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越＂有用＂,孩子越空心:工具人思维正在毁掉两代人

↑关注我，育儿路上不焦虑。

Hi，我是徐辉老师。从事青少年心理工作九年，辅导过数百名学生和家长，口碑还不错的一个人。

你好啊，我是徐老师。

前几天，一个高一女孩坐在我对面，低着头，声音很轻地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徐老师，我觉得我就像一个被编好程序的机器人，每天睁开眼睛，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被安排好的，都是有用，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成绩不差，活动履历也漂亮，竞赛、科研、社区服务、社团，样样都有。但你仔细一问就会发现，每一项活动的选择标准，都不是”我喜不喜欢”，而是”这对我申请大学有没有用”。

这个女孩不是个例，从业九年，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但你又不能说他们不努力，他们太努力了。只是那种努力，不是从心里长出来的，而是从一套”有用还是没用”的评价体系里硬挤出来的。

有个词特别流行，叫”空心病”。说的就是这些孩子，学业优秀、履历光鲜，但内在是空的。他们没有内驱力，没有热情，找不到做事的意义。你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他的回答永远是”因为有用”，”因为老师说的”，”因为对申请有帮助”。

可是你知道吗？这些孩子的”空心”，往往身后站着一个同样活成了”工具人”的妈妈。

什么是”工具人”？

你可能觉得”工具人”这个词离你很远。但我想请你诚实地回答几个问题：

你有多久没做过一件纯粹觉得开心的事了？刷短视频的时候，你是不是一边刷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浪费时间？你休息的时候，是不是总觉得不安，好像闲下来就是一种罪过？在家庭里，你是不是总在想我还能为这个家做点什么，一旦觉得自己没贡献就坐立不安？

如果你对其中哪怕一条感到熟悉，你可能已经在”工具人”的状态里待了很久了。

工具人的核心，不是你在做什么，而是你内心深处有一个根深蒂固的信念：我必须有用，我不能没用，我是没有选择的，我只能是有用的。

这个”有用”指的是什么呢？是我必须对别人有实用价值，对老公有用，对孩子有用，对家庭有用，对公司有用。我所有的行动，都是在证明一件事：我是有价值的，我是被需要的。

甚至很多时候，那个有用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对方根本没有提出这个需求，对方根本不觉得你非得做这些不可。但你就是停不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那个可怕的声音就会冒出来：”你看，你果然是个没用的人。”

一个工具，它不需要有感受，不需要有偏好，不需要休息，它唯一的衡量标准就是，好不好用。

当一个人用这套标准来定义自己的时候，她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她变成了一把锤子、一个螺丝刀、一台不需要关机的机器。

工具人的日常，你一定不陌生

你有没有注意过，当你处在”工具人”的状态里，你做事前后的情绪模式是怎样的？

事情还没开始，你就已经焦虑了。 担心做不好，担心没有用，担心别人觉得你不行。这不是对事情本身的担忧，而是对”我可能被证明没用”的恐惧。

事情做成了呢？ 你会有一瞬间的得意，”看，我果然有用！”但那个得意来得快、走得更快，因为下一件需要证明自己的事已经在排队了。

事情没做好呢？ 那就更惨了。扑面而来的不是”这件事没做好，下次调整方法”的理性分析，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羞耻，”我怎么这么没用，我就是个没用的人。”你看，它打击的不是你做的这件事，而是你整个人。

在工具人的世界里，事情没有好坏对错之分，只有”有用”和”没用”的区别。所以你会拼命去做那些”有用的事”，而任何看起来是”纯浪费时间”的事情，都是可耻的、不被允许的。

看电影？有什么用？打牌？有什么用？发呆？有什么用？

休息的时候有罪恶感，做事的时候有压力感。你想想看，休息也有压力，做事也有压力，那你什么时候是不拧巴的？

答案是，几乎没有。

因为在工具人的逻辑里，休息和娱乐是万恶的。它们不产生”价值”，不创造”有用的东西”，所以它们不配被享受。可人毕竟不是机器，你的身体会累、你的心会倦，于是你就陷入一个死循环：想休息→觉得休息有罪→强撑着做事→身体越来越差→更加觉得自己没用→更加不允许自己休息。

工具人妈妈的”牛马圣体”

我曾经听一位妈妈分享过她的故事。

她说她年轻的时候在职场就是典型的工具人，没有一个周末是完全休息的，必须找一天去公司，哪怕没什么事也要去找点事做。她不是不累，而是觉得自己”不配累”。在她的字典里，只有一个词：不进则退。

后来她怀孕了，生了孩子，终于有了正当理由不去上班。但你以为她回家就轻松了吗？没有，她只是把工具人的战场从办公室搬到了家里。

“我不挣钱了，那我至少得把孩子带好吧？要不然我又不挣钱，又没把孩子带好，那我不就彻底没用了吗？”

