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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02：现代文阅读Ⅱ（文学类阅读）
考点概览
考点01 内容理解与分析 考点02 艺术手法
考点03 语言表达效果赏析 考点04 观点评价
考点05 理解文中重要语句内涵 考点06 赏析人物形象
选题区域
昆明、大理、昭通、玉溪、红河、文山、楚雄
单文本阅读
一、（昆明市2025 届“三诊一模”高三复习教学质量检测）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4 小题，
16 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夜宿淮安
李一鸣
到淮安时，已是黄昏。
时令接近晚秋，树叶大多泛黄，河水凝重起来，淮安坐落在一片秋日的金黄里。
和三五友人坐在运河边酒馆小餐。从窗子望出去，壮阔的运河两岸灯光闪烁，流光溢彩，
勾勒出古式的建筑、尖顶的亭子、多彩的桥。河中偶有画舫驶过，河水泛着红的绿的橙的蓝
的多色的波痕，深沉地呼吸，缓缓地远去。
于是怀想这河水、这城市，旧时的时光。
这河水，从遥远繁华的京都，穿过津门、燕赵大地、齐鲁山水，漫然而来又默然南去，
奔向吴越古道、江南水乡。两千多公里，这运河，当年是多少万人，经年累月，一镐一镐地
刨，一锨一锨地挖，一篓一篓地背，一车一车地推，硬从平地上开掘出来的那些褴褛的衣服、
蓬乱的头发、额上深深的皱纹、茫然的眼睛，胳膊上、腿上的青筋……早已作了古！隋、唐、
五代、辽……一直到今，两千五百年沧桑岁月里，它曾负载多少历史故事，映照人间多少灯
火。
想这淮安的当年，是何样的气象。大河之上，商船云集，千舟往复，纤夫拉纤，船夫摇
题型0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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橹，飞虹卧波，不分昼夜。周边则店铺林立，酒肆里人声鼎沸，街巷里骑马的、乘轿的、背
篓的、顶筐的、挑担的，熙熙攘攘；占卜的、修脚的、钉鞋的、剪发的、卖糖葫芦的、贩布
匹的、售厨刀的、经营各类杂货的，一块块篷布，鳞次栉比；波斯的地毯、大食的异药、新
罗的檀弓、越南的象牙、吕宋的烟草、天竺的郁金香和菩提树，琳琅满目；盐市、鱼市、米
市、草市、莲藕市、牛羊市、猪市，更是非凡热闹。到了夜晚，定阳、浙绍、润州、福建、
江宁、江西、镇江、四民、新安，散落各处的会馆灯火通明，歌吹沸天；开元寺、龙兴寺、
紫霄宫、东岳庙、宴花楼，外语和方言不绝于耳，诗酒唱酬，千灯市喧……那可称得上楼台
座座酒正酣，笙歌曲曲唱月圆。而城外，近处则帆樯如林，静立河上，灯影半临水，筝声犹
在船；远望，那运河之上，烟笼夜色，红灯十里帆樯满，风送前舟奏乐声。不愧是东南第一
州的壮美景象啊。
历史已远去，河犹在，人不同矣！
遐想间，餐馆起菜了。最先上的居然是汤包。
记得朱自清先生曾在《说扬州》中提道：“北平淮扬馆子出卖的汤包，诚哉是好，在扬
州却少见；那实在是淮阴的名产，扬州不该掠美。”可见汤包算得上淮安当之无愧的特产哩。
那汤包，一个一个各自放在一个笼屉里，白白胖胖，饱满细腻的皮儿里，隐隐透出黄澄
澄的汁液。我急忙忙拿起筷子，就要夹之于碟。旁边的朋友立时拉住，小心帮我撮入碟内。
先端起碟来，轻轻转动，只见那包子皮竟如薄纸，汤液如水，随之鼓动流转起来。这可是平
生第一回见到流动的汤包，真切的包“汤”。不仅如此，这汤包竟不可直接吃，而是先须用
吸管吸，把吸管轻轻插入汤包，细细品食包中的汤馅。一口吸入，顿觉一种无上的美味浸透
味蕾，盈满口腔，极鲜美、极醇厚，明香合着暗香，带着糯糯的质感，一种仿佛醉了的感觉
涌上脑际。而后，趁馅汁尚未完全吸尽，将包子三两口吃掉，再回味咂摸那吃的过程和余韵。
所谓“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喝汤”，是其程序；独吮其汁、风卷其皮、奇美自知、
人莫能察，乃是食之哲学啊。
禁不住问这汤包的制作过程。友人慢言细语，娓娓道来，满座从惊叹中安静下来。却说
这汤包皮的制作，似乎最简单，却又非常人能及，以水调面，皮面要擀到绡薄，仿佛成了一
张张面“纸”，一点火就能着，但却又能包住汤馅，蒸而不破；馅心则以肉皮、鸡肉粒、蟹
黄等十数种配料混合而成，先经大火烧开、小火煨制、筛去汤渣、旺火收浓等十几道烦琐工
序，而后加入酱油、白糖、味精、盐、胡椒粉等搅匀，取出入盘，凝成汤冻，即成馅心。而
包制时，则要用手轻撮，小小心心防止捏破，掌握的速度、力度、饱满度，都大有学问呢。
继而，友人点的软兜长鱼、水晶虾饼、蟹粉狮子头等淮扬菜陆续上桌，尝之无不精美绝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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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而且每道菜都连接着一个或几个故事，令人感慨万千。最后一道菜终于上来了，是鱼圆。
遂百度了“鱼圆”词条，看到袁枚在《随园食单》中的记载：“鱼圆：用白鱼、青鱼活者剖
半，钉板上，用刀剖下肉，留刺在板上。……临吃，入鸡汤紫菜滚。”乃想到这袁枚享用鱼
圆美味时，是否暗想起“精心独运”“自出心裁”“独抒性灵”“天籁最妙”的诗话要义呢？
品完河边小馆这几道淮扬菜，才切身体认这被誉为“东南第一佳味，天下之至美”的美
味。固然口口相传，使它盛名远播，名著《红楼梦》中的描述，更使其上可至官宴，下能到
街馆，远则通达西洋诸国。凡有华人处，皆有淮扬菜，道尽这一美肴之胜。
于是又想到这运河的开凿，影响了多少地域发展，滋养了多少文化生长。如果没有运河，
这淮安或会与所有湖环河绕的鱼米之乡一样，宁静如南国清丽少妇，淡然而寂寞地送日迎月、
度着时光，哪会成为南北襟喉、漕运要津哪会有高帆巨舻、群行旅集、南船北马、舍舟登陆
哪会见两岸漕船八十里，樯灯累累一时起更不会有日本遣唐使十多次由此折返扶桑之国，冷
面沉默的新罗人聚居新罗坊，卷发凹眼、身着长袍的阿拉伯商人定居北辰坊……这才有了一
座座酒楼饭庄，一间间面馆饼铺，一个个熏烧摊，一条条叫卖担；也才有了清淮八十里，临
流半酒家，青旗沽酒舫，红板卖鱼船；也才有了“淮浦高楼高入天，楼前贾客常纷然。歌钟
饮博十户九，吴歙不羡江南船”。北国与江南手法融合，外国与本土制式互补，融合百家，
演绎千味，这也才有了淮扬美食吧。
酒足饭饱，在这小小饭馆，朋友们就谈起这块土地上的文化。
早在西汉时，淮安人枚乘就写过著名的辞赋《七发》大书淮安当地佳肴，南宋时，江西
人杨万里多次路过淮安，发思古幽情，叹宋金之战。最见品性的却是李白的《淮阴书怀寄王
宋城》，诗人傍晚到淮阴住宿，幸得老妇人热情相待，当即宰杀黄鸡并以酒炖好，招待素不
相识的游子。李白感动于淮阴纯朴真诚的民风，联想起当年淮阴人韩信“乞食漂母”“一饭
千金”的佳话，遂发出“有德必报之，千金耻为轻”的誓言。殊不知这不仅成就了“酒焖黄
鸡”这道淮扬菜，而且使美好的故事流传了下来。那缅书羁意的诗人已走进历史深处，而那
棹歌之声却时时响在后来人的耳边……
李白去了，生于斯长于斯的梁红玉、吴承恩、关天培去了，那几十几百万河工去了，十
二岁离开故里，就再也没有回乡的周恩来，也永远地去了……
明代永乐帝的好友姚广孝的诗，响在心头：
襟吴带楚客多游，壮丽东南第一州。
屏列江山随地转，练铺淮水际天浮。
城头鼓动惊乌鹊，坝口帆开起白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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胯下英雄今不见；淡烟斜日使人愁。
窗外，运河的水沉沉着着缓缓地流着。
天上，一眉秋月，静静朗照。
6．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淮安曾是“东南第一州”，说明淮安在历史上的文化、经济、政治地位曾高于东南其
他城市。
B．淮扬菜精致考究，吃汤包时“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喝汤”的过程，给食客独
特的美食体验。
C．作者将袁枚的《随园食单》与诗话“精心独运”等相关联，意在表现其对袁枚文学理
念的认同。
D．本文与《故都的秋》相似，均以秋景为镜，照见中国南方地区独特的自然风韵与深厚
的文化底蕴。
7．下列对本文艺术特点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用“南国清丽少妇”与“南北襟喉”的鲜明对比，凸显运河对其他鱼米之乡与淮
安的不同影响。
B．文本融叙事、写景和抒情于一体，在历史与现实间自然流转，使自然与人文紧密交融，
极富艺术张力。
C．作者提及李白“酒焖黄鸡”的典故，借淮安美食赞颂了淮安人民纯朴真诚、有德必报
的美好品格。
D．文章以景作结，借窗外运河水和秋月营造了静谧深沉的意境，引发读者对淮安历史与
文化的思考。
8．有人认为本文有堆砌之嫌，显得繁琐冗长，你同意吗？请谈谈你的看法。（4 分）
9．本文“思接千载，视通万里”，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6 分）
【答案】
6．B 7．A
8．示例一：不同意。①本文极力铺陈，大量罗列，富有画面感，让读者如临其境。②“一镐
一镐地刨……”等排比句，“骑马的、乘轿的”等短语的罗列，使本文既富有音韵美，更形
成强大的语言气势，给读者强烈的阅读冲击。③通过对人文现象的密集罗列、自然意象的反
复咏叹，将对运河文明的情感推向高潮，有力传达出作者对淮安往昔辉煌的惊叹与感慨。
示例二：同意。①描写淮安当年的市井气象时意象堆砌过多，使行文略显繁复，削弱了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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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文中对汤包制作过程的说明显得繁琐冗长，与行文主线不符，有旁逸斜出之嫌。③文末所
引姚广孝的诗与全文情感主旨不一致，削弱了全文的历史厚重感。
9．示例一：
①文章通过对运河开凿历史的描写，展现了淮安作为漕运要津跨越千年的悠久历史，体现了
“思接千载”的特色。
②文章在描写淮安旧时气象时，提到波斯地毯、大食异药、新罗檀弓等外来商品，联想到运
河开凿影响地域发展，滋养文化生长，视野广阔，体现出“视通万里”的特点。
示例二：
①时间跨度大，作者回溯淮安悠久历史，清晰展现岁月变迁，让读者感受其历史之厚重。
②空间范围广，文化视野辽阔，借运河串联中外，呈现多方交融互鉴的盛况。
【知识点】记叙性散文
【解析】
【导语】本文《夜宿淮安》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淮安的自然风光与深厚文化，通过运河的历
史与淮扬美食的精致，展现了淮安作为“东南第一州”的独特魅力。作者巧妙地将历史与现
实、自然与人文融为一体，既有对往昔繁华的怀想，又有对当下美食的品味，情感真挚而深
沉。文章结构严谨，语言优美，意境深远，既是对淮安的赞美，也是对中华文化的传承与弘
