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面试思考:AI游戏变现的思路矛盾点
1、应用与游戏的过渡
最近去面试了一个AI应用的创业项目。
项目本身并不是传统的、纯粹的游戏内容，聊下来的感觉是，在AI上阵的今天，App产品、游戏与平台之间的界限已经非常模糊了。
在沟通的过程中，我听到的这个产品其实类似于一种场景的自定义搭建和布置，有以下的特性：
· 游戏一般的主线、成长、新手与引导。
· AI加成的创作，或者说偏向于UGC。
· 接近于小红书、抖音等自媒体平台的社交与分享。
· 天猫加闲鱼一样的官方商城和用户间自由交易。
这样的一个产品，用户在里面的体验路径是：
1、逐渐成长，获得更多的权益。
2、通过免费奖励和付费AI创作的方式，获得游戏内的资源。
3、使用这些资源去创作，自己在这个时候像一个自媒体。
4、把自己创作出来的资源，通过自由交易的方式出售给其他玩家，获得收益。
这个流程其实有点像目前很多游戏中已经实现的UGC生态，但是一旦有AI的介入，再去推理其中的一些设计，就会发现有些行不通的地方。
试着整理一下其中的一些变现问题（包括开发者赚钱和用户赚钱），作为记录。
2、开发者赚钱的几种套路
面试中有个问题是：
「这样的一个产品中，可以通过哪些办法让玩家付费？」
而我们从游戏设计的角度出发，根据用户的体验路径和如今各种AI大模型的付费方式，能够想到的付费方式大概有以下几种：
· 使用AI创作时，需要支付的token费用。
· 通行证/月卡模式，与AI的token、产品内的资源都可以结合。
· 通过游戏商城/抽卡等常规商业化模式，付费获取资源。
· 自由交易中的交易税。
而我得到的答案是：我全都要。
前两种付费模式在接入AI大模型之后是逃不过的，如果用户能免费，那么开发者就要亏钱。
而后两种，是结合这个产品的体验流程，水到渠成的付费模式。
但是，问题来了。这里的每一种付费方式，其实展开去想的话，都会存在矛盾的地方。
3、token消耗，与AI垃圾膨胀
我们先从AI源生的，大模型的token支付开始说起。
无论是什么公司，什么项目，在使用AI开发一个面向用户的产品时，无法逃避的一定是AI大模型要收的过路费——token。
尽管现在很多AI大模型都会提供一些免费的选项供选择，但是涉及到商用，涉及到广泛用户，开发者不可能会用免费的内容。所以这个钱要么由开发者作为成本来承担，要么转嫁给用户，并且在收费上做一点加码。
这里出现的悖论，我们其实在过年期间的seedance体验中就已经看到过了——付费的成本很高，而免费的就意味着限量和漫长的等待。
而具体涉及到这款项目，还存在的一个问题是：用户使用AI，是希望做出来可以卖给其他用户的东西。那么开发者就势必要进一步限制AI出品的内容量。
我们都知道，一旦存在免费的东西，配合上AI的快速生成，就会有无穷无尽的「AI垃圾」产出。使用过seedance、元宝、千问等之后，我们会把自己产出的无价值的内容留在本地，逐渐遗忘它。但是，如果有一个交易平台，让这些垃圾可以上架，可以被别人看到，甚至有机会被别人购买变现呢？
所以，限制成了必然。要么从付费的源头卡住AI创作的权限和效率，要么做生成后的判断，限制能够作为商品上架的内容。
但这两种方法都是对用户的限制。无论是用花钱来提高门槛，还是做垃圾甄别，用户的参与度都会在某一环节被打击，然后产品要面对的，就是大量泛用户的迅速流失。
从各种UGC平台通过各种手段促进创作，甚至发工资养活团队创作的现状来看，一旦AI在这里下场，而开发者又要限制垃圾膨胀的话，似乎会有两种设计目的背道而驰。
这，会有解法吗？
4、官方商城：付费的目的是什么？
从前文中我们可以大致了解，用户在这个「AI产品」中可以出售的东西有两种：一是自己用AI创作出来的内容，我们称为「创作资源」；二是自己用创作资源做出来的成品，我们称为「设计方案」。
