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爸妈把所有资源砸给我和妹妹,弟弟闯祸那天,我才懂我们是养来救弟的工具
我和妹妹下面有个弟弟，但我家从不重男轻女。
爸妈将所有资源都倾向于我和妹妹。
我学习好，爸妈供我读到研究生，毕业后考公上岸。
妹妹漂亮有才艺，从小砸钱学跳舞、练气质。
提到弟弟，爸妈叹口气：「他就这么没出息，我们能拿他怎么办？」
直到弟弟闯了祸，爸爸急得团团转。
让我找关系摆平，可我是刚工作一年的牛马。
「你读了这么多书，连个人脉都没有？」
转而又对妹妹说：「你去给刘总跳支舞，他高兴了，你弟弟那事就能摆平。」
01
接到弟弟出事的电话，我正在给领导准备材料。
爸爸让我找关系，可我是刚工作一年的牛马。
「你领导呢，你求你领导啊，你领导人脉广。」
我给他解释，我们说不上话，弟弟出了交通事故，和我们不是一个系统。
「白供你读了这么多年，连个人脉都没有。」
「那你立马回家。」
爸爸撂下一句话，挂掉电话。
我心里也担心，硬着头皮给领导请了假。
回到家，推开门。
家里酒气熏天。
不用问，就知道爸爸这是又整了一桌酒席。
这是他「办成事」的局。
爸爸见我进来，忙站起身，给旁边一个穿着白衬衣的胖男人介绍：「刘总，这就是我家大女儿，吃国家饭的人，在 XX 局，能用到的地方知会一声就行。」
我愣住，爸爸的话如同一座大山向我压来！
「清华，愣着干啥，叫人，你刘叔叔，这是王叔，这是黄伯……」
「嗯……刘叔叔好，王叔好，黄伯好……」
「好啊，年轻有为，听这名字，准有出息。」
众人纷纷夸赞。
「老宋，你家不是姐妹花吗？这是姐姐，妹妹呢。」
正说着，妹妹清姿急匆匆推开门：「爸妈，弟弟出啥事……」
见妹妹回来，爸爸脸上堆起笑：「说曹操曹操到啊，这就是妹妹清姿。」
一看妹妹就是演出中被爸爸叫回来的，薄纱舞蹈服还没换，妆还没来得及卸。
爸爸朝着那个刘叔叔自豪地说：「刘总，这是我小女儿，宋清姿，从小学跳舞，一字马说下就下，身子软得和没骨头似的。」
那个刘总正用一种黏腻、贪婪的眼神上下打量妹妹。
王叔黄伯伯，酒精麻醉下的男人，眼神追随着妹妹，变得迷离起来。
「清姿，怎么冒冒失失的，快进去换衣服。」
我将妹妹推到房间里。
爸爸看一眼刘总，朝着门口喊：
「换什么衣服，清华，让妹妹出来，给刘叔倒满酒。」
「等会儿，清姿妆都花了。」
02
「姐，什么情况，弟弟不是撞死人了吗？爸爸怎么还有心情喝酒？」
「先别管这些。换了衣服再说。」
以我对爸爸的了解，他这是又发挥他的交际能力，想找关系摆平。
但是他从没有将我和妹妹推出去过啊！
今天的爸爸，让我陌生。
「清华，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点礼数都没有，去厨房叫着你妈妈，过来给刘总他们敬个酒。」
爸爸敲门。
我答应着出门，去厨房找妈妈。
妈妈一个人忙得热火朝天。
海参鲍鱼大龙虾……
我家和别人家不一样，别人家都是好吃的东西关上门自己家人享用。
我家有了稀罕东西，甚至借钱也要买最好的，打肿脸充胖子给陌生人吃。
这些人一般是爸爸需要打点的关系。
「清华，你再想想办法啊，你弟弟还这么小，怎么能……」
妈妈说着说着就要哭了。
「妈妈别哭，什么事，你说清楚。」
妈妈控制了一下情绪：「你弟弟开车，撞死了一个老头，他一害怕就跑了。」
「他跑什么，出了事解决就是了。」
「你弟不是害怕吗？他才多大经历过啥？再说了，正常人遇到事都逃避啊。」
「才多大？23 了还小吗？他就是没脑子，胆小怕事，还爱惹事。」
妈妈将手里的芹菜一扔：「清华，我是让你想办法救你弟，不是让你数落他。他已经够难受了，在里面不遭罪吗？死老头子，大中午非要在马路上瞎转悠，该死！害惨了我儿啊。」
「妈妈——」
妈妈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清华，你读书多，想想办法，救救你弟弟。」
「妈妈，这能怎么办，赔偿人家属，该怎么判听……」
「别给我扯些没用的，你现在都研究生毕业了，啥用也没有吗？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妈妈越说越激动。
爸爸那边估计听到动静了，进来恶狠狠用手指头戳我额头。
「别回来就给我添乱！丢人现眼。赶紧想办法救你弟弟啊！」
03
妈妈骂我，爸爸竟然用手，指我？
他们从来没对我这样过。
我呼出一口气，忍住汹涌的委屈。
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遇害家属的联系方式，有吗？」
妈妈从兜里摸出一张记着号码的纸片。
我伸手接，被爸爸恶狠狠地打掉：「先别整这些没用的了，连个人脉都找不到。出去伺候好刘总。伺候好他，你弟弟就有希望了。和你妈妈先过来，敬个酒。」
妈妈一听，有办法救弟弟。
立马拉着不情不愿的我往外走。
「刘总，我敬你一个，你可要救救我儿子啊。」