扬。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说明淮安在历史上的文化、经济、政治地位曾高于东南其他城市”错误，“东南第一
州”是形容淮安曾经的繁荣景象，并非强调其地位高于其他东南城市。
C.“意在表现其对袁枚文学理念的认同”错误，作者提到袁枚的《随园食单》是为了引出鱼
圆的美味，而非表现对袁枚文学理念的认同。
D.“本文与《故都的秋》相似，……照见中国南方地区独特的自然风韵与深厚的文化底蕴”
错误，《故都的秋》照见中国北方地区的自然风韵，深厚的文化底蕴没有侧重；本文是照见
中国南方地区独特的自然风韵与深厚的文化底蕴。故选B。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凸显运河对其他鱼米之乡与淮安的不同影响”错误，文中用“南国清丽少妇”与“南北
襟喉”对比，旨在说明运河对淮安的特殊影响，而非对比其他鱼米之乡。故选A。
8．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示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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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大河之上，商船云集，千舟往复，纤夫拉纤，船夫摇橹，飞虹卧波，不分昼夜”“周边
则店铺林立，酒肆里人声鼎沸……”，对河上情景和周边店铺及各行业的人物、商品等，一
一铺陈罗列， 这种描写并非堆砌，而是通过丰富的细节增强了画面感，让读者仿佛亲眼目睹
了运河的美景，从而更深刻地体验到淮安的历史氛围。
②通过使用排比句式“一镐一镐地刨，一锨一锨地挖”，“……的”短语，文章形成了一种
节奏感和音韵美，这种强烈的语言气势不仅避免了文章的单调，反而给读者带来了强烈的阅
读冲击，使文章更具吸引力。
③从枚乘《七发》到李白“酒焖黄鸡”，再到周恩来等近代名人，形成文化谱系。对运河及
秋日等意象反复咏叹，将对运河文明的情感推向高潮，有力传达出作者对淮安往昔辉煌的惊
叹与感慨。
示例二：
①原文中对淮安当年市井气象的描写：“骑马的、乘轿的、背篓的、顶筐的、挑担的”，虽
然生动，但过多的细节堆砌可能会使行文显得繁复，削弱了文章的美感，让读者感到冗长。
②文章中对汤包制作过程的说明，如“以水调面，皮面要擀到绡薄”，虽然展示了淮安的饮
食文化，但这些繁琐的描写与文章主线——淮安的历史变迁——有所偏离，显得旁逸斜出，
可能会让读者觉得冗长。
③文末所引姚广孝的诗：“襟吴带楚客多游，壮丽东南第一州”，虽然描绘了淮安的壮丽景
色，但与全文情感主旨不一致，可能会削弱全文的历史厚重感，让读者感到突兀。
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示例一：
①原文中提及：“两千五百年沧桑岁月里，它曾负载多少历史故事”，这展现了淮安跨越千
年的悠久历史，体现了“思接千载”的特色。作者通过回顾淮安的历史，清晰展现了岁月的
变迁，让读者感受到历史的厚重。
②文章在描写淮安旧时气象时，提到波斯地毯、大食异药等外来商品，“于是又想到这运河
的开凿，影响了多少地域发展，滋养了多少文化生长”，联想到运河开凿影响地域发展，滋
养文化生长，视野广阔，体现出“视通万里”的特点。通过运河，作者将读者的视野扩展到
了更广阔的地域和文化交融。
示例二：
①从时间上看，作者怀想淮安两千五百年的沧桑岁月：“隋、唐、五代、辽……一直到今，
两千五百年沧桑岁月里，它曾负载多少历史故事，映照人间多少灯火。”这些历史背景的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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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让读者感受到淮安悠久的历史底蕴。此外，作者还提及了众多历史人物，如枚乘、李白
等，进一步丰富了淮安的历史文化内涵。
②从空间上看，作者由眼前的淮安运河，想到从京都到江南的两千多公里运河：“这河水，
从遥远繁华的京都，穿过津门、燕赵大地、齐鲁山水，漫然而来又默然南去，奔向吴越古道、
江南水乡。”这种空间的延展，体现了淮安因运河而具有的广阔影响力。同时，作者还提到
日本遣唐使、新罗人、阿拉伯商人等，展现了淮安作为文化交流枢纽的重要地位。
二、（大理州2025 届高中毕业生第一次复习统一检测）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4 小题，16 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故乡那片黄土地
刘传俊
耕播时节，一犋黄牛弓背伸脖拉一把犁子，在牛把式发出的“喔喔”“嘚嘚”“咧咧”
“哒哒”的号令下，迈动踏地有声的四蹄，一趟趟奔走在故乡的黄土地里。实在太累了，就
立于地头，稍微打个站，“呼哧呼哧”喘几口粗气，再继续低头负重拉犁。这块地与邻近的
那块地，这个村庄与另一村庄地里的景象如出一辙。此时的黄牛，多像长年累月躬身奔忙在
希望田野上的我的父亲。
新犁过的黄土地里，一个土筏紧挨一个土筏，依次排列，渐序加宽，宛如海面，望无际
涯，微微起伏着黄土地独有的脉络。近前摸摸像犁铧面一样的土筏子，潮乎乎滑溜溜的，细
腻柔软。那扑鼻的泥土气息，在触摸间即刻浸染了身心，乃至灵魂。泥土的绵长幽香，在宽
厚仁慈的田野里漫游着，飘逸着。每个地块，每道垄沟，每条河流，每棵小草，每片树林，
每个村庄，每一个男女老幼，无不舒畅地呼吸着泥土的芳香，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我曾像一条猎奇好动的虫子一样趴在黄土地上，一遍遍寻找，一次次窥探，总想破译黄
土地捧出粮食的密码，但始终无解。起身向远处望去，地表氤氲着一层金色的雾幔，那是太
阳投射的光芒。光芒静静地抚摸着黄土地，黄土地上的褶皱一闪一闪，扑朔迷离，深邃无穷，
愈端详愈感神秘莫测。
黄土地犁够一遍，再横耙竖耙斜耙数遍，农人们就根据农作物生长的习性，先挥舞榔头
打坷垃，再用铁锨折叠成窖窖畦畦，趁墒情赶节令，将芝麻、棉花、谷子、高粱等作物的种
子播种到黄土地里。种子破壳出土了，发芽了，长叶了，起莛了，笑迎和畅惠风沐浴温润雨
露，茁茁壮壮，充满生机。农人不管是锄地间苗拔草，还是翻秧整枝打杈掐顶尖，或站或立
或蹲或低头或弯腰，天天与黄土地交友谈心，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富于感情善解人意的黄
土地，压根就知道农人的所思所盼所愿，不分昼夜，不计阴晴，面对狂风暴雨，电掣雷鸣，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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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惧色，敞开胸怀均一一笑纳。继而积蓄能量，攒足劲儿为作物提供丰盛的养分，促使作
物生长、养花、灌浆、抽穗、成熟，将农人描绘的愿景呈现在视野里。
农人视黄土地为知己，年年辛勤打理，季季将汗珠子浸透到黄土地的心坎上。不露声色
的黄土地，牢记施恩者那片深情厚谊，孕育出丰饶的五彩缤纷的食粮。你看，夏季灿灿生辉
的麦浪，秋季原野里金黄的谷子，涨红了脸的高粱，笑逐颜开的棉花，节节高的芝麻，饱登
登的黄豆绿豆，黄澄澄的玉米棒子……不就是对忘我付出的农人的丰厚回报吗？
黄土地出产粮食菜蔬瓜果，充填农人对生存的渴望；黄土甘愿化为泥巴，满足农人惯常
的必需。
那时，村村户户几乎是清一色的土坯房。土坯从哪里来？地头田边，沟沟坎坎，取回来
的黄土大派用场。砌土坯墙修建房屋，垒院墙，盘锅灶，垫院落，垫牛羊圈猪舍鸡舍，糊火
盆取暖……哪一项不与黄土有关。黄土在农人的生活中无处不在，将自身作用发挥到了极致。
买不起烧制的瓷缸和瓦缸存放粮食，生产队分了粮食担心被老鼠啃噬，智慧的母亲想出一个
办法，用黏性较强的黄土掺碎麦秸和成硬泥巴，匠心独运地糊成泥巴缸，晾晒干后盛放粮食。
泥巴缸上下部位小，中间粗实，既盛粮多，又便于盖上盖子保管。那缸盖子，也是用泥巴糊
的。母亲为使其光滑好看，边糊边用手掌蘸水一遍遍涂抹抛光，恰似给插入花卉的花瓶上彩
釉般一丝不苟。那年新居落成，我在老屋内倒腾物件时，发现老屋门后仍放置着一个多年不
用的泥巴缸。我知道它已陪伴母亲多年。母亲去了，它已成为遗物。
当母亲别出心裁糊就的泥巴缸轰然破碎，重回归于泥土的时候，心中有种敬畏之情在缭
绕。小时候，我曾在黄土地里拾麦穗、铲麦茬根、捡玉米疙瘩、拔野菜、挖草根、割青草、
溜红薯和花生……成年后，与父老乡亲并肩在黄土地里耕耘“刨食”度日。尽管黄土地变魔
法似的每季都有求必应，我还是想有朝一日脱离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环境，脱离
那片黄土地，过一种所谓的称心生活。机遇成全了我，我真的远走高飞，到城市谋求一份不
错的工作并安了家。然而，随着时光的流逝，年岁的叠加，我对故乡那片黄土地有种久久不
能释怀的负罪感，诚挚地感怀那片黄土地起来。那片黄土地，有我不舍的根和牵挂。是它，
供给我食物，滋养我的生命，让我度过生不逢时，与饥饿抗争的难以泯灭的年代。那里，影
印了我立志改天换地，让高山低头，使河水让路，建社会主义新农村的远大理想。也是那里，
留下了我天真无邪的笑语，刻记着母亲离世时我呼天抢地的泣血哭声……
少小离家，恍然若梦；时过境迁，沧海桑田。故乡早已物是人非，变化天翻地覆，耕作
基本实现了机械化。过去，我为寻求“新生活”，与那片黄土地“不辞而别”，远远地躲匿
而走。父老乡亲们却一代又一代，至今仍在那里默默耕耘，朝朝暮暮，日复一日。他们从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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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发过要离开的奢望和更换另一种生活方式的贪婪念想。他们无疑是那片黄土地的真正守
望者，是最值得敬仰的人。民以食为天，食以土为本。土地逐渐萎缩，保护土地迫在眉睫，
时不我待。有时候，“脱离”也许是更本质意义上的贴近和归来。归来时我有一种无法抵挡
的跪感，为那些守望者，也为黄土地……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黄牛一趟趟在土地上的奔走足迹，年复一年编织着黄土地上人们的生活，既暗示了农
耕生活的重复性，又满含生活的诸多无奈。
B．作者将自己比作一条猎奇好动、趴在地上的虫子，此独特视角的选取，瞬间拉低观察
姿态，以微观视角映衬黄土地的宏观神秘。
C．文章善用对比，作者“脱离”与父老乡亲坚守对比，凸显土地守望者的质朴坚韧；往
昔农耕与当下机械化对比，映射时代变迁。
D．文章语言质朴却饱含深情，情感表达如同潺潺溪流，从热爱、依赖，经逃离后的愧疚，
最终汇集成回归后的敬仰汪洋，直击人心。
7．下列关于文中农人对黄土地的情感和行为，不符合文意的一项是（ ）
