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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凯烯 | 高中语文里的《三国演义》

发布时间：2026-11-11 10:30:19 最近访问：2026-11-11 10:30:20

杨凯烯 | 高中语文里的《三国演义》

高中语文里的

《三国演义》

马龙区第二中学杨凯烯

俗话说：“少不读水浒，老不读三国”，少不读水浒因为青少年正处于习气养成的关键时期，易受小说人物“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冲动性格影响；同时，小说悲壮的结局也容易让青年学生产生对人性和社会的悲观情绪。老不读三国因为年长者在经历社会的历练后变得成熟老练，再读三国可能会让老年人更加精于算计，不利于老年读者的生活；除此之外，小说中人物如关羽、曹操、刘备、诸葛亮等英雄迟暮的事迹容易唤起老年读者人生的感伤。所以准确地说不是老年人不能读三国”，而是旧俗语认为老年人不宜过度沉迷三国里的权谋与兴亡悲感。

那么作为而立之年的我来说，三国应该是这个年龄阶段涉猎的“美味佳肴”，同时我还站在学科教师的身份上来谈谈高中语文里的《三国演义》，记得高中时读过两遍，那时被小说里环环相扣的情节和栩栩如生的人物深深吸引。

现在来看，《三国演义》是一套被课程与考试“结构化”的阅读任务，它不再是学生主动探求、追求的生动小说，而是语文教学的任务化安排，部编版教材中的《三国演义》是一个“任务群”，而不是一篇课文，它被放在 “整本书阅读与研讨” 这个学习任务群之下，是课标推荐的长篇小说书目之一。这意味着教学的重心，从传统的老师讲授到学生自读，这表面上看会给学生加重负担，但从更深层次上看，这恰恰是在锻炼培养学生思辨、独立、整合、思考等能力。

在教材编排上，部编版教材选入了《水浒传》中的《林教头风雪山神庙》，并将《红楼梦》列为整本书阅读篇目；旧版人教版教材则选取过《三国演义》的《失街亭》。相比之下，新版教材不再局限于单篇节选，而更强调“名著导读”和整本书阅读，引导学生通读全书，进而把握作品的思想内涵与艺术特色。那么对于《三国演义》课内到底要“教”什么？

从新版教材和课程标准来看，教师的教应该重点集中在以下几个方向。

第一，析人物。比如在讲解小说人物“三绝”的时候，我们再不是要求学生能够对人物与事件“对号入座”就行。这里以“三绝”中的“奸绝”曹操为例，应该引导学生看到“奸”与“雄”如何共存于他一个人身上，既要看到他有为了安全逃走狠心杀害吕伯奢一家的狠绝，又要看到官渡之战中礼贤下士听取许攸奇袭乌巢以少胜多的决断；既要看到他为父报仇，屠杀百姓的残暴，又要看到他临终前对婢妾精心安排的温情；既要看到他杀害华佗的多疑，也要看到他对曾写檄文痛骂自己的陈琳才能的认可；既要看到他“对酒当歌”的豪迈，也要看到他为平息士兵怨气杀害粮官的阴冷。人物分析的关键不是单一挖掘，而是应从多方面分析。

第二，理情节。小说的故事情节是串联小说的一条线，只有先理清事件脉络才能进行人物关系、矛盾冲突等的分析，也才能找到小说中倒叙、插叙、伏笔、照应、悬念、突转等。这里就以赤壁之战中的相关情节来展开分析：赤壁之战，曹操与孙刘联军对峙于赤壁之时，曹操派蒋干到东吴刺探军情，周瑜识破计谋，伪造曹操水军主将蔡张二人投降东吴的书信，蒋干中计偷走书信，致使曹操误杀己方将领；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曹操眼看中计，再次派蔡瑁族弟蔡中、蔡和假意投降东吴，周瑜巧妙采纳黄盖的苦肉计，让曹操相信黄盖与周瑜意见不合，这为后来的火烧赤壁埋下了伏笔。同时庞统献计曹操将战船用铁索相连，也为后来的曹操惨败埋下伏笔。每个故事情节都巧妙推动情节的发展，没有周瑜的反间计，就不能除去敌方水军统领；没有黄盖苦肉计，诈降就难以取得曹操的信任；没有庞统连环计，火烧赤壁效果也会大打折扣。梳理清楚情节之间的巧妙衔接，让我们能够快速清楚故事的脉络。

