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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下载了交友软件
我又下载了交友软件不知为什么,每次遇见尴尬的事情,我一定是最先撤离的那个人。事情因下载交友软件而起,为了拓展副业,我把兼职陪跑的动态发布在上面。注册软件时,我刻意关闭了查看通讯录的按钮,不是担心被发现,更不怕被非议,因为我的目的就如发出的动态一样。注册第一天,聊天的人络绎不绝,由于我推销且引导另一个平台太明显,被禁言12小时。 被禁言就算了,更让我大跌眼镜的是,无意间刷到熟人发布的动态,也许对他来说是公开秘密,但我却有一种“要是不知道就好了”的念头。翻到需要关注的提示,才后知后觉发现对方是年度会员,能看访客记录,而我恰恰用了一张异常清晰的个人照片。 我隐约知道他私生活并不简单,看到他发的动态和旅游照片,还有闪闪发光的资深会员标签,一个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形象油然而生。我的内心五味杂陈,就好比看到新闻有人打架,和目击人打架的区别——前者是自行脑补画面的猜想,后者是视觉和听觉的双重暴击。我想起他曾经表现出来的样子——积极,有事业心,偶尔也会展示乐于助人的一面。我想起他说和对象的关系很好,说起孩子时的温暖神情。再看看眼前那条暗示多金、渴望女伴的动态,我一时分不清,哪个才是他。人类的多面性,在那一刻展露无遗。 我反而担心认识的人不再更新动态,不再续费年度会员。我像是误入小树林的散步者,一不小心撞见了正在亲热的情侣。慌乱逃走的时候,撞到了一棵树,一抬头发现那对情侣也看到了我,而我们恰好认识。 我不明白,为什么男性可以坦然地在婚姻里做那个既要又要的人——在家里是爱妻子的丈夫,在网络上是孤独渴望陪伴的单身汉。女性却被孩子、被柴米油盐缠身,被道德束缚身体,甚至穿着都得符合丈夫的期待。这一切,难道只因为男性是经济支柱,是对外的一家之主? 男性靠经济价值,得到了舆论的保护,也得到了伴侣的豁免权。他们可以堂而皇之地在交友动态里写:本人已婚,为了孩子过着无性婚姻,随时可约,只进入身体,不参与生活。他们可以直接发出“约吗”的信息,然后报价。他们把女性按年龄分为三六九等,按婚育状况明码标价。 而女性,似乎只有把性价值放在首位,才能在交友软件获得话语权,才能在动态留言中获得青睐。 我深知男性对自己的性需要一直很坦然,但身为女性,怎么就没法学习一下呢?我认为一些根深蒂固的观念会影响女性在社交软件上的决策。比如:女性更容易感情用事,觉得有感情才能享受发生关系的过程;又或者走另一个极端,钱给够了,也能当一个合格的演员。 这让社交软件上出现了两类女性:一类是主动将身体标价,价高者得;另一类寻找恋爱对象,聊出感情再决定是否见面。这两类的比例高达八比二。但无论哪一种,她们都没有真正像男性那样坦然——一个被价格定义,一个被感情绑架。也就是说,想在交友软件里寻找三观一致的伴侣,除了花时间聊天筛选,就算开通了包年年度会员,也不一定能找到。 这或许能解释那位认识的人为什么说“找个伴侣这么难”。找个身体契合的异性都需要反复筛选,更何况是找精神和肉体双重契合的伴侣? 有难度是因为由奢入俭难,物质上如此,遇到的人也如此。当你曾经拥有过一段松弛的关系,才会发现后来的人有多将就。当你体验过一次灵魂与肉体碰撞出的美妙交响曲,才会发现不合格的演员一抓一大把。两人相处过程中的真情流露是很难演绎出来的,伪装的痕迹懂得都懂。没有被拆穿,无非是沉没成本太大,对方给的钱足够多。 其实在聊天过程中,我也动过要不要见面的念头。我也想着万一见面能处一处呢。可我差点忘了一开始对方说的“只要人的需求”。我忘了在社交软件能坦诚相待的,只有褪去衣裳的身体。那一刻我才明白,那个认识的人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他见过的人都坏得花样百出”。一个常年将自己浸泡在交友软件的人,会说如此悲凉的话,也不足为奇。 可我还是相信人与人之间有利益之外的善意,更相信人类的恶可以用爱抑制。因为我曾接受过陌生人的善意,也被身边人的举动所感染。 记得多年前我在深圳会展中心丢失了价值三千元的手机。那时我非常沮丧,认为百分之百找不到,因为参加会展的人来自全国各地。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拨通了号码,接到电话的人告诉我他在哪里等。几分钟后我赶到了游客休息区,拾到手机的是一对年近四十的夫妻,原来他们一直在丢手机的地方等我,原来他们一直在等我的电话。拿到手机后我说了很多感谢的话,给对方报酬也被拒绝了。 第二次丢手机是去年夏天。那天我正在体育馆的草坪上和小朋友玩翻滚的游戏,翻滚过程中手机掉到了草坪上,我当时毫无知觉。等到回车上时,才发现口袋空空如也。于是我一脸焦急跑向草坪,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所措站在那里,几分钟后我看到了一只高举的手。对方也带着孩子在草坪玩,她拿着手机向我示意:“你是在找手机吗?我看到没人拿,也没电话来,就在这等有没有人来找。” 失而复得的心情,在那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那是一部苹果12,在二手市场也能卖到600左右,但捡到的人却把善意放在利益前面。我无法用正确的言语来表达那一刻的心情,我只是希望下一个丢手机的人也能顺利找回,而我非常愿意当那个拾到手机的人。 放眼望去,社交软件里的男男女女卸下了伪装,也摘下了面具。在没有法律条例和道德约束的圣地,人们狂欢着,热烈着,把自己变成一具具待价而沽的躯体。一方出钱出力,另一方热情配合。这是无数个孤独灵魂在深夜里找到的快乐游戏。 我还是愿意相信他有他的好。但不代表这就是他的全部。我也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比如,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不靠近就好。 他还是他,我还是我,我们不在同一条赛道。我假装不知道他是某软件资深会员,就像他假装从未关注过我的公众号一样。 全文完,感谢阅读,喜欢请三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