A．农人将种子播种到黄土地里，精心照料农作物，与黄土地交友谈心，举案齐眉，相敬
如宾，共同书写着丰收的故事。
B．农人视黄土地为知己，年年辛勤打理，季季将汗珠子浸透到黄土地的心坎上，黄土地
也孕育出丰饶的食粮回报农人。
C．因为买不起烧制的缸，智慧的母亲用黄土掺碎麦秸糊成泥巴缸盛放粮食，这体现了农
人对黄土地的依赖和智慧利用。
D．父老乡亲们一代又一代在黄土地上默默耕耘，却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黄土地，是因为
他们没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想法。
8．请结合文本，分析黄土地在作者生命中扮演了哪些重要角色？（4 分）
9.文章结尾提到“有时候，‘脱离’也许是更本质意义上的贴近和归来”，请结合文本谈谈
你对这句话的理解。（6 分）
【答案】
6.A 7．D
8．①生命供养者：黄土地供给了作者食物，滋养了他的生命，让他度过了与饥饿抗争的年代。
②童年乐园：作者在黄土地上拾麦穗、铲麦茬根等，留下了天真无邪的笑语和美好回忆。
③理想寄托地：作者曾在黄土地上立志改天换地，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黄土地承载了他的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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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大理想。
④情感寄托与归宿：尽管作者曾渴望脱离黄土地，但随着时间流逝，他对黄土地产生了负罪
感和牵挂，黄土地成为了他不舍的根和情感的寄托。
9．①“脱离”指的是作者为了追求“新生活”而离开故乡的黄土地，进入城市生活。然而，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对故乡的思念加深，作者意识到黄土地在他生命中的重要性，开始诚挚地
感怀和牵挂黄土地。
②“更本质意义上的贴近和归来”指的是作者在心灵上更加贴近黄土地，意识到黄土地是他
生命的根源和情感的寄托。这种贴近和归来不是物理上的回归，而是心灵上的回归和认同。
③这句话也表达了作者对故乡黄土地的深厚情感和对父老乡亲们坚守黄土地的敬仰之情。
【解析】
【导语】本文描绘了农耕生活的艰辛与美好，展现了黄土地对农人的滋养与回报。作者通过
描写黄牛、泥土、农作物，表达了对故乡的深情与眷恋。文章情感真挚，从热爱到逃离，再
到回归与敬仰，脉络清晰。结尾点明“脱离”与“归来”的辩证关系，深刻揭示了人与土地
的不可分割。全文既是对农耕文明的礼赞，也是对土地守望者的致敬。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及艺术特色的理解和分析鉴赏能力。
A.“又满含生活的诸多无奈”错误。文中写黄牛一趟趟在土地上的奔走足迹，主要是体现农
耕生活的日常状态，表现黄土地上人们生活的质朴和勤劳；且从文中“每个地块，每道垄沟，
每条河流，每棵小草，每片树林，每个村庄，每一个男女老幼，无不舒畅地呼吸着泥土的芳
香，憧憬着美好的未来”等内容可以看出人们对生活是充满希望的。故选A。
7．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和创作意图的能力。
D.“是因为他们没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想法”错误。父老乡亲们在黄土地上默默耕耘，就是他
们追求更好生活的体现；且原文说“父老乡亲们却一代又一代，至今仍在那里默默耕耘，朝
朝暮暮，日复一日。他们从没有生发过要离开的奢望和更换另一种生活方式的贪婪念想”，
这并不是说他们没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想法，而是他们对黄土地有着深厚的情感和坚守，体现
的是对土地的热爱和对传统生活方式的尊重。故选D。
8．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①生命供养者：文中说“黄土地出产粮食菜蔬瓜果，充填农人对生存的渴望”“是它，供给
我食物，滋养我的生命，让我度过生不逢时，与饥饿抗争的难以泯灭的年代”，可知黄土地
出产粮食菜蔬瓜果，给作者提供了生存所需的食物，解决了温饱大问题，滋养了他的生命，
让他得以度过饥饿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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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童年乐园：黄土地见证了作者的成长历程，留下了他童年的回忆，“小时候，我曾在黄土
地里拾麦穗、铲麦茬根、捡玉米疙瘩、拔野菜、挖草根、割青草、溜红薯和花生……”，这
是作者小时候的乐园，“那里，留下了我天真无邪的笑语”，有最纯真、美好的童年回忆。
③理想寄托地：黄土地承载了作者立志改天换地，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远大理想，如“那
里，影印了我立志改天换地，让高山低头，使河水让路，建社会主义新农村的远大理想”。
④情感寄托与归宿：尽管作者曾渴望脱离黄土地，“然而，随着时光的流逝，年岁的叠加，
我对故乡那片黄土地有种久久不能释怀的负罪感，诚挚地感怀那片黄土地起来。那片黄土地，
有我不舍的根和牵挂”，可见作者离开黄土地后，渐渐对黄土地产生了难以释怀的情感，那
是他生命的根，是他的精神寄托，包含着浓浓的不舍和牵挂。
9．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的能力。
①“脱离”的表面含义指作者为了追求所谓的称心生活，脱离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环境，离开黄土地到城市谋求工作并安了家，从空间上远离了黄土地。然而，随着时间的推
移，作者逐渐意识到黄土地在他生命中的重要性，自己无法真正“脱离”，开始感怀和牵挂
黄土地。
②“更本质意义上的贴近和归来”指的是作者在心灵上更加贴近黄土地，作者年岁增长，对
黄土地的情感愈发深厚，黄土地是作者生命的根基，滋养了他的生命，见证了他的成长，承
载了他的理想和情感；虽然身体离开了黄土地，但精神上却反而更加贴近，这种贴近和归来
不是物理上的回归，而是心灵上的回归和认同。
③父老乡亲们对黄土地的坚守让作者认识到土地的重要性，“民以食为天，食以土为本”，
表达了作者对故乡黄土地的深厚情感和对父老乡亲们坚守黄土地的敬仰之情；这种情感上的
认同也是一种更本质意义上的贴近和归来，体现了作者对黄土地和传统生活的重新认识和尊
重。
三、（云南省红河州、文山州2025 届高三一模语文试题）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4 小题，16
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遗忘或记忆之书
马笑泉
他喜欢书店绵延不绝的书架，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一排排书上，目光的流水缓缓漫
过那些书脊，一竖书脊嵌进了他的眼帘，没有书名，没有作者，没有花纹，颜色有点说不
上来，介于灰尘的颜色和泥土的颜色之间，更像是谁把一册厚厚的笔记本塞进这些书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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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直觉和经验都告诉他，不是笔记本。带着疑惑，还有丝丝好奇，他抠出了那本书。
没有薄膜密封，也没有包书皮和“供阅读”的字样，封面与勒口皆为空白，扉页上
总算看到几粒竖排的字。他凑到书页前，那行字却迅速模糊起来，甚至有点忽移不定，像
爬行在雾气中的一行蚂蚁，拉开距离看，字似乎清晰起来，却因过于细小而难以辨认。翻
开内页，文字意外地清晰且固定，字体稍稍舒展了些，虽然行距和字距过窄，但应该属于
能够辨认的范畴。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神和手都稳定下来，头顶上却突然射下一声
嘶叫。手一颤，他带着点恼怒抬起头来，一只纯白英短猫正凝视着自己，它的眼神中全无
往常的呆萌，而是流露出罕见的深邃，还有忧虑。难道这是一本魔书，或者更确切一点，
是一本不祥之书？他左右看了看，乳白色灯光柔和清朗，不远处有人在走动，更远的地方
还传来隐约的交谈声。没错，这是在熟悉的寂静书店，并没有突然切入另一个世界。
翻开内页时，不可否认，他有点紧张，还好，内页的文字并没有缩小，或者变得更
糟，如摄影时大光圈中的远景。①他的目光紧紧咬住这份清晰，以高考时阅读试题的那种
认真，一头扎进文字中。 风格出乎意料的清澈，如阳光下的小溪，溪边不乏林木掩映，清
澈中便添了些适度的幽意。总之，是符合心意的文字，读起来很舒服，然而他很快生出不
安来，因为那些事件、那些场景、那些细节似曾相识。翻过三四页后，熟悉的气息越来越
浓，如十月份小区里的金桂花香，将他团团包裹起来。背上窜起一道寒气，这些，分明是
他貌似已淡忘的过去，或者像从前零碎的日记，被人搜集整理印刷成书。但日记只是相当
有限地记录了青春岁月和工作后的一段时期，眼前的文字却包括了童年和少年时的隐秘时
光。他还是无法相信，迅速扒拉过小半卷，随便停在一页上。那是对一个梦境的记录。在
梦中，他站在天桥上，看到一只巨大的眼球在城市的高楼后升起，感应到他的注视后，那
只眼球缓缓转过来，迎着他的目光慢慢移动，渐渐压低，一直降到天桥边缘，和他对
视……那个梦如此诡异又清晰，以至他还记得是一个半月前所做，怔怔地盯着这段文字，
他突然感觉背心凉凉的、湿湿的，应该是流出了冷汗。他合上了书，几乎是把它甩到地上，
发出啪的一声，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中的奇遇？
②没办法，他的心思全被这本蹊跷的书牢牢锁定。
内页的文字依然固定，或许还更加清晰，但他很快发现，某些内容已经变换。这些
层出不穷的细节，远非一本32 开、9 个印张的书所能完全容纳。所以，内容不断替换，
虽然令人诧异，但也在此书的情理逻辑之中。往事中最细微的部分，仿佛隐藏于深层的泉
水，开始通过曲折的孔道流淌出来：平生第一条劣质领带的粗糙手感；上高中时那个喜欢
打排球的女孩常穿的回力牌球鞋像白雪做的鸽子在地面跳跃；与妻子在公园约会时一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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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以无法言喻的轻灵姿态游过眼前的湖面；在拉萨见到一个红袍小喇嘛对着天空露出无比