当然，最理想的方式是，其他用户看中了这个方案，然后连方案带资源一起付费。
但这里的问题是：
· 官方商城出售的创作资源，与用户用AI做出来的创作资源，天生是竞争关系。
· 得到了这个设计方案，接下来能干什么？
按照当前的设计规则，官方商城出售的创作资源是绑定的，没办法、也没有必要进自由交易。那么如果一个人用官方商城的资源做了一套设计方案出来，其他人想要照着做，就需要买了设计方案后再去官方商城买资源。
可是，这个设计方案的用处是什么呢？
转化一下问题就是：当用户拥有了一个想要的场景布置，接下来能用它干什么？
这让我想起一位朋友，曾经向一个SD娃娃的妆师购买服务。她需要先下订金，根据妆师的排期，约到了半年后的化妆服务，然后再到时付尾款，把自己的娃娃寄过去，妆师化完妆后再寄回给她。
而在这个产品中，出售设计方案的人相当于妆师吧。那么拥有娃娃的人，那些做好了场景布置的人，接下来能干什么？
这变成了这个产品的终极需求。如果做了一个没用的场景，或者只是拿来看，我相信这整条的付费链其实都是空中楼阁。
5、会员与通行证功能
这部分内容其实倒没什么说不通的地方。
AI大模型本身如今都有会员服务，提供限量的、比较优惠的token流量。会员服务照搬就是了。
而通行证的存在，游戏中的设计目的是促进玩家的活跃和稳定小额付费，而换到这个AI产品中，可以用token作为奖励，也可以出一些专属的创作资源，用于培养用户的持续使用习惯。
这一切当然还是建立在用户对产品的认可之上。如果基础的体验逻辑跑不通，会员和通行证也只是一种运营手段，并不能解决病根。
6、自由交易中的悖论
这个过程中，最矛盾的地方就在于AI创作资源的自由交易。
对应现实中的理解，可以把这个AI创作资源理解为3D打印的玩具。你做出来的玩具，别人喜欢，就卖得出去，就这么简单。
但是，当这项内容放在一个App中时，与核心玩法「自定义搭建和布置」结合起来，它的存在价值就变了。
3D打印玩具可以玩，它的基础是一个玩具。
但是这里的创作资源如果只能用于摆放和布置，就更像是盲盒中开出来的东西——本身可能没有什么可玩性，需要额外的行为去赋予价值。
再拿《动物森友会》打个比方：角色的头部装备有很多，绝大多数都只是外观不同而已。但是有一次更新中，动森出了图坦卡蒙面具，角色戴上它之后走路，会因为面具太重而向前跌倒。
这就是额外的价值赋予，这是真正有意义的差异化。
当我们提到自由交易的时候，我们都知道交易的基础在于「人无我有」，但是差异化要真正创造了需求，才能卖得出去。
把梳子卖给和尚这种事，对少数商业精英来说是能够吹嘘的案例，但是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就是一个无聊的笑话。
那么，AI创作出来的东西，要用什么标准去判断它是有交易的价值，还是彻底的垃圾呢？
在常规的游戏中，一件商品的价值可能是来自于属性数值，也可能来自于外观，但是外观相对于数值而言，就是非必需品。
所以，即使AI或许可以把「美」这件事做得天花乱坠，我也很难想象它的产物在「搭建和布置」这个大背景下，能产生广泛的价值。
面试官说，如今大家都在探索，都在尝试利用AI技术到底可以做什么。
而我听到的，是一个游戏化的App，是一个频道非常垂直的平台，是一个没有任何核心体验的游戏架构……
当核心体验都未必能被广泛接受的时候，真的有了AI，就可以带来野蛮生长吗？
或者说，这样充满探索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接受存在一些所谓的：AI独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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