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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商业模式与传销罪的界分:“学力星球”案引发的思考
APP商业模式与传销罪的界分:“学力星球”案引发的思考一、怎样才能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根据《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构成要件可拆解为五个层次： 行为外观：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 入门费：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 层级结构：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 计酬方式：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 实质要件：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 前四项是形式外观，第五项才是定罪的实质核心。这一点在2013年《意见》中有明确佐证：以销售商品为目的、以销售业绩为计酬依据的单纯的"团队计酬"式传销活动，不作为犯罪处理；形式上采取团队计酬方式、实质上属于“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的，才以本罪论处。罪与非罪的界定，不是“有没有层级、收不收会员费”，而是，是否“骗取财物”。 二、“学力星球”案是否符合组织、领导传销罪？ 在“学力星球”案中，法院最终宣判5名被告人全部无罪、当庭释放。“学力星球”案控方的根本失误，正在于用形式外观（38层级、会员费门槛、推荐返利）直接推定实质要件成立，但学力星球是不符合“骗取财物”这一实质要件的。法院采纳辩方意见的理由，实际上为类似商业模式划出了一条出罪路径： 真实经营：平台提供了真实的视频图书阅读服务——369本拆解书籍、每周持续更新、每月40余万元内容运营成本，会员定价未超出合理范围； 退出保障：虽设置了会员进入机制和计酬返利机制，但会员可依公司规定退出并获得退费保障； 收入多元化：收入来源并非单一发展新会员的入门费，还包括广告等其他收入，有别于纯粹“拉人头”骗钱的模式。 所以，法院否定了“骗取财物”这一核心要件，以证据不足判决无罪。 三、在审查类似APP是否涉及传销？如何界定？ 可以从以下四步审查： 第一步，外观筛查。是否同时存在入门费、三级以上层级、按人头计酬返利。如果三者同时具备，也可能只说明“长得像传销”，接着进入实质审查；在不完全具备的情况下通常不构成本罪，但可能涉及非法经营、非法集资等问题。 第二步，对价审查。主要审查定价是否明显背离市场公允价值，比如成本几十元的商品卖数千元；用户是否实际使用，有无活跃度、完课率、复购等数据。 第三步，资金审查。主要审查返利支付的资金来源是什么、有无真实经营利润支撑；假设新用户增长归零，模式能否存续；参与人能否自由退出并获得退费。 第四步，目的审查。审查平台规则的激励指向是什么？是鼓励“消费＋分享”，还是鼓励“囤货＋拉下线”？升级、返利资格的取得，绑定的是销售业绩/真实消费，还是单纯的发展人数？ 综上所述，通过“学力星球”案，我们可以看出，层级与人数不再作为罪与非罪的界限，合法分销-行政违法（市场监管处罚）-传销经营罪（轻罪）-传销诈骗罪，每一级都有清晰的实质标准，模糊的中间地带不再被省略。法院判决的价值不只在于个案平反，而在于完成了一次“传销诈骗罪”的实质审查，没有只停留在38层级的形式，而是逐一检验了对价、退费与资金结构，最终以证据不足否定了“骗取财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