「弟妹，刘总在我们这一片开着那么大的公司，肯定有人脉捞人，你就放心吧。」
「那好，那好，刘总受累了。」
妈妈一仰头，一杯子白酒，全干了。
她剧烈咳嗽起来，我帮她捶背，她憋红着脸，朝我使眼色。
我说不出话，举了举杯子，抿了一小口。
第一次喝茅台，液体像小蛇一般，火辣辣地往我嗓子、食道里钻。
「刘总别见怪，我大丫头嘴笨，书呆子一个。」
「再去炒两个好菜。」
「你去叫你妹妹出来。」
爸爸又给我和妈妈发号施令。
「刘总，我内人啊，别的不会，炒得一手好菜，今天碰到一只贼新鲜的大龙虾，一会咱尝尝鲜。」
我去妹妹房间，妹妹正在屋里踱步。
见我进来，像是看到了救星。
「姐，我不想出去，我不喜欢这种场合。」
「我也不喜欢。不喜欢就不出去了。」
我往床上一躺，消化着各种情绪。
妹妹一看我躺下了，也躺下，问我弟弟宋清佑的情况。
我才想起来，打电话给弟弟女友了解情况。
弟弟和他女朋友吵架，猛踩了油门，才会在人行横道加速，撞上了过马路的老人。
事后，弟弟害怕，驾车离开。
「宋清佑，长脑子了吗？人类进化的时候，他躲出去了？」
妹妹气得一下子坐起来。
「爸爸也真是的，喝酒能解决问题吗？请这个求那个。」
04
我家里，我和妹妹虽然都是宋清佑的姐姐，却没有权利管他。
只要我们说他，爸妈都不让我们管，说只管好你们自己就行。
弟弟从小不学习，爸妈也很无奈。
我学习到深夜的时候，妈妈给我送牛奶，为我打气。
妹妹练习舞蹈，累到体力不支的时候，爸爸鼓励她，坚持就是胜利。
弟弟通宵打游戏，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十三岁开始谈恋爱。
我和妹妹担心他不学无术，将来怎么立足于社会。
爸妈却很佛系：「你弟弟就这么没出息，我们有什么办法呢。」
不忘嘱咐我好好学习，嘱咐妹妹练好舞蹈。
「姐姐学习好，妹妹长得漂亮，有才艺。咱家有你俩就够了，你俩永远是爸妈的骄傲。」
网上说我家这种情况，两女孩下面一个弟弟的，肯定重男轻女。
这种说法，在我家不成立。
爸妈将家里所有的资源都给了我和妹妹。
我一度以为爸妈爱我们胜过爱弟弟。
弟弟想去学滑雪轮滑，爸妈不让。
弟弟去池塘钓鱼，爸妈不让。
弟弟想去外地发展，爸妈不让。
……
倒是我和妹妹的愿望，基本都答应了。
桌子上摆着我们仨小时候的合影，我和妹妹站在弟弟两边，如同他的左膀右臂。
我俩神情紧张，弟弟笑得天真无邪。
这是妈妈最喜欢的照片，才会放大洗出来摆在房间。
望着照片，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
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脊背，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姐姐，你说爸爸不会让我去陪那些老男人喝酒吧？」
05
不等我回答，爸爸歪歪扭扭走进来，带进一股子酒气。
「清姿，快出来，给刘总跳支舞，助助兴。」
我脑子里浮现出一群男人虎视眈眈盯着妹妹的场景。
「爸爸，妹妹学的是民族舞，可不是交际舞！」
爸爸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半晌没回过神来。
「让我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让清佑长长记性也不错，不然……」
不等我说完，啪的一声，一个巴掌呼在了我脸上。
我捂着脸看着他。
妹妹满脸不可置信，唤了声爸爸。
爸爸双眼猩红：
「我叫你了吗？你插什么嘴，你像个男人婆一样，没用的玩意，这几年花了多少钱培养你读书，倒学会忤逆我了！」
「这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忍心……你行了，你吃上国家饭了，看不起我们普通老百姓了，我只是让你妹妹出去跳支舞，你妹妹还没拒绝，你就先上纲上线了，你还拿我们当家人吗？」
「走，清姿，去跳支舞。让刘总他们高兴高兴。」
「爸爸，我……」
「你别把青楼那一套搬家里来！一群大老爷们吃着肉喝着酒，看着你亲闺女跳舞，你就高兴了？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关键词：资源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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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足足的精气神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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