灿烂的笑；初中晚自习回家独自穿过一段黑暗的巷道背后若有若无的细碎脚步声；大学图
书馆里某张面孔上一颗玲珑的、点漆般的黑痣……排序是随机的，并无逻辑可言，描写却
越来越细致。这些生动的点滴，让他不忍翻页，反复吟味。因为到了明天，或者就在今夜，
这些细节会消失于纸页间。③他从未想到自己貌似单调的人生竟然贮存了近乎无限的细节
，
随即感到深深的悲凉。因为这种丰富并不为人知晓，甚至长久地被自己忽略。这本书不再
让他恐惧，相反，亲切的感觉已然暗暗滋长。他意识到，这是一本跟自己关系最深的书，
绵绵不绝的记忆，原来一直在遗忘的深渊中流动。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的咖啡，翻开一页又
一页文字，沉浸在惊喜、慨叹或惆怅中，完全没意识到霞光隐没，月亮升起，带着凉意的
晚风把最后一只飞鸟送入隐秘的巢中。
④大约有十二三年的时间，他写过大量公文，那种文字榨干了笔底曾有过的灵气。
若非还长期保持阅读的习惯，心灵恐怕也早已变得干涸。眼前的文字如此清新、生动，他
想，这才是值得留下的啊！再三喟叹后，他心头一颤，为何不把这些即将消失的文字记录
下来？
整个下午，他是在寂静书店度过的。他选了个临窗的位置，一边喝咖啡一边在键盘
上敲打。起初有点艰涩，但书中那种叙述的语调帮助他推进。慢慢地，他敲打的速度快了
起来，记不住的地方，他尝试着加进自己的描写，居然也能融为一体。这让他感到惊讶和
欣喜。那本书是以第三人称展开叙述的，他保持了这个视角，并品尝到了其中的玄妙：真
实的人物、事件，用虚拟的口气来描写，反而更觉得自如和舒展。在大学时代写过几篇散
文后，经过了漫长的枯燥期，他再次品尝到写作的乐趣。不，不是写作，而仅仅是在复述
一本书的内容。但就算仅仅是复述，也令人沉醉。他的精神空前集中，甚至忘记去喝渐渐
变凉的咖啡，直到感觉大腿一沉。猫跳了上来，眼睛闪动着晶莹的光，似乎对他没有被那
本书弄得神经失常感到意外并表示赞赏。
走出大门后，看着夜晚的街道浮动在灯光和晚风中，他长长地吸了口气，竭力舒展
着腰身。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书的扉页上忽移不定难以辨认的字迹，纯白英短猫深邃而忧虑的眼神，都给小说增
添了神秘色彩。
B．书店作为小说的叙述场景，既与他坚持阅读的习惯相符，又是“他”后来进行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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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支点所在。
C．《百年孤独》中马孔多居民患上失眠症后用贴标签的方式抵御遗忘，本文中“他”
通过写作重拾回忆。
D．小说采用第三人称视角，把抽象的“记忆”与“遗忘”具象为书籍，引发读者对生
命意义的思考。
7．下列对划线句子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咬住”和“扎进”细腻地刻画出“他”阅读时的专注，通过神态描写生
动地展现了其内心世界。
B．句子②承接上文是梦境还是现实中的奇遇这一疑惑，心思被“牢牢锁定”，同时吸
引读者，推动情节发展。
C．句子③交代了主人公的生活是单调与悲凉的，这本书引起了“他”深刻的反思和觉
醒，体现了小说的主旨。
D．句子④交代了主人公的生活近况，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现代人的精神状态，与后文沉
浸式写作形成巨大反差。
8．小说的叙事兼具真实与虚构，请结合文本简要说明。（4 分）
9．“他”阅读的书没有书名，结合文本内容和标题，谈谈这是一本怎样的书。（6 分）
【答案】
6．B 7．C
8．①人物塑造、细节描写和场景选取是真实的。对书店周围环境以及主人公以往生活的
细腻描写，真实可感。
②生活中的反常现象和梦境元素是虚构的。书中文字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内容排序随机，
呈现梦境元素，富有想象力。
③在虚构中取得真实的效果，彰显主题。虚构增强了小说的可读性，同时折射出现代人的
精神状态，引发读者思考。 9．①神奇莫测的魔幻之书，书的外形和内容有别于常规
的书，“他”阅读过程中产生了奇幻的效果。
②唤起回忆的心灵之书。书中的内容呈现主人公的过往生活细节，重温曾经的美好，心灵
得到慰藉。
③克服遗忘的人生之书。生活的忙碌往往让人们陷入了精神世界的贫瘠，警醒人们思考人
生的意义。
【解析】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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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又是‘他’后来进行写作的支点所在”错误，主人公写作的支点是书中的内容和场景，
唤醒了“他”的记忆和思考，写作支点不是书店。故选B。
7．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分析与鉴赏的能力。
C.“交代了主人公的生活是单调与悲凉的”错误，句子中有“貌似”修饰单调的生活，是
“他”的一种主观意识，他的生活并非单调的。此外原文中是“随即感到深深的悲凉”也
是读完书之后的感受，并不是表明主人公的生活就是悲凉的。故选C。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体裁特征及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小说人物塑造、细节描写和场景选取体现真实。故事发生在寂静书店，绵延不绝的书墙、
流动交谈的书客、乳白色的灯光，咖啡和猫等生活意象增加了小说的真实感。运用大量的
细节描写实现对记忆的唤醒，引起主人公细致入微的体察和生动的感受，塑造一位生活枯
燥，失去灵气的主人公形象，细腻真实可感。
②书中文字的表现非常反常，“他凑到书页前，那行字却迅速模糊起来，……字似乎清晰
起来，却因过于细小而难以辨认”，以及“内页的文字依然固定，……远非一本32 开、9
个印张的书所能完全容纳”，文字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内容还会不断变换，这在现实生活
中是不可能出现的，充满了虚构和想象的色彩。书中包含梦境元素，“那是对一个梦境的
记录。在梦中，他站在天桥上，看到一只巨大的眼球在城市的高楼后升起，……”，这种
对梦境的描述，带有奇幻色彩，是虚构的情节，富有想象力。
③虚构的情节增加了小说的趣味性和可读性，那些反常的文字现象和奇幻的梦境，引发读
者的好奇心，吸引读者继续阅读下去。通过虚构的情节，折射出现代人的精神状态。主人
公在面对这本书时，从最初的疑惑、紧张、恐惧，到后来的沉浸、享受，反映了现代人在
忙碌生活中对遗忘的焦虑和对重拾回忆、丰富精神世界的渴望。这种虚构与真实的结合，
彰显了小说的主题。
9．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分析文本主旨意蕴的能力。
①神奇莫测的魔幻之书。“没有薄膜密封，也没有包书皮和‘供阅读’的字样，封面与勒
口皆为空白，扉页上总算看到几粒竖排的字”，没有书名、作者名、没有封皮等等特殊处
理，以及内容神乎其神地呈现阅读者本人过去的种种日常生活细节，令人不可思议，充满
了奇幻色彩。
②唤起回忆的心灵之书。“那些事件、那些场景、那些细节似曾相识。……将他团团包裹
起来”“这些，分明是他貌似已淡忘的过去，或者像从前零碎的日记，被人搜集整理印刷
成书”，书中呈现了主人公童年、少年以及后来生活中的各种细节，如梦境、生活中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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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件、遇到的人等，这些回忆被这本书唤起，让主人公重温了曾经的美好时光。这些回忆
对主人公的心灵起到了慰藉作用。“这些生动的点滴，让他不忍翻页，反复吟味。因为到
了明天，或者就在今夜，这些细节会消失于纸页间”，主人公对这些回忆非常珍视，通过
阅读这本书，他的心灵得到了满足和安慰，所以这本书是唤起回忆的心灵之书。
③克服遗忘的人生之书。“他意识到，这是一本跟自己关系最深的书，绵绵不绝的记忆，
原来一直在遗忘的深渊中流动”，生活的忙碌往往让人们陷入了精神世界的贫瘠，“若非
还长期保持阅读的习惯，心灵恐怕也早已变得干涸。眼前的文字如此清新、生动，他想，
这才是值得留下的啊！”这一句表明了小说的主旨，不仅是一本记录生活细节的书，更是
引发思考的人生之书，放慢生活节奏，让心灵保持不干涸，找寻本真自我。
四、（云南省昭通市一中等三校2024-2025 学年高三下学期3 月实用性联考卷）现代文阅读
Ⅱ(本题共4 小题，16 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老 伴①
沈从文
我平日想到泸溪县时，回忆中就浸透了摇船人催橹歌声，且被印象中一点儿小雨，仿佛
把心也弄湿了。这地方在我生活史中占了一个位置，提起来真使我又痛苦又快乐。
十七年前的七月里，我带了“投笔从戎”的味儿，在一个“龙头大哥”兼“保安司令”
的带领下，随同八百乡亲，乘了从高村抓封得到的二十来只大小船舶，浮江而下，来到了这
个地方。靠岸停泊时正当傍晚，紫绛山头为落日镀上一层金色，乳色薄雾在河面流动。船只
拢岸时摇船人照例促橹长歌，那歌声糅合了庄严与瑰丽，在当前景象中，真是一曲不可形容
的音乐。
一只小船，却装了十三名补充兵，全船中人年龄最大的一个十九岁，极小的一个十三岁。
在十三个伙伴中我有两个极要好的朋友。其中一个是我的同宗兄弟，名叫沈万林。其次是那
个年纪顶轻的，名字就叫“开明”，一个赵姓成衣人②的独生子，为人伶俐勇敢，稀有少见。
家中虽盼望他能承继先人之业，他却梦想作个上尉副官，头戴金边帽子，斜斜佩上条红色值
星带，站在副官处台阶上骂差弁，以为十分神气。因此同家中吵闹了一次，负气出了门，这
小孩子年纪虽小，心可不小！同我们到县城街上转了三次，就看中了一个绒线铺的和他年龄
差不多的女孩子，问我借钱向那女孩子买了三次白绒线草鞋带子。他虽买了不少带子，那时
节其实连一双多余的草鞋都没有，把带子买得同我们回转船上时，他且说：“将来若作了副
官，当天赌咒，一定要回来讨那女孩子做媳妇。”那女孩子名叫“××”，我写“边城”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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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时，弄渡船的外孙女，明慧温柔的品性，就从那绒线铺小女孩印象而来。
日子过去了三年，我那十三个同伴，有三个人由驻防地的辰州请假回家去，走到泸溪县
境驿路上，出了意外的事情，各被土匪砍了二十余刀，流一摊血倒在大路旁死掉了。死去的
