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第一种迹象：指令开始互相打架
一个系统如果还稳，指令一定是有方向的。
就算领导要求严格，标准高，下面也不怕。只要知道谁说了算，知道最后按哪个口径执行，事情就还能往前走。
真正麻烦的是，指令开始互相打架。
今天会上说可以推进，明天私下又有人提醒先别动。文件上没明确禁止，实际执行时又有人暗示风险很大。
主要领导说要加快，分管领导说要慎重，具体部门说还要研究。
最后下面的人已经不是在做事，是在辨别风向。
这时候最辛苦的是具体办事的人。
他每往前走一步，都可能踩到另一个人的线。听甲的，可能得罪乙；按文件办，可能不符合真实意思；按真实意思办，又可能没有正式依据。
于是大家慢慢学会了一个办法：先别动，先观察，先等别人表态。
指令之所以会打架，不只是沟通出了问题，其本质是权力中心不再明确。
以前一个人能定的事，现在几股力量都想插手；以前一条线能走通的流程，现在中间多了很多看不见的关卡。
第二种迹象：功劳有人抢，责任没人认
权力系统正常的时候，权力和责任是连在一起的。谁拍板，谁承担后果。谁享受事情做成后的收益，谁也要面对事情出问题后的压力。
可一旦系统开始失控，这两样东西就会被拆开。
事情还没出结果的时候，很多人都愿意来指导。这个人提一句方向，那个部门加一句意见，旁边还有人不断催进度。
看起来大家都很重视，实际上没几个人愿意把话说死，更没几个人愿意留下明确痕迹。
等事情做成了，功劳就开始有了主人。
你去问，他说这是自己早就提的思路；再问另一个，说这是他一直在推的方向；旁边那个说，没有他协调，这件事根本推不动。
可一旦事情出了偏差，口风马上就变了。
以前说「可以」的人，会说自己只是原则上支持。以前默认的人，会说自己并没有正式同意。最后压力落到谁身上？通常落到那个真正落实的人身上。
有人享受影响力，不承担责任；有人在背后推动，让前面的人去挡风险。
这种局面一旦形成，下面的人就会越来越小心。
不是不想做事，是不敢轻易做事。事情做成了，不一定算自己的；事情做砸了，很可能只算自己的。
这两种迹象背后，是边界被打破了。
命令边界失控，下面不知道该听谁的；责任边界失控，下面不知道最后谁负责。
这两个东西一旦不确定，组织就会进入一种很微妙的状态。表面上大家都很忙，实际上很多时间都耗在试探、观望、揣摩上。
人不再关心事情本身怎么做好，而是先关心这件事背后是谁的意思，出了问题自己能不能摘出来。
系统看起来还在运转，但里面已经开始空转。
靠猜来做事，是这个系统最后的状态。不是开始失控，是早就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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