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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股科技股大跌,AI泡沫破碎了吗?
10 月 16 日,周五。
纳斯达克综合指数跌 2.14%,一周跌 4.48%。
费城半导体指数当天跌 3.83%,连续八个交易日下跌。
同一天,道琼斯工业指数只跌 0.34%,一周还是涨的,+0.67%。
这些数字放在一起,说明一件事:
跌的不是“科技”,是其中一段特定的链条。
一、离算力越远,跌得越少
当天的跌幅排下来是这样:AMD 跌 5.95%,美光跌 5.63%,博通跌 4.52%,Meta 跌 3.72%,谷歌跌 2.47%,微软和亚马逊各跌约 1.9%,英伟达跌 1.43%。
苹果是七巨头里唯一收涨的,+0.43%。它当天有个自己的消息:首款折叠屏手机 iPhone Duo 开始预订,多国商店显示现在下单要等到明年 1 月底。苹果恰好也是七巨头里 AI 敞口最小、对利率最不敏感的一家。
存储(美光、闪迪、SK 海力士)、光通信(Coherent、Lumentum)、服务器(戴尔科技)跌得最深。
同一天涨的方向也换了:能源、医药、必需消费、黄金。伯克希尔周五涨 1.08%,此前已有十连涨。
越靠近算力资本开支,跌得越狠;越靠近终端消费和现金流,越抗跌。
二、扣扳机的是利率
10 月 14 日公布的美国 9 月 CPI 是直接的扳机:同比 +3.7%,预期 3.6%,五个月最大;汽油价格环比 +9.1%,贡献了整体涨幅的一半以上。布伦特原油盘中到过约 110 美元,是中东冲突以来的新高。
然后是利率。10 年期美债收益率 5.09%,盘中曾破 5.36%;30 年期触到 5.73%,都是 2002 年以来的高位区。
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9 月计算机、软件及配件价格同比涨 28.4%,创历史新高,计算机与外围设备涨 9.7%。也就是说,AI 的资本开支本身,正在变成推高通胀的一个来源。
AI 这一轮撞上的第一个问题不是需求,是它自己的成本。
三、裂缝在债市
如果只看股价,这像一次普通的估值回调。但同一周里,信用市场的读数比股价难看得多。
英伟达支持的 AI 云服务商 CoreWeave,5 年期 CDS 盘中一度突破 1,194.5bp(1000bp 以上通常被视作信用困境),隐含 5 年违约概率从一年前的约 30% 升到约 60%。它 2031、2032 年到期的债券跌到面值 78 至 81 美分,收益率 15% 到 16.2%,而这批债的发行票息只有 9.625%。
外溢已经成了链条:甲骨文 5 年期 CDS 约 285bp,标普已把它的长期发行人评级下调到 BBB-,再降一档就跌破投资级;软银 424bp;博通约 136bp;Meta 约 104bp;英伟达约 90bp。
债务规模也在变。2026 年上半年,亚马逊、微软、Alphabet、Meta、甲骨文五家合计发行约 2,000 亿美元投资级债券,接近 2025 年全年的两倍。摩根士丹利预计 2026 年全球 AI 相关债务发行量接近 5,700 亿美元。
这一轮和 2000 年最大的不同就在这里:那一年主要是拿利润和股权在投,这一年有相当一部分是拿债在投。
债的利息不会等收入确认。
四、大佬们吵的是“谁付钱”
把最近这些人的原话摆在一起,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结构:几乎没有人否认泡沫存在,分歧全在别的地方。
先说离场的那一边。
桥水基金创始人Ray Dalio 在 10 月 7 日新加坡的《福布斯》全球 CEO 大会上把它称作“经典泡沫”。他说:“我们目前处于泡沫破裂之前的阶段,但正在靠近。我认为已经很近了。”
《大空头》原型、Scion 资产管理创始人 Michael Burry 在 Substack 上写得更直接:“如果支出停止或放缓,一切都会散架。”他说这些公司用的钱“越来越多是债务,而且附带条件”。
动作比话更响的是 DoubleLine Capital 创始人 Jeffrey Gundlach:股票仓位从 40% 降到 30%,AI 敞口全部清空。他说:“从上周开始,我只想退出。”
曾替索罗斯操盘、现掌管 Duquesne 家族办公室的 Stanley Druckenmiller, 9 月在 Piper Sandler 的闭门会上说,市场“很可能正处于一个盈利泡沫之中”,Duquesne 的 AI 相关持仓已经削减到六个月前的 20%。
再看中间那一边。
橡树资本联合创始人Howard Marks 的判断是市场“高估,但没有失控”:标普 500 约 23 倍市盈率,对 80 年约 16 倍的均值高出约 50%,但远低于 2000 年峰值的 32 倍。他还说了一句:“你犯的最大错误之一,可能是'不够乐观'。”
然后是产业链内部的一组,这部分权重最高,因为他们手里有订单数据。
英伟达创始人兼 CEO 黄仁勋在 10 月的彭博专访和 BG2 播客里说:“供需最终会趋于平衡,但绝不是今天。”
AMD 董事长兼 CEO 苏姿丰的说法是:“需求甚至高于我们的供应。”
博通总裁兼 CEO 陈福阳在 10 月 12 日新加坡的一场会议上,给出了这一轮最锋利的对照。他一边说博通 FQ3 的 AI 半导体收入 167 亿美元、同比 +221%,Q4 指引 217 亿美元、同比 +236%;一边说:“很多投资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投什么……几乎就像在赌场里。”
接着他讲了个比方:你小时候去游戏厅,父母给你 10 美元代币,你 10 分钟就花完了,而且什么都没学到。“这就是今天企业里的情况。”
一个正在从这轮狂热里大量赚钱的卖方 CEO,公开质疑买方的投资纪律。这句话不是情绪,是产业内部的信息。
段永平的说法是:AI 肯定是工业革命,但革命必然伴随泡沫,只要一说 AI 大家就冲进去买,最后活下来的公司没几个。
没有人否认泡沫。分歧只在一点:泡沫挤掉之后,谁还站着。
五、泡沫是产业发展的标配
高盛的交易部门复盘过两个世纪里五轮大的资本开支周期:1845 年的英国铁路、1929 年的美国公用事业、1989 年的日本、2000 年的互联网、2014 年的页岩油。他们总结出的顺序几乎每次都一样:股票先见顶,资本开支还要再往上冲六到二十四个月才回落,然后股票再跟着跌。
2000 年那一轮最典型。纳斯达克综合指数 2000 年 3 月 10 日收在 5,048.62 点,2002 年 10 月 9 日收在 1,114.11 点,跌了 78%,走了三十一个月,约 5 万亿美元市值蒸发。指数直到 2015 年 4 月才重新回到 2000 年 3 月的高点,中间隔了十五年。
但同一条时间线上还有另一组数字:2000 年全球上网的人约 4.1 亿,占总人口的 6.5%;2010 年约 20 亿;2025 年约 60 亿。
泡沫破了近八成,需求涨了十四倍。
一杯好啤酒上面总是挤满泡泡,泡沫不是酒坏了,是酒还在发酵。
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有没有泡沫,是杯子里到底有多少是酒。
泡沫在漏气,但酒还在。这一周跌掉的,主要是“用债换增长”的那部分溢价,不是 AI 本身。
杯子上面的泡泡会消掉一层。但哪些公司能在这段里活下来,现在就可以开始数了。
注:文中提及的公司和资产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