三人中，有一个就是我那同宗兄弟。后来所有八个伙伴已在川边死去，至于那个同买带子的
朋友呢，消息当然从此也就断绝了。
整整过去十七年后，我的小船又在落日黄昏中，到了这个地方停靠下来。石头城恰当日
落一方，雉堞与城楼皆为夕阳落处的黄天，衬出明明朗朗的轮廓。每一个山头仍然镀上了金，
满河是橹歌浮动（就是那使我灵魂轻举永远赞美不尽的歌声！），我站在船头，思索到一件
旧事，追忆及几个旧人。
我怀了不可形容的童心，上了堤岸进了城。
我居然没有错误，不久就走到了那绒线铺门前了。有这样稀奇的事情吗？我见到的不正
是那个女孩吗？我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十七年前那小女孩就成天站在铺柜里一堵棉纱边，
两手反复交换动作挽她的棉线，目前我所见到的，还是那么一个样子。难道我如浮士德一样，
当真回到了那个“过去”了吗？我认识那眼睛，鼻子，和薄薄的小嘴。我毫不含糊，敢肯定
现在的这一个就是当年的那一个。
“要甚么呀？”就是那声音，我也似乎极其熟悉。
我指定悬在钩上一束白色东西，“我要那个！”
如今真轮到我这老军务来购买系草鞋的白棉纱带子了！当那女孩子站在一个小凳子上，
去为我取钩上货物时，铺柜里火盆中有茶壶沸水声音，某一处有人吸烟声音。女孩子辫发上
缠的是一绺白绒线，我心想：“死了爸爸还是死了妈妈？”火盆边茶水沸了起来，小隔扇门
后面有个男子哑声说话：
“小翠，小翠，水开了，你怎么的？”
真没有再使我惊讶的事了，在黄晕晕的煤油灯光下，我原来又见到了那成衣人的独生子！
这人简直可说是一个老人，很显然的，时间同鸦片烟已毁了他。但不管时间同鸦片烟在这男
子脸上刻下了甚么记号，我还是一眼就认定这人便是那一再来到这铺子里购买带子的赵开明。
从他那点神气看来，却决猜不出面前的主顾，正是同他一起的老伴。这人虽作不成副官，另
一糊涂希望可终究被他达到了。我憬然觉悟他与这一家人的关系，且明白那个似乎永远年轻
的女孩子是谁的儿女了。我被“时间”意识猛烈的掴了一巴掌，摩摩我的面颊，一句话不说，
静静的站在那儿看两父女度量带子，验看点数我给他的钱。他们那份安于现状的神气，使我
觉得若用我身份惊动了他，就真是我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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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了那个小小包儿出城时，天已断黑，在泥堤上乱走。天上有一粒极大星子，闪耀着
柔和悦目的光明。我瞅定这一粒星子，目不旁瞬。
“这星光从空间到地球据说就得三千年，阅历多些，它那么镇静有它的道理。我现在还
只三十岁刚过头，能那么镇静吗？……”
可是，过去的，有谁人能拦住不让它过去，又有谁能制止不许它再来？时间使我的心在
各种变动人事上感受了点分量不同的压力，我得沉默，得忍受。再过十七年，安知道我不再
到这小城中来？世界虽极广大，人可总像近于一种宿命，给限制着在一定范围内，经验到他
的过去相熟的事情。
为了这再来的春天，我有点忧郁，有点寂寞。黑暗河面起了缥缈快乐的橹歌。河中心一
只商船正想靠码头停泊。歌声在黑暗中流动，从歌声里我俨然彻悟了甚么。我明白我不应当
翻阅历史，温习历史。在历史前面，谁人能够不感惆怅？
但我这次回来为的是甚么？自己询问自己，我笑了。我还愿意再活十七年，重来看看我
能看到难于想象的一切。
（选自《湘行散记》，有删节）
【注】①《老伴》是《湘行散记》中的一篇，是沈从文散文代表作。1934 年沈从文回乡看望
病重的母亲，他和张兆和商定写信报告旅途的情况，这些书信后来结集为《湘行书简》，沈
从文的《湘行散记》正是根据这些书简写成的。②成衣人：裁缝。
6.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老伴”指的是赵开明，年轻时的他充满理想，勇敢热情，是湘西健康、自然、充满
生命力的代表，十七年后却被时光和鸦片折磨成一个衰老迟滞老人。
B. “我”再次见到赵开明，他已经完成了儿时的理想，娶妻生子。虽然“我”怕惊动他，没有
和他相认，但也从心底替他感到高兴。
C. 文中巧遇“老伴”的情节极富意味，对比老伴前后的境遇，既丰富了人物形象和文章内容，
使文章曲折有趣完整，又升华了文章的主旨。
D. 作者以返乡人的身份，借助湘西这个特定的地理文化空间，表达了对湘西人民生存境遇的
思考与感悟，与鲁迅小说《故乡》有异曲同工之妙。
7. 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小说化散文”特征显著，以“我”17 年后再次回到湘西泸溪县的见闻为主线，通
过对往事的追忆，构建了全文的情节框架，紧凑集中。
B. 文章以人事为主，写景为辅，勾勒出极富地域色彩的泸溪风光，把浓重的乡土情结融于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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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如画的景物描写中，景中含情。
C. 文章叙述故事从容委婉，客观自然。“我”既是局中人，讲述了一个真切经历的故事，又
好像是一个旁观者在讲他人的故事，却又隐藏无限情感。
D. 橹歌在文中反复出现，贯穿全文，意蕴深远，既象征了健康、自然的湘西人民的优秀品德，
又表现了湘西落后的生活方式。
8. 请结合文章内容，理解文章划线句子中的“痛苦”“忧郁”。（4 分）
9. 学校文学社“最美散文”栏目将刊发本作品，作为该栏目的编辑，你准备为《老伴》写一
段推荐文字。请结合文本，从内容、情感两方面写一段简要的推荐文字。（6 分）
【答案】
6. B 7. D
8. ①痛苦：由泸溪想到当年三位同伴在驿站被砍死、八名同伴在川边随军覆没，还有许许多
多熟悉的生命无端夭亡，故而痛苦。
②忧郁：当年的“翠翠”已逝，幸存的老伴则伴着昏黄的灯光与鸦片苟且地活着，面对着变
动的人、事，在沉默和忍受中，自然感到生存寂寞与哀戚；时空广袤，宿命制约，在近乎轮
回的体验中，难免生发对故乡的前途和人民的命运沉重而无限的忧虑。
9. ①在文中，你会感受到湘西人民独特的生存境遇。老伴赵开明随着时间的无情流逝和所谓
的现代文明的“鸦片烟”毁去了形貌和活力。他的女儿正青春年少，但简直是她母亲的翻版。
文中交织着历史与现实、生命与自然、个体与整体、情感与理性。②在文中，你能感受到作
者蕴藏的热情和隐伏的悲痛。作者在新与旧的对照中深感惆怅与焦虑，既希望家乡有变化，
受文明的熏陶，但又不希望变成像老伴赵开明那样——麻木、健忘、衰老，像赵开明的女儿
一“承”不变，安于现状，最后怀着对乡土的热爱，对重塑家乡民族品德、恢复人性中自然
美好的东西寄予了希望，期盼湘西人民用“橹歌”的精神和热情，重新装扮生活。
【解析】
【导语】《老伴》中，沈从文回忆十七年前与伙伴到泸溪，其中赵开明梦想当副官并钟情绒
线铺女孩。十七年后故地重游，再见女孩与已显苍老的赵开明，他惊觉时间对人的改变。作
者由此感慨时间不可阻挡，人事变迁，虽感惆怅，却仍对未来怀着期待，流露出对往昔的怀
念与对命运的思索。
【6 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能力。
B.“但也从心底替他感到高兴”错误，原文为“这人简直可说是一个老人，很显然的，时间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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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片烟已毁了他”“这人虽作不成副官，另一糊涂希望可终究被他达到了”，可见“我”的
感情复杂。
故选B。
【7 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分析鉴赏能力。
D．“又表现了湘西落后的生活方式”错误，原文为“黑暗河面起了缥缈快乐的橹歌……歌
声在黑暗中流动，从歌声里我俨然彻悟了甚么”，并没有表现落后的生活方式，是期盼湘西
人用“橹歌”的精神和热情重新装扮湘西人的生活，重造“橹歌式”的湘西世界。
故选 D。
【8 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词语含义的能力。
①痛苦：作者回忆起十七年前与自己一同来到泸溪的同伴们的悲惨命运，有三人在泸溪县境
驿路上被土匪砍死，另外八人在川边死去。这些曾经熟悉的生命的无端消逝，让作者内心充
满了痛苦。他们的离世是暴力和无常命运的体现，作者为失去同伴、失去那些鲜活的生命而
痛苦。
②忧郁：一方面，作者故地重游，发现曾经那个有着明慧温柔品性的绒线铺小女孩，如今已
成为他人妇，而自己的同伴赵开明也被时间和鸦片折磨得不成样子，曾经的梦想早已破灭，
这种人事的巨大变迁让作者在沉默和忍受中感到生存的寂寞与哀戚。另一方面，作者由自身
的经历联想到时间的无穷和世界的广大，感到人似乎被宿命限制在一定范围内，不断经历着
类似的人事变动。他对故乡的未来、人民的命运产生了深深的忧虑，在这种近乎轮回的体验
中，内心充满了忧郁。
【9 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内容方面：
展现独特生存境遇：赵开明在时间和鸦片的双重影响下，失去了曾经的活力与梦想，变得苍
老且麻木，这反映出特定时代下部分湘西人民被不良社会因素侵蚀的现实。而他的女儿青春
正好，却如同母亲当年一般，延续着相似的生活轨迹，体现出一种生活状态的传承与凝滞。
这种对人物生存境遇的呈现，交织着时间的变迁、历史的进程以及个体在其中的无奈，丰富
且深刻，为读者打开了一扇了解湘西独特社会风貌的窗口。
多元素交织：作者回忆过去在泸溪的经历，与当下重游时的所见所闻相互对照，这是历史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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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的碰撞。在描写过程中，自然环境如泸溪的山水、落日等，与人物的生命状态紧密相连，
体现生命与自然的关联。赵开明等个体人物的命运，又映射出湘西地区人民整体的生存状况，
个体与整体相互交融。而作者在叙述和思考中，既有对往昔的情感眷恋，又有对现状的理性
审视，多种元素错综复杂，使文本内容层次丰富，充满张力，让读者在阅读中能感受到丰富
的内涵。
情感方面：
复杂情感的揭示：作者在新与旧的对比中，内心充满了惆怅与焦虑。一方面，他期望家乡能
在文明的影响下有所进步，体现出对家乡发展的积极期待；另一方面，看到如赵开明这般被
“文明” 负面因素（鸦片）所害，变得麻木、衰老，以及其女儿安于现状的状态，又深感忧
虑。这种矛盾的情感，深刻反映出作者对家乡深深的热爱与关切，因为爱之深，所以才会对
家乡的变化如此纠结，情感真挚且深沉。
情感蕴含的希望：作者在目睹家乡的种种问题后，并未陷入绝望，而是从那黑暗河面缥缈快
乐的橹歌中，感受到一种积极的力量，期盼湘西人民能以“橹歌” 的精神和热情重新装扮生
