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已经会提前计划了,我们还要教孩子什么?

写诗要押韵。人写诗时，常常先想到结尾的词，再安排前面的句子。可AI不是一个词接一个词地生成文字吗？它也会提前打算吗？

美国AI公司Anthropic的研究人员做了一个有趣的实验。他们让Claude续写一首英文短诗，发现模型在写下一行之前，内部已经出现了与押韵词“rabbit”（兔子）有关的活动。研究人员改变这一内部表示，模型竟改用“habit”（习惯）完成了诗句，仍然符合押韵要求。

这件事令人惊讶。原来，AI虽然逐词输出，却可能提前规划。

这项研究属于“AI可解释性”：科学家尝试打开大模型的黑箱，观察它如何形成答案。研究发现，模型不仅会预测下一个词，还可能提前规划，调动概念之间的关系，完成复杂任务。

当然，这不等于AI已经像人一样思考，更不能证明它有意识。研究者目前只能解释部分内部机制。但我们不能因为它以预测下一个词为训练目标，就低估其复杂能力。

这让我想到一个教育问题。

过去有人说，孩子要培养创造力，因为AI只会模仿；要培养判断力，因为AI只会计算。如今还能这样说吗？

我认为，**我们不应把人的价值建立在“AI做不到什么”上。** 这条界线可能不断移动。真正值得追问的是：当AI越来越能干，孩子如何仍然成为自己生活和创造活动的主人？

我把这种能力称为“自主性”（Agency）。它不是凡事亲自动手，也不是拒绝AI帮助，而是能够发现自己在乎的问题，决定值得追求的目标，作出选择，并对结果负责。

在这个过程中，我特别重视三种能力。

**愿景力**：发现什么问题值得解决，什么价值值得创造。

**判断力**：面对不同建议和证据，知道怎样比较、选择与取舍。

**创造力**：把新的想法变成方案，再经过尝试、修改，逐步变成现实。

这三种能力不是人的全部能力，也不是人类独有的能力。AI可以在这些方面提供越来越强的帮助。

重要的是，三力并非各自独立、依次完成的三个步骤。人在创造价值的过程中，需要不断发现问题、作出判断、尝试新方案，并根据反馈调整行动。**三力在实践中相互作用，也可能通过实践得到发展。**

例如，孩子用AI设计一个校园环保项目。海报和报告固然不错，更值得关注的是：问题是谁发现的？方案为什么这样选？遇到真实阻力时，孩子会怎样调整？项目是否真的给别人带来价值？

通过这样的真实项目，孩子不仅可能创造有价值的作品，还可能逐步发展自己的愿景力、判断力和创造力。

AI越强大，教育越不能只比较谁做得更快、作品更漂亮。我们更需要培养能够提出自己的问题、作出有根据的判断，并借助AI创造真实价值的人。

这也是我创办AI B School所坚持的方向：

让每个人都能成为AI时代的价值创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