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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正在暴力破解数学难题,它到底是助手还是对手?

AI正在暴力破解数学难题,它到底是助手还是对手?
10月6日,OpenAI在GitHub上一次性甩出722份手稿,覆盖372个数学难题的证明,横跨数论、代数、几何、拓扑17个领域。平均一道顶级难题,只花了ChatGPT Pro约3小时的算力。美国计算机科学家Scott Aaronson惊呼:数学末日来了。

难题,正在被批量“刷”掉

今年的数学界,被AI攻城的密度前所未有。

5月20日,OpenAI宣布其推理模型自主推翻了保罗·埃尔德什提出的“单位距离猜想”——一个困扰数学界80年的问题。菲尔兹奖得主高尔斯评价:“此前没有任何AI生成的证明能接近这个水准。”一天后,谷歌DeepMind的AlphaProof Nexus还以颜色,一口气解决9道Erdős公开难题,其中2道悬置了56年。

7月,Anthropic员工Levent Alpöge自曝:看世界杯决赛时,顺手用Claude模型“Fable 5”找到了雅可比猜想的反例——这个1939年提出的难题,人类磕了87年。反例本身紧凑得近乎讽刺:一个216字符的三变量多项式映射。

最惊人的是黎曼假设的进展。Anthropic的Claude把临界线上零点占比的下限从停滞多年的41.6%推到67.2%。过程很“AI”:第一轮尝试650个想法全部失败;第二轮调动约60个子智能体,执行2400条命令、写下数百个Python脚本,自我审查、互相评审,还下载54篇论文确认不是重复造轮子——最后主动建议由人类数论学家把关。

最扎心的矛盾:弹药是谁提供的

愤怒之外,还有一层更尴尬的追问:这些突破,到底是新模型的本事,还是数学家亲手喂出来的?

追问不是空穴来风。数学界几十年积攒的猜想、论文、证明,正是大模型训练语料里最精华的部分。Erdős难题库是公开的,历届IMO的题目和人类的解法都在网上,Claude攻黎曼时下载精读的那54篇论文,是一代代数学家留下的。换句话说,数学家先当了多年的陪练,把毕生功力喂给了对手。

于是死结出现了——

如果破解靠的是这些“弹药”,那本质上就是数学家资敌:你花一生筑起的知识体系,成了机器踩过你肩膀的垫脚石。

如果新模型不需要这些,靠自身推理就能直接破题,那更冷:花了千百年训练出来的数学家,往后还有什么意义?

两头都不舒服。OpenAI当天就因为一个正负号错误撤回3份手稿、连带拖垮另外两篇,反而给了第三种讽刺:机器会犯错,但发现并修正错误的那活儿,还是得人类来——被抢了饭碗的人,给抢饭碗的擦屁股。

数学家为何愤怒

能力跃升本身不是争议焦点,打法才是。

陶哲轩此前已联合25位菲尔兹奖得主呼吁商业公司放慢脚步,无果。这一次,人类数学协会AHM在声明中直接开火:“没人求你们解这些题!一次性发布700多个文件,这不算科研,是炫耀算力霸权。”

数学家的深层焦虑有三层。其一,AI写出的证明人类看不懂——雅可比猜想反例的阅读者形容“像嗑了致幻剂的人写的东西”,数学家得打开另一个AI来“翻译”AI的论文,从创造者沦为废墟上的考古学家。其二,速度失衡:验证、梳理、沉淀,全落到人类头上。其三,丧失过程:正如《量子杂志》的比喻,你被瞬间传送到高山之巅,没有攀登过,真理在那里,但你从未真正“知道”。

对手,还是助手?

撕裂真实存在。有学者坦言自己研究的三个问题被AI解掉后“如释重负”;图灵奖得主LeCun则说:船的发明降低了游泳的重要性,但船让我们发现了新大陆。

而Claude攻黎曼的案例恰恰示范了另一种可能:AI负责在千军万马的死路中搜索,人类专家负责把关、验证、提问——它不是替代数学家,而是把数学家的直觉武装成侦察兵。AI擅长在已有工具间组合出人没试过的路径,但提出新概念、新猜想、新定义,仍是人类的主场。

所以答案或许是:AI不是数学家的对手,是数学史的加速器——只是它跑得太快,快到了理解反而成了最贵的环节。会用工具、知道结果,和理解工具背后的原理,从来不是一回事。前者交给机器,后者,仍然是我们不能让渡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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