活。这种在忧虑中依然怀揣希望的情感，不仅展现了作者对家乡的坚定信念，也使文章的情
感基调更具感染力，能激发读者对湘西未来的期待，以及对人性美好回归的向往。
五、（2025 年云南玉溪红塔区云南省玉溪第一中学高三一模语文试卷）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
4 小题，16 分)
阅读下面的材料，完成各小题。
王香菊
孙 犁
那天晚上，小高同志带我去访问郭兰瑞。这个十八岁的姑娘，组织起几十个贫农妇女，
当选了贫农代表。郭兰瑞不在家，我和小高坐在院里床上说话。过来一个十六七的姑娘，抱
着孩子，坐在小高身边静静的听着。小高说：“你问香菊，她和郭兰瑞是好姐妹，她知道得
挺详细。”
香菊只是笑了笑，就轻轻扭过了头。小高又说：“你看，还是不敢说话！怎么着到大会
上去诉苦呢？”
香菊才说她和兰瑞从小就在一块，热天，两个人去拾麦子，分着吃一块糠饼子，用一个
小铁罐喝水，躺在一棵树下面歇凉。等到大些了，就对着脸浇园，合伙拉耠子……种种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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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说话的声音很动听。
第二天晚上，小高领导她们开小组会，我又去参加了。香菊浇了一天园，喝冷水吃剩饭
病了，趴在床上直想吐，但她还是一直督促引导着她那一个小组开会，不肯休息。她笑着说：
“有病是小事，趴一会就好了，翻身才是大事。”
我在这边说了几句话，她就喊：“说大点声，叫我也听听啊！”
小高同志介绍我到香菊家吃饭，我才第一次在白天看见香菊。她壮实、天真，对人亲热，
好脸红。香菊家是贫农，每天很早，一家子就到地里浇园去了。香菊回来时，抱着一捆菜，
头发和上衣总是精湿。她蹲在桌子旁边，望着饭不吃，她说浇起园来，就光想喝水，不想吃
饭。一顿饭过后，母亲催促、她就又背起那又大又黑的铁水斗走了。
晚上，她蹲在黑影里吃了那白天剩下来、怕放坏了的硬饼子，把新饭让给小弟妹们吃。
村里酝酿着斗争。田地里是那么酷旱，庄稼正待秀穗，老百姓说这叫“卡脖子旱”。黄昏，
西边天一抹红，香菊还在那里浇园，这种劳动是那么吃力和没有止境，庄稼缺水永远不会满
足。刚刚十七岁的女孩子运动全身的气力，才能从事这种劳作。可是从她劳动的精神上看，
那充实的精力就像这永无止境的水泉，永无止境的热汗，永无止境的希望。她从十三岁上就
浇园了。为什么我们不能有一架水车，把这女孩子代替？
知道要斗争了，地主的水车都放在家里，叫大井闲着，叫庄稼旱着。香菊她们想到水车，
应该比我迫切。最盼望下雨，最焦急的等待那天边的风云雷闪的，自然是这些流着汗浇园的
姑娘们。她们提出来：先斗水车！
每天香菊浇园回来，连说话和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是一吃过晚饭，她就抖着精神去集
合她的小组。大街上，她走在组员的前面，好像一个军官。
小组诉苦的时候，她第一个诉说，她，夏天，被夺去了拾的麦穗；秋天，被夺去了拾的
棉花。她不敢在地主的地头地边走过，她不敢走过地主的大门，害怕那些闺阁小姐们耻笑她
的褴褛和寒碜。
这姑娘甚至没有诉说：在这十七年，她那年幼的身体，怎样被太阳曝晒，怎样被热汗蒸
腾，被风雨吹打，被饥饿消耗；她没诉说劳动的苦处，她只是诉说一个女孩子心灵上受过的
委屈。
翻心的过程，特别珍贵，它打下了这姑娘翻身的真实基础。这些日子，在香菊身上，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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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了一连串疾风暴雨的进步。她从不敢说话到敢说、敢喊，从好脸红到能说服别人和推动组
织。在诉苦大会、斗争大会上，香菊小组总是坐在全村妇女的前面，香菊就坐在小组的前面。
她在全村妇女中，并不是最突出的一个，但她是一个实际的领袖。
斗争以后，香菊挺着胸脯，走回家来。她又走过了地主家的现在已经被民兵看守的大梢
门。怀着胜利的心情，她第一次到那些闺阁小姐们的住处去看了看，到底和自己家的土坯小
屋有哪些不同。小姐们正坐在门外啼哭，可是在今天以前，她们是命定上车要老婆搀扶，生
了孩子要老妈子抱养的；她们没到过田野一步，就是在庭院里，太阳也晒不到她们脸上。她
们耻笑过劳动的妇女，现在劳动的妇女要把她们驱逐到田野里去干活。
香菊说：明天早上，就用斗争出来的水车去浇地。香菊值得尊敬，斗争以后，她更加重
视劳动了。分配果实，别的姑娘们喜爱那些花红柳绿的布匹，去充实自己的嫁奁；香菊特别
喜爱的是那些能帮助她劳动的农具，来充实自己的远大的希望。
一九四七年九月
（节选自《白洋淀纪事》）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相较于“我”原本要访问的有组织能力的贫农代表郭兰瑞，王香菊更能体现女性的成长进
步，人物形象更加丰满。
B.王香菊在家里承担起浇园的繁重农活，回来后却只吃剩下来、怕放坏了的硬饼子，把新饭
让给小弟小妹吃，更显其善良。
C.“翻心”是土改时期的流行词，旨在打破农民的思想障碍和启发个体自觉意识，王香菊通
过诉苦和自我批判进行翻心。
D.曾经的闺阁小姐们在斗争后要被她们耻笑过的劳动妇女驱逐到田野里干活，可见文章对两
个群体的爱憎态度十分鲜明。
7．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农民的庄稼因酷旱如被卡了脖子般难以生长，而地主却让水车、大井闲置，突出了斗争的
必要性和急迫性。
B.文章使用排比、顶针等多种修辞手法，使本文句式长短相间、错落有致，人物形象刻画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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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动，情感表达更细腻感人。
C.香菊在斗争后挺着胸脯走回家，这一细节描写生动刻画出人物克服了腼腆养怯的心理，她
在精神上也获得了胜利。
D.末段以叙述者本人带有强烈感情色彩的话收束全文，通过对比表现出王香菊的与众不同，
强调了她值得尊敬的原因。
8.文中三次描写王香菊浇园回来，都写出她因农活繁重而身体疲累，但在精神品质的刻画上
各有侧重，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4 分）
9.孙犁作品中的用词十分有特色，他能够极巧妙地将俗和雅结合在一起。请结合文本简要分
析。（6 分）
【答案】
6．C 7．B
8．①第一次浇园回来，香菊虽身体不适，却仍然坚持督促引导所在小组开会，认为有病是小
事、翻身才是大事，可见其责任心和较高的思想觉悟。
②第二次浇园回来，香菊头发和上衣湿透，极度疲劳不想吃饭，但在母亲催促下又背着又大
又黑的铁水斗走了，可见其吃苦耐劳，热爱劳动，从不抱怨劳动艰辛。
③第三次浇园回来，说话和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是集合小组时精神抖擞，可见其追求进步，
信念坚定，斗争精神饱满。
9．①“俗”即通俗质朴，文中多用生活化、有地方特色的词语例如“糠饼子”“浇园”
“拉耠子”“秀穗”“卡脖子旱”等，真实反映老百姓在物资匮乏、靠天吃饭的时代里的劳
作和生活状态；“翻身”“翻心”更是接地气、形象生动的土改流行词汇。
②“雅”即雅致诗意，文中用词简练考究，杂以文言词汇和四字词，例如“精湿”“酷早”，
用字简练精准，将香菊头发和上衣湿透及田地干旱缺水的状况写到极致；“永无止境”“风
云雷闪”“疾风暴雨”“花红柳绿”等四字词增添了文章的感染力：“褴褛”“寒碜”“嫁
奁”等用词考究。
③本文用词雅俗结合，使文章既富有浓浓的乡土气息，贴合文中人物特别是广大农民的身份，
又赋予了作品一定的诗意和美感，较好地保证了文章的文学审美特性，正是孙犁别具一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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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词风格、语言特色的写照。
【解析】 【导语】小说以生动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乡村女性王香菊的成长与觉醒。文章展现了
她从羞怯到自信成长的过程，强调了农民斗争的迫切性。同时，反映出劳动者与地主阶层的
社会对立，表达了对社会不公的愤慨以及对劳动者奋起反抗的赞美。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C.“自我批判”错误。王香菊只是回忆了以往被压迫剥削的苦难生活和自己畏惧、自卑的心
理，并没有进行“自我批判”。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顶针”错误。顶针是将句子末尾的一个字或者一个词，放在下个句子的开头处。文中没
有使用这一修辞手法。且选项中对于修辞手法表达效果的说明过于笼统与含混。故选B。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第一次浇园回来，香菊虽然身体不适，但她没有选择休息，而是坚持督促引导所在小组开
会。她认为有病只是小事，而翻身才是大事。这种态度充分展示了她的责任心和较高的思想
觉悟。她不仅关心自己的健康，更关心整个小组的进步和斗争事业。这种精神品质，让她在
困难面前不退缩，始终保持着对革命事业的忠诚和热爱。
②第二次浇园回来，香菊的头发和上衣都被汗水湿透，她极度疲劳，甚至不想吃饭。然而，
在母亲的催促下，她又背起又大又黑的铁水斗走了。这一细节描写生动地展现了她的吃苦耐
劳和热爱劳动的精神品质。她从不抱怨劳动的艰辛，而是默默地承受着一切，用自己的双手
创造着美好的生活。这种精神品质，让她在艰苦的环境中依然保持着乐观和坚韧，成为了大
家学习的榜样。
③第三次浇园回来，香菊连说话和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是当她集合小组时，却精神抖擞，
斗志昂扬。这种对比鲜明的描写，突出了她追求进步、信念坚定和斗争精神饱满的品质。她
深知只有不断斗争，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和整个社会的面貌。因此，她始终保持着高昂的斗
志和坚定的信念，带领大家不断前进。这种精神品质，让她在斗争中不断成长和壮大，成为
了大家心中的英雄和榜样。
9．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俗”的语言风格在文中的体现：孙犁在文中大量使用了生活化、口语化的词汇，如“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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饼子”“浇园”“拉耠子”等，这些词汇具有浓厚的地方色彩和生活气息，真实反映了当时
