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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高中语文教材,品读宋词之美
打开高中语文教材，品读宋词之美
翻开高中语文课本，宋词这一块，总让人觉得厚重。但真正读进去才发现，宋词并不全是一副面孔。有婉约的，有豪放的；有哭着写的，有笑着写的；有一个人在深夜里憋不住的叹息，也有一个人站在大江边对着天地的长啸。今天，我想从课本中三首词，细品宋词之美。
李清照的《声声慢》：
把一个人的黄昏写成了千古
人到了某个年纪，读《声声慢》会不敢读出声来。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这十四个字，不是写出来的，是哭出来的。细想，一个人得空到什么程度，才会在屋子里“寻寻觅觅”？她其实什么都没丢，或者说，她丢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国破了，家亡了，丈夫死了，珍藏的字画散尽了。所以她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找，找回来的只有“冷冷清清”。
“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这句最扎心。以前读，觉得就是个“熬”字。后来才懂，她是在跟时间较劲。太阳快点落吧，落了我就能睡了。可太阳偏偏不落，一寸一寸地挪，她只能一寸一寸地挨。等到黄昏来了，“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雨打在梧桐叶上，一声一声，像敲在心上。
最后一句，“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她不写愁有多重，她写愁“装不下”了。一个“愁”字，太轻。李清照的高明，就在于她没有喊冤，没有诉苦，她只是坐在那个黄昏里，把一个人的孤独，写成了所有人面对命运时的无力。
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
站在大江边的那声长叹
如果说李清照是往心里收，那苏轼就是往外放。
四十七岁的苏轼，站在赤壁矶头，看着长江滚滚东去。他说：“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这不是在写景，是在跟时间对话。他想起了周瑜，“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十三个字，一个儒将，一场大战，写绝了。
但苏轼写周瑜，是为了反衬自己。“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家周瑜三十多岁功成名就，我呢？快五十了，被贬到黄州，一事无成。这要是搁在别人身上，得哭死。可苏轼没有。他把酒杯举起来，“一尊还酹江月”，把这杯酒洒给江水和月亮。
苏轼没有绝望，也没有假装没事。他承认了自己的失败，承认了人生的短暂，然后他跟自己和解了。既然“人生如梦”，那就不如对着江月喝一杯。
这种在绝境里生出来的旷达，才是苏轼最动人的地方。
辛弃疾的《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老将的剑，还在匣中鸣
如果说苏轼是和解，那辛弃疾就是死磕。
写这首词的时候，他已经六十六岁了。他登上北固亭，看着千古江山，心里想的是孙权、刘裕这些英雄。可如今呢？“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英雄不在，只剩下斜阳草树。
他用了很多典故。刘裕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可他儿子刘义隆草草北伐，输得一塌糊涂。辛弃疾借古讽今，是在警告当时南宋的韩侂胄：别瞎打，得准备充分。可谁听他的？没人。
最痛的是最后一句：“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战国名将廉颇老了，赵王想用他，派人去看看他还能不能吃饭。辛弃疾说，我就像廉颇，我还能吃，还能打，可谁来问我一声？
这一问，问碎了多少人的心。他不是在写词，他是在用词做剑，劈向那个偏安一隅、不思进取的朝廷。
辛弃疾的骨头，到死都是硬的。
这三首词，三种人生。李清照守着窗儿，等一个等不到的天黑；苏轼举着酒杯，敬了一轮江上的明月；辛弃疾拍着栏杆，问了一声无人应答的“尚能饭否”。
宋词的好，就好在这里。它不只有风花雪月，也不只有豪情万丈。它容得下一个人最深切的孤独，也容得下一个人最辽阔的旷达，更容得下一个人最悲愤的呐喊。我们在不同的年纪读它们，会读到自己不同的影子。十几岁时读《念奴娇》，只觉得“大江东去”念着提气；二十几岁读《声声慢》，开始懂了一点孤独的滋味；等到四十岁再读《永遇乐》，可能就只剩下那一句“凭谁问”了。
词还在那里，人一代一代地过。你什么时候翻开它，它就什么时候跟你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