于是她拼了命地带孩子，三年，身体从内到外被掏空了。

等孩子上了幼儿园，她一下子就躺倒了。阿姨在外面做饭收拾屋子，她躺在床上，脑子里不断转着一个念头：“我现在一点用都没有了。”

更扎心的是什么？她跟老公说的话是：”虽然我现在不像以前那么强，但你看，我以前还是为家里赚过钱的，孩子我也是自己带到三岁的。”

你品品这段话，她都已经累到躺不起来了，还在用”过去的有用”来安慰自己、说服老公，我不是一个没用的人。

她后来自己想明白了这件事，苦笑着说：”我连倒下了，都还在拿工具人的剧本安慰自己呢，这剧本真是一环套一环。”

这不是一个人的故事，这是无数妈妈的故事。我见过太多把自己活成”牛马圣体”的妈妈了，不需扬鞭自奋蹄，身体发出了一百个”我很累”的信号，全部被忽略。

你把自己活成了工具，孩子看在眼里

我接触过很多准备申请海外大学的高中生，他们从踏入高中那一天起，所有的课外活动都变成了一道”有用还是没用”的判断题。要不要参加这个社团？对申请有没有帮助。要不要做这个科研？能不能写进文书。要不要去社区服务？招生官看不看这个。

你有没有注意到，在这整套决策逻辑里，有一个东西是缺席的？

就是孩子本身。

少有人问：你喜不喜欢这件事？你做这件事开不开心？你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成长了什么？

一切都是功能性的、目的性的、工具性的。

当妈妈自己就活在”有用才有价值”的信念里时，她会不自觉地把这套信念传递给孩子，她评判自己的方式，就是评判孩子的方式。她要求自己”不能没用”，自然也会要求孩子”做有用的事”。

于是孩子就学会了：我的价值不在于我是谁，而在于我有没有用。

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孩子会说”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是他们天生没有欲望、没有热情、没有好奇心，每个孩子生来都是有的。只是在一年又一年”有用才做、没用不做”的筛选中，那些鲜活的、纯粹的、仅仅因为”我喜欢”而存在的东西，被一点一点地修剪掉了。

当一个孩子的内心只剩下”有用”这一个维度，他当然会空。 因为”有用”是外在赋予的标准，它不是从心里长出来的根。没有根的树，站得再高也是摇摇欲坠的。

看见，不是为了自责

写到这里，我想特别说一句：看见自己是工具人，不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新的罪名。

我不希望让任何一位妈妈读完这篇文章之后觉得”完了，原来我一直在害孩子”，那又变成了另一种”我没用”的自我攻击。

事实上，工具人的状态并不是一无是处的。我们得诚实地承认这一点。你之所以变成了工具人，是因为这个模式在过去的人生里确实”管用”，它让你在职场上比别人更勤奋、晋升更快；它让你成为家庭里最可靠的那个人；它让你在所有人眼里都是能干的、靠谱的、厉害的。

它是有收益的，但它也有代价。

代价就是，你把自己弄丢了。你忘了你也是一个人，一个可以有喜怒哀乐、有偏好选择、有权利说我不想做这件事的人。你不知不觉中也把孩子推上了同一条路：一条只看效率、只论功用、但越走越空的路。

看见，是改变的第一步。

下一次，当你发现自己又在纠结”这件事有没有用”的时候，试着停下来问自己一个不同的问题：“这件事，我想不想做？”

下一次，当你看到孩子在做一些”看起来没用”的事情，发呆、画画、刷视频、跟朋友聊天，试着忍住那句脱口而出的”这有什么用”。

下一次，当你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一点贡献都没有”的时候，试着告诉自己：我不需要通过”有用”来证明我值得存在，我存在本身，就已经够了。

写在最后

我自己也是一个18岁孩子的妈妈，说实话，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也在不断地照镜子。

我在咨询室里见过的那些空洞的眼神、疲惫的身体、干涸的灵魂，不只属于来访者，它们也曾经属于我，属于我身边的很多妈妈。

我们这一代人，太习惯用”有用没用”来定义一切了，我们从小被教育”要做有用的人”，长大后就自然而然地用这个标准要求自己、衡量世界、培养孩子。

但人生不是一场效率竞赛，人不是工具，不需要时时刻刻都在”产出价值”。你的价值不取决于你做了多少有用的事，你孩子的价值也不取决于他的简历有多漂亮。

一个人之所以值得被爱，不是因为他有用，而是因为他是他。

那些看起来”没用”的时刻，午后的一杯咖啡、一部让你傻笑的综艺、和孩子一起窝在沙发上什么都不做的下午，恰恰是你作为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工具”在体验生命。

所以亲爱的妈妈，允许自己”没用”一会儿吧。也允许孩子”没用”一会儿。

当你不再需要”有用”才能安心的那一天，你的孩子也就不再需要了。

我是徐老师，一个从业九年的青少年心理老师，曾经也是一个工具人妈妈。如果这篇文章让你有一点点被照见的感觉，欢迎转发给你身边同样拼命”有用”的妈妈们。我们一起，慢慢把自己还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