农村的生活状态和劳动场景。这些词汇的运用，使得文本更加贴近农民的生活，增强了文本
的真实性和感染力。文中还出现了一些土改时期的流行词汇，如“翻身”“翻心”等。这些
词汇不仅反映了当时的社会背景和历史变迁，还生动地表达了农民对解放和自由的渴望。这
些流行语的运用，使得文本更加具有时代感和历史感。
②“雅”的语言风格在文中的体现：孙犁在文中用词简练而精准，如“精湿”“酷旱”等，
这些词汇虽然简短，但却能够准确地描绘出人物的状态或环境的特征。这种简练精准的用词
方式，使得文本更加凝练有力，富有诗意。文中还出现了一些四字词和文言词汇，如“永无
止境”“风云雷闪”“疾风暴雨”“花红柳绿”“褴褛”“寒碜”等。这些词汇不仅增添了
文本的文学色彩和审美价值，还使得文本在表达上更加雅致和诗意。
③雅俗结合的语言风格在文中的综合体现：文章中的用词雅俗结合，既保留了浓厚的乡土气
息，又赋予了作品诗意和美感。例如，“香菊她们想到水车，应该比我迫切。最盼望下雨，
最焦急的等待那天边的风云雷闪的，自然是这些流着汗浇园的姑娘们”，这里的“风云雷
闪”是一个四字词语，用来形容姑娘们对雨水的渴望，既有诗意又形象。同时，“她从十三
岁上就浇园了。为什么我们不能有一架水车，把这女孩子代替？”这里的“浇园”和“一架
水车”都是通俗的语言，但整句话却流露出对香菊命运的同情和对社会现实的思考，体现了
雅俗结合的效果。
双文本阅读
一、（云南省楚雄州部分学校联考卷）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4 小题，16 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 题。
文本一：
在古典诗词中读出生命与感动
叶嘉莹
我从小就读诗，那是一种情趣，就是我喜欢。①小孩子是不了解诗意的，但根本没有关
系，就像唱歌一样。小孩子的理解能力差，而记忆力是很强的。利用小孩子记忆力强的优势，
多背诵一些经典，等理解力发展了自然会懂得，将使他受益终身。
真正认识到诗词里边那种真正的灵性和生命，是顾先生教给我的。文学之所以了不起，
就是因为其中的生命、感情、理想、意志，千古而下，只要你是一个有感觉的人，你就能感
题型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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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对读者而言，在读杜甫的诗、读司马迁的《太史公自序》时，千古之下不是都产生了
共鸣吗?杜甫不在了，司马迁也不在了，但是他们留下了生命与感动。
曾有人问我：中国古典诗词会灭亡吗?我以为不会。中国古人作诗，是带着身世经历、生
活体验，融入自己的理想意志而写的。他们把自己内心的感动写了出来，千百年后再读其作
品，我们依然能够体会到同样的感动，这就是中国古典诗词的生命。所以说，中国古典诗词
绝对不会灭亡。因为，只要是有感觉、有感情、有修养的人，就一定能够读出诗词中所蕴含
的真诚的、充满兴发感动之力的生命。这种生命是生生不已的。
(有删改)
文本二：
诗中的梦与梦中的诗
叶嘉莹
人人都会有梦。我直到现在还记得小时候的一个梦。我梦见站在我家的院子中间，手一
动就会飞起来，但飞不出去。因为我很少出大门，外边的高山大海都没看见过，所以就是在
我家的院子里，从前院飞过后院，飞过跨院。我常常做这个梦。我把这个梦写到诗集里作为
第一首诗。我是1924 年出生的，第一次写诗大概是11 岁。
15 岁那年，我写了一首含有“梦”字的诗。小时候被关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我就整
天待在院子里边，看见什么就写什么。我伯母跟我母亲很喜欢种花，院子里面开辟出一些花
池，种上花花草草，夏天就有很多蝴蝶飞来。秋天，我们那个很大的院子的四方砖上掉下一
只小白蝴蝶。我在旁边拍一拍，它也不动。我就作了一首诗：“几度惊飞欲起难，晚风翻怯
舞衣单。三秋一觉庄生梦，满地新霜月乍寒。”这是我第一次在诗里有“梦”字。但是那个
梦不属于我自己做的梦，只是因为我看了《庄子》,用了“庄周梦蝶”的典故。
后来我离开了故乡到台湾，不但回不去，连亲人的音信都不能通。我常常做梦，梦见回
到老家的那个大四合院。②记得梦中我进了院子，进到大门里边，可是不管是前院、后院，
还是跨院，所有的门窗都是关闭的，我不得其门而入。梦中我跟同学去看望老师，走到什刹
海附近，什刹海长满了高高大大的芦苇，没有一条路可以走过去。我梦见在北京教书，给学
生讲一副对联，醒来的时候，还记得这副对联：室迩人遐，杨柳多情偏怨别；雨余春暮，海
棠憔悴不成娇。
回国教书后我做的梦就不同了。有一天我梦见参加旅行团，乘坐旅行车就到了一座很高
大的山峰下，山峰底下都是小的岩石片。这些岩石片就像船帆一样，而且隐约之间，岩石片
里边好像还有一个佛像。后来进到一个小的黑顶白墙的房子里边去，里边有一道小门，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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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从门里出来，他说：“这里边还有一间房间你要不要看一看啊?”我说：“好。”老人开
了门，里边的房间里，高高低低的木板架上都是各种植物，各种花草。老人说：“这每一株
花草，都是世界上的一个人。”走到一个架子旁，架子上有一棵仙人掌，仙人掌上有一朵小
小的红花。老人跟我说：“这个就是你，不用浇灌，不用特别地保护，也会开花的。”我醒
后就作了一首诗：峭壁千帆傍水崖，空堂阕寂见群葩。不须浇灌偏能活，一朵仙人掌上花。
这是梦中的诗。
③后面就不是真的梦了，而是我有梦的字样的诗。
有朋友寄给我一本书，上面都是中国历史上各种古老油灯的图像。其中的一盏油灯与我儿时
旧家所点燃者极为相似，这让我想到了李商隐写过一首诗，诗的题目就是《灯》:“皎洁终无
倦，煎熬亦自求。花时随酒远，雨后背窗休。”我就写了《鹧鸪天》这首词：“皎洁煎熬枉
自痴、当年爱诵义山诗。酒边花外从无份，雨冷窗寒有梦知。人老去，愿都迟。心头一焰凭
谁识。”写这首词的时候是2001 年，我79 岁了。人老去了，我一切美好的愿望都没有能够
完成，④但我心里边还有一个灯影，那个灯光，心头那一点火，仍然是在闪动的。这是又一
个与梦有关的诗词。
最后这首是我在2007 年为南开马蹄湖荷花所作：“又到长空过雁时，云天字字写相思，
荷花凋尽我来迟。莲实有心应不死，人生易老梦偏痴，千春犹待发华滋。”当时我住在外国
专家楼的东门，从外国专家楼到研究所，我要一路走过去。走在路上的时候，天上有一排雁
在叫，一抬头，就看到排成“人”字的一群雁飞过去了。我就写了这首词。我秋天9 月来的
南开，这时马蹄湖的荷花都凋落了，可是我说，就算莲花凋落了也没有关系，莲花结了实，
莲蓬里边有莲子，莲子里边有莲心，莲心落在土里，明年它会长出另一棵莲花来。
回首90 年，恍如一梦，我的小名叫荷，我希望能够有一颗莲子落在泥土之中，发芽长叶，
以后也许会长成另一棵莲花。
这就是我诗中的梦，与梦中的诗。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 分)
A.文本一阐述了中国古典诗词富有生命力的原因，并表达了古典诗词不会灭亡的观点。
B.叶嘉莹认为因为中国古典诗词有着生生不已的生命力，所以才能跨越时空，让千百年后的
读者产生共鸣。
C.文本二以作者的人生经历为依托，主要讲述了不同时期的梦以及因梦创作的诗词，展现了
诗词与生活的密切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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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文本二时间线与情感线紧密交织，生动展现了作者丰富的内心世界和人生感悟，语言质朴
平实，感情真挚深沉。
7.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 分)
A.句子①运用类比，引出了作者的恳切建议：小孩子不一定理解诗意，但是可以利用记忆力
强的优势多背诵一些经典。
B.句子②用虚构、变形的艺术方式写出了作者远离故乡后渴望回归又难以回归的痛苦心理，
写出了游子对故乡的魂牵梦萦。
C.句子③是一个承上启下的过渡句，概括交代了文章前后两个部分围绕“梦”这个核心词写
出的差异性内容。
D.句子④内蕴丰富，“灯光”“一点火”象征着作者对美好的期望和追求，这种积极乐观的
情绪与李商隐写灯诗的感情基调有很大不同。
8.文本二中写到仙人掌的花和莲花，它们寄寓了作者怎样的精神追求?(4 分)
9.怎样理解文本二所写的“诗中的梦，与梦中的诗”与文本一所说“真正的灵性和生命”之
间的关系?请简要分析。(6 分)
【答案】
6.B 7.B
8.①仙人掌的花：保持独立人格，在艰难中展现生命的美丽；不向命运低头，坚韧顽强，勇
于抗争。②莲花：做诗词的继承者和传播者，延续传统文化的生命；坚守高洁纯净的初心，
保持顽强不息、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每点2 分。意思对即可)
9.①文本一中“真正的灵性和生命”是指诗人将自己的身世经历、生活体验、理想意志融入
诗歌创作中，所传达出的能让后世的读者产生共鸣的内心感动。文本二中“诗中的梦，与梦
中的诗”是作者叶嘉莹以自己的经历为例，讲述自己在不同人生阶段梦中的情境以及由梦引
发创作的诗歌，反映了她不同的人生境遇和心境。②“诗中的梦，与梦中的诗”是诗人独特
的生命体验和情感寄托的体现，是诗词“灵性和生命”的一种具体呈现。③二者都说明诗歌
与生命体验紧密相连，诗歌是生命体验的载体，生命体验赋予诗歌以“灵性和生命”,让诗歌
得以传承和延续，让不同时代的人都能从中获得情感共鸣。(每点2 分。意思对即可)
二、（2025 届云南省昆明市高三下学期2 月大联考强化卷语文试题）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4
小题，16 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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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566
刘和平
大帐中所有的人都退出去了，只剩下坐在大案前的胡宗宪和坐在一侧的海瑞。
烛火照帐，胡宗宪凝视着海瑞，海瑞也目视着他，一时沉默。
胡宗宪：“你的事谭子理都跟我说了，套一句俗话，真是‘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呀。
今天你来不只是为了押运军需吧？”
海瑞站了起来：“部堂明鉴，卑职这次来有三件事请教部堂。”
胡宗宪望着他：“听说是你来，我把案卷文书都搬走了，找出了唐诗摆在这里等你。翻
