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诗人拒绝得了吗?

AI写诗,时下是个很火的话题,似乎没有一个写诗的人能绕开。其实,我们对人类投机取巧的惰性基因要有信心,利用人工智能写诗并不新鲜,在电脑网络刚刚普及的世纪之初,就有人鼓捣出了“作诗机”,在当时的互联网诗词论坛上现了一下昙花。由于并不完善,明眼人一眼就能识破,为人所不齿,不久就销声匿迹了。但利用人工智能写诗的尝试,一直就没有停步。去年11月举办的“2024中国荆门·中华诗词学术交流会
”上,来自陕西交大的金中教授就展示了其人工智能作诗研发团队的成果——虚拟诗人“华七”即时作诗、对句的能力。新兴AI技术与传统诗词创作的碰撞与融合令人称奇,引发现场热烈讨论,会上形成基本共识:诗本质上是人的主体性的文学呈现,AI会淘汰平庸和人云亦云,倒逼诗人前进;为写诗而写诗,人写不过AI;为自己写诗,AI永远不行。
但时至今日,虽然仅仅过了两三个月,随着DeepSeek等大模型的爆发应用并迅速深入我们的生活,交流会上的这种自信似乎越来越缺乏底气了。因为从科学的角度而言,再细腻的人类情感都有可能被AI学习到,并被替代。在熟练掌握AI使用技巧后,在大数据的支持下,不要说写一首符合自己情感、经历、灵魂、需求的传统诗词作品,就是写一部精彩的长篇小说也不在话下。面对这种局面,我认为诗词爱好者们首先应暂停“为自己写诗,AI永远不行”的自我安慰,去坦然直面科技的冲击给文学创作领域所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影响——既然无法反抗,就应该学会享受。
这便归结到如何熟练掌握AI技术,人机协作,去享受它给诗词创作带来的便利或乐趣的问题。AI再牛,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创作的辅助工具。古人作诗也会寻求辅助,这从至今保存的大量类书、韵书等工具书就可明鉴。AI最擅长的是知识储备,人最擅长的是情感驾驭,“人机协作”大体会是这样一种模式:AI可以驾驭海量数据,并根据人的需求迅速提供初稿,人再对之反复进行精细加工,完成最符合自己情感、意愿的定稿。在此过程中,人依然是创作主体,即对AI施以何种创作指令,对AI给出的初稿如何润色,总归还是人的创作能力的体现。由此似可这样断定——平庸的诗人,AI也超度不了他的平庸;高明的诗人,AI可以辅佐他更加高明。诗刊的编辑、赛事的评委们也无须再纠结某稿是否为AI作品,因为将来大多数作品可能都是“人机协作”的结果,这必然会成为一种审稿“默认”,但平庸与高明依旧会判若云泥。在借助AI的洪荒之力,诗作水平普遍有所提高的将来,哪怕平庸者偶尔“协作”出高明之作,我们也只能认了。我相信,若干年后的诗人聚会,在评价对方作品时,必定少不了“您使用AI的水平比我好”之类的褒美之词,闻者也并不会感到尴尬。当然,将来出现“拒绝AI创作联盟”之类的团体,也是可预见的。
最后,我想谈谈创作伦理的问题。在AI智能介入创作的过程中,我们应尊重“人”的创作主体权,知识产权应归属于“人”,但AI可能会带来更多抄袭或侵犯他人著作权的现象,这就需要“人”承担起相应的伦理责任。AI不是法外之地,相信不久的未来,AI会建立起“反AI”的技术,对任何作品都能查验真身。
2025年3月31日三些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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