功业,
未始有一人敢以此闻达于左右者也。非门下之士则皆曰:“彼方得君而专政,无为触之以取祸,不若坐而
待之,不过二三年,彼将自败。“若是者不唯不忠于介甫,亦不忠于朝廷。若介甫果信此志,推而行之,
及二三年,则朝廷之患已深矣,安可救乎?如光则不然,忝备交游之末,不敢苟避谴怒、不为介甫一一陈
之。
今天下之人恶介甫之甚者,其诋毁无所不至。光独知其不然,介甫固大贤,其失在于用心太过,自信
太厚而已。何以言之?自古圣贤所以治国者,不过使百官各称其职、委任而责其成功也;其所以养民者,
不过轻租税、薄赋敛、 已逋责也。介甫以为此皆腐儒之常谈,不足为,思得古人所未尝为者而为之。于
是财利不以委三司而自治之,更立制置三司条例司,聚文章之士及晓财利之人,使之讲利。孔子曰:“君
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樊须请学稼,孔子犹鄙之,以为不知礼义信,况讲商贾之末利乎?使彼诚君子
邪,则固不能言利;彼诚小人邪,则固民是尽,以饫上之欲,又可从乎?是知条例一司已不当置而置之,
又于其中不次用人,往往暴得美官,于是言利之人皆攘臂圜视,炫鬻争进,各斗智巧,以变更祖宗旧法,
大抵所利不能补其所伤,所得不能偿其所亡,徒欲别出新意,以自为功名耳,此其为害已甚矣。又置提举
常平、广惠仓使者四十余人,使行新法于四方。先散青苗钱,次欲使比户出助役钱,次又欲更搜求农田水
利而行之。所遣者虽皆选择才俊,然其中亦有轻佻狂躁之人,陵轹州县,骚扰百姓者。于是士大夫不服,
农商丧业,故谤议沸腾,怨嗟盈路,迹其本原,咸以此也。《书》曰:“民不静,亦惟在王宫邦君室。”
伊尹为阿衡,有一夫不获其所,若己推而内之沟中。孔子曰:“君子求诸已。”介甫亦当自思所以致其然
者,不可专罪天下之人也。夫侵官,乱政也。介甫更以为治术而称施之;贷息钱,鄙事也,介甫更以为王
政而力行之;徭役自古皆从民出,介甫更欲敛民钱雇市佣而使之。此三者常人皆知其不可,而介甫独以为
可,非介甫之智不及常人也,直欲求非常之功而忽常人之所知耳。夫皇极之道,施之于天地,人皆不可须
臾离,故孔子曰:“道之不明也,我知之也,智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贤者过
之,不肖者不及也。”介甫之智与贤皆过人,及其失也,乃与不及之患均,此光所谓用心太过者也。
自古人臣之圣者,无过周公与孔子,周公、孔子亦未尝无过,未尝无师。介甫虽大贤,于周公、孔子
则有间矣,今乃自以为我之所见,天下莫能及,人之议论与我合则善之,与我不合则恶之,如此方正之士
何由进,谄谀之士何由远?方正日疏、谄谀日亲,而望万事之得其宜,令名之施四远,难矣。夫从谏纳
善,不独人君为美也,于人臣亦然。昔郑人游于乡校,以议执政之善否。或谓子产毁乡校,子产曰:“其
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薳子冯为楚令,有宠于薳子者八人,皆
无禄而多马。申叔豫以子南、观起之事警之,薳子惧,辞八人者,而后王安之。赵简子有臣日周舍,好直
谏, 日有记,月有成,岁有效。周舍死,简子临朝而叹曰:“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诸大夫朝,徒闻唯唯,不闻周舍之鄂鄂,吾是以忧也。”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酂文终侯相汉,有书过之史。诸葛孔
明相蜀,发教与群下曰:“违覆而得中,犹弃弊蹻而获珠玉。然人心苦不能尽,惟董幼宰参署七年,事有
不至,至于十反。”孔明尝自校簿书,主簿杨颙谏曰:“为治有体,上下不可交侵,请为明公以作家譬
之。今有人使奴执耕稼,婢典炊爨,鸡主司晨,犬主吠盗,私业无旷,所求皆足;忽一旦尽欲以身亲其
役,不复付任,形疲神困,终无一成,岂其智之不如奴婢鸡狗哉!失为家主之法也。”孔明谢之。及颙
卒,孔明垂泣三日。吕定公有亲近曰徐原,有才志,定公荐拔至侍御史,原性忠壮,好直言,定公时有得
失,原辄谏争,又公论之。人或以告定公,定公叹曰:“是我所以贵德渊者也。”及原卒,定公哭之尽
哀,曰:“德渊,吕岱之益友,今不幸,岱复于何闻过哉。”此数君子者,所以能功成名立,皆由乐闻直
谏、不讳过失故也。若其余骄亢自用,不受忠谏而亡者不可胜数。介甫多识前世之载,固不俟光言而知之
矣。孔子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乎。”《诗》云:“伐柯伐柯,其则不远。”言以其所愿乎
上交乎下,以其所愿乎下事乎上,不远求也。介甫素刚直,每议事于人主前,如与朋友争辩于私室,不少
降辞气,视斧钺鼎镬如无也。及宾客僚属谒见论事,则唯希意迎合,曲从如流者,亲而礼之;或所见小