看了一个时辰，给你找了一首，给我自己也找了一首。海知县，先听我念了这两首诗，再听
你说那三件事好不好？”
海瑞平生深恶的就是官场一个“虚”字，这时见胡宗宪不愿与自己直言谈事，却搬出了
什么唐诗，立刻便又联想到了赵贞吉。可毕竟胡宗宪在当时名声极大，而且正在前线督战，
何况当时还派谭子理帮过自己，诸种原因使他不得不答道：“请部堂赐教。”
“古人的诗，我赐什么教。”胡宗宪站了起来，拿起一本唐诗翻开了折页处，“给你找
的是高适做县令时写的一首诗。高适是个爱民的官，我读来送你。”说着捧起书便念了起来：
“我本渔樵孟诸野，一生自是悠悠者。乍可狂歌草泽中，宁堪作吏风尘下？只言小邑无所为，
公门百事皆有期。拜迎官长心欲碎，鞭挞黎庶令人悲！”
念完了这首诗，胡宗宪深深地望着海瑞。
海瑞从他那悲楚的声调和沧桑的目光中立刻感觉到了这个人和自己刚才的想象大为不同。
尤其他将自己比高适，起意在“厌官”，破题在“爱民”两字上，同调之感不禁油然而生，
他立刻对胡宗宪深深一揖：“部堂过奖了。不知部堂给自己找的是哪首诗？”
胡宗宪放下了手里这本唐诗，又拿起了大案上另一本唐诗，翻开折页：“我喜欢岑参。
他有一首诗前四句可以明我心志。”说着捧读了起来：“万里奉王事，一身无所求。也知塞
垣苦，岂为妻子谋！”
海瑞这才似乎明白了胡宗宪先给他念诗的意图，心中有了感慨，问话便已亲近：“卑职
可否向部堂请教那三件事了？”
胡宗宪浅浅一笑：“你可以问，但我不一定能够‘教’。”
海瑞：“听部堂适才念诗已明心志。卑职能否理解为织造局和巡抚衙门将沈一石的家产
卖给贵乡谊并非部堂本意？”
胡宗宪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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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瑞：“那部堂为何不制止？”
胡宗宪：“我无法答你。”
这便不能再问了。海瑞接着问第二件：“今年五月九个县闸口决堤，部堂以贪墨修河工
款以致河堤失修的罪名处斩了马宁远、常伯熙、张知良还有李玄，是否另有隐衷？”
胡宗宪：“这件事的案卷都已上交刑部。按《大明律》，这样的案件如须再查，必须先
请示朝廷然后到刑部调阅案卷。”
这是不教之教，海瑞怔了一下，接着说道：“承教。”
胡宗宪：“最后一件呢？”
海瑞：“请问部堂，郑泌昌、何茂才以通倭的罪名将倭酋井上十四郎和淳安的百姓齐大
柱等判令立决，部堂大人为何愿意亲派总督衙门的人前来帮我平反冤狱？”
胡宗宪：“既是冤狱，自当平反。”
海瑞：“既然平反，为何不追查到底？”
胡宗宪：“海知县现在不正在追查吗？”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那几个被你救出来又
被你‘鞭挞的黎庶’现在都立了功，已编入戚将军的军营，你不想去看看他们？”
海瑞之所以爽快答应赵贞吉来送军需，其实也是为了能在胡宗宪处略略了解虚实。然而，
这三件事问得如浪打空城，海瑞第一次领略了被别人的气场笼罩的感受，一时怔在那里。
“来人。”胡宗宪向帐外喊道。
亲兵队长走了进来。
胡宗宪：“你带几个人送海知县去见齐大柱那营官兵。”
“是。”亲兵队长应着转对海瑞，“海知县请。”
（有删改）
文本二：
从历史到艺术，既然说了这个题目，我就简单讲一下。我们中国人就是这样的，六经皆
史。但今天来讲历史或讲艺术，都只围绕一个问题讲，那就是历史叙事和艺术叙事。中国从
古以来就有历史叙事的传统，但是到后来，慢慢历史叙事变成了艺术叙事。比方说，陈寿
《三国志》属于历史叙事，罗贯中《三国演义》则属于艺术叙事。同样说的是历史，但二者
是有区别的。艺术叙事，第一个区别在于诗人所讲的历史往往是虚构的历史，诗人所讲的故
事往往是想象的故事。这里的“诗人”是指从事诗歌、戏剧，包括小说创作的人的统称。凡
是真正的作家，他们的语言都是诗的语言。曾经有人问我，你们文学艺术区别于别的东西的
本质特征到底在哪？这其实就是文艺“有没有存在价值”的问题。我是这样回答的：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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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我们主流的观点是用科学的眼光看世界，也用哲学的眼光看世界，而我们的价值就在
于用美学的眼光看世界，这就是文学艺术存在的本质特征。
（选自刘和平《从历史到艺术》，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胡宗宪提出海瑞的到来不只是为了押运军需，这与海瑞抱有一探虚实的目的相应，体
现了胡宗宪洞察人心的本事。
B．小说揭示了人物的心态历程，海瑞在目的受阻后认为对方虚伪，听完读诗后认为对方
是同调之人，进而理解对方。
C．在与胡宗宪的会面中，海瑞第一次领略了被别人的气场笼罩的感受。他这次出行如同
浪打空城，全无所获。
D．虽然文中人物众多，但可推测出人物特点，如赵贞吉是虚言空话、拐弯抹角之人，而
谭子理是消息媒介与得力助手。
7．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用对话推进情节发展，而在双方的对话间隙，加入心理描写，既能使故事快速
往下推进，又能使情节清楚明白。
B．文本一主要采用第三人称叙事，在基本保持全知视角的同时，辅之以海瑞的有限视角，
凸显其心理，便于塑造人物形象。
C．根据文本二的说法，文本一应为历史叙事，体现了用美学的眼光看世界的追求，这是
文学艺术存在的本质特征。
D．司马迁在《屈原列传》中通过创设与渔夫对话的场景来突出屈原的独立不迁，体现了
历史叙事与艺术叙事的结合。
8．请结合文本一的内容，分析海瑞这一人物形象。（4 分）
9.两则文本都提到了“诗”，请结合文本指出其区别，并对“诗”作为一个重要元素在文本
一中所起的作用进行简要分析。（6 分）
【答案】
6．C 7．C
8．①他能利用送军需的工作机会请教胡宗宪，体现他有智慧。
②他能在目的暂时受阻时理性对待，体现他有耐心。
③他能从诗歌内容及胡宗宪朗读时的声调、目光中读懂对方，体现他既懂诗也了解时局。
④提前准备好了三个问题，体现他有问题意识，善于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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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在问题得到回应后能够迅速追问，体现他善于思考。
⑥解救被冤枉通倭的百姓，体现他一心为民。 9．（1）区别：文本一中的“诗”特指唐
诗；文本二中的“诗”泛指诗歌、戏剧、小说等用美学的眼光看世界的文学形式，比文本一
中的“诗”内涵更广。
（2）作用：
①材料一中共有两首诗，第一首的内容是厌官与爱民，契合海瑞心思；第二首诗表明了胡宗
宪的心志与立场，消融了海瑞的不良猜测。
②诗歌部分凸显主旨，读诗这一情节也突出了胡宗宪儒将的形象，表现了其洞悉人性、善于
识人、把握时局、引领谈话方向的领袖风范。
③由问题宕开一笔，读诗之后再进入问题，使情节陡起波澜，增加小说的可读性，带给读者
新奇体验，同时语言典雅，体现历史小说的艺术美。
【知识点】中国现当代小说、学术论文
【解析】
【导语】本文通过对话和心理描写，揭示了明代官场中海瑞的直率与胡宗宪的深沉互动。文
本一以历史叙事，借唐诗和对话展现官场权谋与无奈；文本二从艺术叙事角度，探讨历史与
艺术的差异，强调文学艺术的美学价值。两文本相得益彰，既呈现历史厚重感，又以艺术手
法丰富人物情感，彰显文学艺术在历史叙事中的独特魅力。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能力。
C.“他这次出行如同浪打空城，全无所获”错误。海瑞本次出行是来送军需物资，顺便略略
了解虚实，从文中“这是不教之教”可知，他本次出行并非全无所获。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文本一应为历史叙事”错误。根据文本二对历史叙事和艺术叙事的举例，《三国志》属
于历史叙事，《三国演义》属于艺术叙事，由关键词“虚构的历史”“想象的故事”等可推
知文本一是艺术叙事。故选C。
8．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由“海瑞之所以爽快答应赵贞吉来送军需，其实也是为了能在胡宗宪处略略了解虚实”可
知，海瑞利用送军需的机会请教胡宗宪三件事，说明他有备而来，有智慧。
②胡宗宪并没有立即与海瑞直言谈事，却要先念两首诗给他听。虽然海瑞的目的暂时受阻，
但他能够理性对待，表明他有耐心。
③胡宗宪读完第一首诗，“海瑞从他那悲楚的声调和沧桑的目光中立刻感觉到了这个人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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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刚才的想象大为不同”；读完第二首诗，海瑞明白了胡宗宪给他念诗是为了明心志。可见，
海瑞能从胡宗宪读诗的内容及对方朗读时的声调、目光中读懂对方的同时，也了解时局。
④海瑞直截了当对胡宗宪说他此次来有三件事要当面请教，体现他有问题意识，善于总结工
作中遇到的问题。
⑤胡宗宪回答第一问后，海瑞接着追问“那部堂为何不制止？”。胡宗宪回答第三问后，海
瑞追问“既然平反，为何不追查到底？”。海瑞在问题得到回应后，能迅速追问，体现出他
善于思考。
⑥“那几个被你救出来又被你‘鞭挞的黎庶’现在都立了功”，说明海瑞解救了被冤枉通倭
的百姓，可见他一心为民，为了人民利益敢于抗争。
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语段作用的能力。
（1）区别：由文本一中“找出了唐诗摆在这里等你”“拿起一本唐诗”“放下了手里这本唐
诗，又拿起了大案上另一本唐诗”，以及胡宗宪读的是高适、岑参的诗，可知文本一中
“诗”特指唐诗。由文本二中“诗人所讲的故事往往是想象的故事。这里的‘诗人’是指从
事诗歌、戏剧，包括小说创作的人的统称”可知，这里的“诗”泛指诗歌、戏剧、小说等用
美学的眼光看世界的文学形式，内涵比文本一更广。
（2）作用：
①由“起意在‘厌官’，破题在‘爱民’”可知，第一首诗的内容是厌官与爱民，契合海瑞
心思。
②由“部堂适才念诗已明心志。卑职能否理解为织造局和巡抚衙门将沈一石的家产卖给贵乡
谊并非部堂本意”可知，第二首诗表明了胡宗宪的心志与立场，消融了海瑞的不良猜测。
③文本一通过胡宗宪读诗的情节，突出了胡宗宪洞悉人性、善于识人、把握时局、引领谈话方向的儒将形
象。胡宗宪没有立即回答海瑞的问题，而是先读了两首诗后再进入那三个问题，使情节有了波澜，带给读
者新奇体验。同时诗的语言典雅，增强了这篇历史小说的艺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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