第三，鉴环境。小说中的环境描写，不仅仅是写风景，更常用来烘托气氛、推动情节和衬托人物。如文中对隆中景物的描写：“山不高而秀雅，水不深而澄清；地不广而平坦，林不大而茂盛；猿鹤相亲，松篁交翠。”烘托诸葛亮淡泊名利、胸怀天下的隐士气质。又如对赤壁月色的描写：“看看月上，月光照耀江水，如同万道金蛇，翻波戏浪。”再如草船借箭前的大雾：“是夜大雾漫天，长江之中，雾气更甚，对面不相见。”大雾弥漫的天气制造了胜负未分的悬念，为战争蒙上了一层阴影。

第四，品语言。小说的教学离不开对语言的揣摩，人物语言、修辞是品味小说语言中应该关注的两个重要的方面。品味语言，宗旨就是一句话，先看这句话怎么说，再看这样说达到什么效果。比如张飞在长坂桥上大喝：“我乃燕人张翼德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燕人张翼德”报出自己的身份，从气势上给敌人造成一种心理压力，“谁敢”“死战”采取极端的方式挑战对手，又表现出他的勇猛。诸葛亮在面对江东群儒的故意找碴时，他笑着说：“鹏飞万里，其志岂群鸟能识哉？”。话语中并没有表明自己的志向，只是用鹏与鸟来进行比喻，话外之意自己是鹏，众人是鸟。语言是人物内心的真实反映，直接或间接传达人物的思想，因此，小说中人物的语言，特别是短小精悍的语言更值得我们细细品味。

语言鉴赏除了人物语言，还有小说的语言风格，语言风格一般来说通过阅读就能感觉出小说或含蓄深沉或质朴自然等，《三国演义》以半文半白为主，语言简洁明快、庄重典雅。作者善于用精炼的词句描写战争和刻画人物，并通过个性化的对话表现人物性格，形成了雅俗共赏、气势充沛的语言风格。

第五，究主题。阅读一部小说，主题是终点，不是起点。要结合人物命运、社会环境、时代背景和作者创作意图，理解作品对人性、社会、文化及生存状态的观察。主题可以是多层次的，鼓励学生依据文本提出自己的合理解读。

一篇小说的主题需要从情节、人物入手，用标题、环境和关键语句等来进行探究，其实也就是综合前文的四个步骤来综合分析。

第六，促能力。新课标要求学生在阅读小说时能够在感受形象、品味语言的基础上，撰写读书札记、文学评论，并尝试续写、改写或小小说创作。整本书阅读还要学习情节主线、人物关系、社会习俗和长篇结构。如《诸葛骂王朗》中诸葛亮在两军阵前对骂王朗的语句，词汇丰富、语言生动，能够帮助学生积累语言经验，使表达更准确、具体和富有感染力；《秋风五丈原》诸葛亮北伐未果身先死，能够引起学生对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情感共鸣，从而培养学生的同理心；小说中刘备语：“汉室倾颓，奸臣窃命，备不量力，欲伸大义于天下。”诸葛亮语：“君子之儒，忠君爱国，守公正，斥邪恶。既能恩泽于当世，又可流芳于后世。”传达出的是忠君爱国的思想，这些语言有助于激发学生的爱国热情，形成正确的价值观。

罗贯中写《三国演义》，“七分史实，三分虚构”。高中语文之所以反复拿它做整本书阅读的材料，恰恰因为它是观察“历史如何被文学改写”的绝佳样本。你可以带着一个具体的问题去读：同一个事件，在史书里可能只有一句话，到了小说里为什么被扩写成一场大戏？比如“草船借箭”在历史上未必属于诸葛亮，小说为什么把它安在他身上？“空城计”的细节为什么被写得那么满？

想清楚这类问题，你面对的就不仅是“三国故事”，而是一部有自觉创作意图的文学作品。这比背“三绝”的定义，更接近高中语文想让你抵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