异,微言新令之不便者,介甫辄艴然加怒,或诟骂以辱之,或言于上而逐之,不待其辞之毕也。明主宽容
此,而介甫拒谏乃尔,无乃不足于恕乎?昔王子雍方于事上而好下佞己,介甫不幸亦近是乎?此光所谓自
信太厚者也。
光昔从介甫游,介甫于诸书无不观,而特好孟子与老子之言,今得君得位而行其道,是宜先其所美,
必不先其所不美也。孟子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日利?”又曰:“为民父母,使民盻盻然,将终岁勤
动,不得以将其父母,又称贷而益之,恶在其为民父母也!”今介甫为政,首建制置条例司,大讲财利之
事。又命薛向行均输法于江、淮,欲尽夺商贾之利;又分遣使者散青苗钱于天下而收其息,使人人愁痛,
父子不相见,兄弟妻子离散,此岂孟子之志乎?老子曰:“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
之。”又说:“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又说:“治大
国若烹小鲜。”今介甫为政,尽变更祖宗旧法,先者后之,上者下之,右者左之,成者毁之,弃者取之,
矻矻焉穷日力,继之以夜而不得息,使上自朝廷,下及田野,内起京师,外周四海,士吏兵农、工商僧
道,无一人得袭故而守常者,纷纷扰扰,莫安其居,此岂老氏之志乎!何介甫总角读书、白头秉政,乃尽
弃其所学而从今世浅丈夫之谋乎?古者国有大事谋及卿士,谋及庶人。成王戒君陈日:“有废有兴,出入
自尔。师虞庶言同则绎。”《诗》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孔子曰:“上酌民言则下天上施,上不
酌民言则下不天上施。”自古立功之事,未有专欲违众而能有济者也。使《诗》、《书》、孔子之言皆不
可信则已,若犹可信,则岂得尽弃而不顾哉!今介甫独信数人之言,而弃先王之道,违天下人之心,将以
致治,不亦难乎?
近者藩镇大臣有言散青苗钱不便者,天子出其议,以示执政,而介甫遽悼悼然不乐,引疾卧家。光被
旨为批答,见士民方不安如此,而介甫乃欲辞位而去,殆非明主所以拔擢委任之意,故直叙其事,以义责
介甫,意欲介甫早出视事,更新令之不便于民者,以福天下。其辞虽朴拙,然无一字不得其实者。窃闻介
甫不相识察,颇督过之,上书自辩,至使天子自为手诏以逊谢,又使吕学士再三谕意,然后乃出视事。出
视事诚是也,然当速改前令之非者,以慰安士民,报天子之盛德。今则不然,更加忿怒,行之愈急。李正
言言青苗钱不便,诘责使之分析。吕司封传语祥符知县未散青苗钱,劾奏,乞行取勘。观介甫之意,必欲
力战天下之人,与之一决胜负,不复顾义理之是非,生民之忧乐,国家之安危,光窃为介甫不取也。光近
蒙圣恩过听,欲使之副贰枢府。光窃惟居高位者,不可以无功,受大恩者,不可以不极,故辄敢申明去岁
之论,进当今之急务,乞罢制置三司条例司,及追还诸路提举常平、广惠仓使者。主上以介甫为心,未肯
俯从。光窃念主上亲重介甫,中外群臣无能及者,动静取舍,唯介甫之为信,介甫曰可罢,则天下之人咸被其泽;曰不可罢,则天下之人咸被其害。方今生民之忧乐、国家之安危,唯系介甫之一言,介甫何忍必
遂已意而不恤乎?夫人谁无过,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何损于明?
介甫诚能进一言于主上,请罢条例司,追还常平使者,则国家太平之业皆复其旧,而介甫改过从善之美愈
光大于前日矣,于介甫何所亏丧而固不移哉!光今所言,正逆介甫之意,明知其不合也,然光与介甫趣向
虽殊,大归则同,介甫方欲得位,以行其道,泽天下之民;光方欲辞位,以行其志,救天下之民,此所谓
和而不同者也。故敢一陈其志,以自达于介甫,以终益友之义,其舍之取之,则在介甫矣。
《诗》云:“周爰咨谋。”介甫得光书,倘未赐弃掷,幸与忠信之士谋其可否,不可以示谄谀之人,
必不肯以光言为然也。彼谄谀之人欲依附介甫,因缘改法,以为进身之资,一旦罢局,譬如鱼之失水,此
所以挽引介甫使不得由直道行者也,介甫奈何徇此曹之所欲而不思国家之大计哉?孔子曰:“巧言令色鲜
矣仁。”彼忠信之士于介甫当路之时,或龃龉可憎,及失势之后,必徐得其力;谄谀之士于介甫当路之
时,诚有顺适之快,一旦失势,必有卖介甫以自售者矣。介甫将何择焉?国武子好尽言,以招人之过,卒
不得其死。光常自病似之而不能改也。虽然,施于善人亦何忧之有?用是故敢妄发而不疑也。属以辞避恩
命未得清,且病膝疮不可出,不获亲侍言于左右而布陈以书,悚惧尤深。介甫其受而听之,与罪而绝之,
或诟詈而辱之,与言于上而逐之,无不可者,光俟命而已。不宣。光惶恐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