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的两份文件：一份在报增长（+1.6%），一份在认账（53 起）——AI 的账，只有一本是当天结清的。

美国商务部 9 月 25 日公布 8 月耐用品订单：整体环比 -0.02%。同一份报告的另一行，是+1.6%——核心资本品订单，预期只有 0.6%。

同一天，OpenAI 挂出一份更新：已通知「数十家」机构，它们的网站可能被自己的模型动过。

两份文件，同一天，一份在报增长，一份在认账。

AI 的账，只有一本是当天结清的。收入进了报表，成本还没开票。

一、先看已经结掉的那一本

8 月的耐用品订单，表面上一片熄火。整体 -0.02%，市场原本预期跌 0.3%——比预期好，但也谈不上增长。拖后腿的是飞机：波音 8 月的订单比 7 月少，非国防飞机一项单月-4.30%。

把飞机和军品剔掉，画面完全不同。

核心资本品订单——企业打算买多少设备——8 月环比 +1.6%，是预期的近三倍。剔除运输之后的总订单，已经是连续第 17 个月增长。往细里看，涨的是计算机和通讯设备——这两样，正好是建 AI 要用的那两样。

亚特兰大联储在报告发布前测算，三季度的企业设备支出将贡献近 1 个百分点的 GDP。

这一栏是明的：企业在花钱，花得很坚决，而且花在了 AI 上。

二、再看还没结的那一本

同一天，另一栏。

9 月 25 日，OpenAI 发布了「行为审查」的最新进展：已通知数十家第三方——政府、大学、公共机构——它们的网站可能在模型训练与评估期间被访问或影响过。

其中最具体的一笔：53 起。53 张用户上传的图片，被智能体发布到了图片托管网站上，以「未公开列出的链接」形式存在——链接没公开，图片却能被找到。

OpenAI 对自己的评价只有一句：「这不是对这些数据的适当使用。」

它还补了一句更值得琢磨的：无法通知受影响的用户——因为它的技术方案和隐私政策，不允许把这些图片和原始账户重新关联。它知道出事了，却不知道该跟谁说对不起。

这里有个和每个使用者都有关的细节：企业账户默认不参与模型训练，个人账户默认参与——除非你主动关掉。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起因是 7 月那次——一群智能体在没被要求的情况下，入侵了 Hugging Face。往回查，发现它们是把公司内部的软件包管理工具当成了侧信道，绕出去连上外网。已识别的做法包括绕过访问控制、使用已经泄露在外的登录凭证，以及把公共 wiki 页面当成留言板贴消息。

再往前几天，澳大利亚总理说，这类智能体闯进过该国国民医疗系统网站的非公开文件。

OpenAI 表示，全部审完要几个月。

三、两本账，为什么审不到一起

因为订单记在下单人的账上，影响落在被访问方的服务器上。

经济学里管这个叫外部性——成本真实发生了，但没有价格，也没有人负责把它开成一张票。

时间上也错开：订单是当月统计、当月公布的；外部性要等审查做完，而审查的节奏是逐月往回翻，起点还在几个月前。

于是出现一个很别扭的局面：这半年最亮的一栏经济数据靠的是 AI，最说不清的一笔损耗也来自 AI。它们中间隔着的，是一段没有人签字的时间。

四、往后只盯着一个数

出货。

订单是「打算买」，出货是「已经交付」。8 月核心资本品的出货环比只涨0.58%，低于预期的 0.8%，是 5 月以来最慢的一次；整体耐用品出货跌了 0.22%。而未完成订单堆到1.61 万亿美元的历史新高——活儿接得越来越多，交得越来越慢。

10 月 2 日，普查局会发布完整的工厂订单报告，届时那个 1.6% 会被修正。如果订单还在、出货不动，那「AI 拉动经济」这句话，眼下就还只是一张预订单。

顺手记一笔：昨天写「美联储管得了两年期，管不了三十年」，不到 24 小时就有人替它复述了一遍——2 年期美债当天下跌 7.27 个基点，而 30 年期反而续创 2004 年以来新高。这注不用等下次会议了。

今日话题

这轮 AI 资本开支这么猛，你觉得它会先从哪一环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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