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于分享
好东西不私藏

AI从工具变成"搭子",打工人的心态正在悄悄变味

AI从工具变成"搭子",打工人的心态正在悄悄变味

最近两年,很多人对那个对话框的态度变了。

一开始,嘴上叫的是工具。

打开,用完,关掉。跟开计算器差不多。

后来慢慢就变了。有人说它是助手,有人说它是搭子。语气从"我拿它写个东西",变成了"我先问问我搭子"。不是真的以为那头坐着一个活人。是一种很微妙的位置移动。以前是人用工具,现在更像是人跟工具之间,生出了一层说不清的关系。

这层关系,不是技术造成的。

是活儿造成的。

很多人的工作日,真正磨人的部分,并不是大事。

是那些碎事。

改一版汇报的措辞,把三条意见揉成一段说明,补一个格式不对的表格,给下午的会准备一份看着像是花了心思的参考。

每一件都不重,也不难。

可每一件都卡在那里,不做不行,做了又觉得浪费时间。

以前,这种碎活没有出口。要么加班,要么硬扛。很多人晚上的疲惫,回想起来根本想不起白天到底干了什么。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忙。像在一个看不到头的流水线上搬东西,搬了一天,东西还是那堆东西。

工具出现以后,最先被接走的,就是这种活。

你丢一段要求过去,它帮你列好框架。你说帮我改个语气,它三秒钟给你五个版本。你让它整理一下零散信息,它比你整理得还清楚。

这件事让人松了口气。

而且不是普通的松。

是一种很深的、带着庆幸的松。像突然有人告诉你,那些你以为只能挨着的烂活,其实可以不挨。

很多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差不多的:早该这样了。

可人一旦可以为省下的时间松一口气,麻烦就开始了。

因为那个时间,不是真的省下来了。

它只是被重新分走了。

以前一天只有那么多精力。碎活占掉一半,剩下的留给重要的事。现在碎活瞬间清完了,可那剩下的精力,并没有变成自由时间。

它立刻被填上了。

不是别人要填。是自己会填。

人会有一种很本能的紧迫感。既然这半小时的活已经十分钟搞完了,那剩下的二十分钟就应该去做点别的。既然今天的事情提前处理完了,那就顺手把明天的也看看。

没有人明确说要加码。

可人心里会自己加。

这是一种看不见的速度压力。它不是领导站在你身后催。是你知道,工具让你变快了,而快了以后还停在原来那个节奏里,会显得不够努力。

哪怕没人盯着,自己也会觉得不对。

更大的变化,是在人对"做事情的方式"本身的看法上。

以前写一份东西,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想的。结构对不对,措辞准不准,哪些地方多余,哪些地方不够,全是一个人慢慢磨。虽然慢,但每一步都是自己的判断。

现在不一样了。

很多人已经开始习惯另一种路径。先丢给对话框,让它出一个初稿。然后在初稿上改。改措辞,改结构,改轻重,改口气。

看起来省了很多力气。

可这个过程,其实比从头写更费判断。

因为从头写的时候,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选什么结构、怎么开头、哪里收住,每一个节点都是主动的。虽然慢,但心里是通的。

改别人的东西就不一样了。哪怕是机器写的。你得先看懂它在说什么,再判断哪里对哪里不对,然后决定保留什么、扔掉什么、补上什么。

这个过程中最累的,不是动手改那几下。

是持续分辨。

分辨它这段是不是看着对、实际有问题。分辨它这句是不是正好卡在你需要的点上、其实差了一层。分辨它这个结构是不是方便、但实际漏了重点。

这种分辨,非常消耗注意力。

因为它要求人始终保持警觉。不能扫一眼就放过去。每个地方都要盯。因为一旦漏掉一个不合适的地方放出去,最后负责的人还是自己。

很多人说用了工具以后反而更累。

不是工具不帮忙。

是帮完以后留下了一堆需要甄别的半成品。而你从创作者变成了审核者。

审核不比创作轻松。

它是另一种累。持续的、不留完成感的累。

更深层的变化,在于人对自己的默认期待。

以前,一个人做事情的节奏,大致是自己跟自己比。今天比昨天快一点,或者慢一点,差别不大。别人不知道你花了多久做完的,你也不太关心别人花了多久。

工具出来以后,这个模糊空间就塌了。

因为总是有人更快。

同样的活,有人用工具半小时出了第一版。有人还按老办法磨了一下午。这不是能力差距。是路径差距。可一旦这种差距被看见,就会立刻变成无声的参照。

你今天还在手抠的活,别人已经交了第二版了。

你还在纠结措辞的那段话,别人已经让工具给了三个版本在里面挑了。

这种差距不用被正式提起。它只要存在过一次,就会留在空气里。之后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往前赶。不是谁下令要加速。是每个人都知道,如果不跟上,就容易开始被问。

"怎么这么久还没好?"

这句话,以前是说给拖延的人听的。

现在,只要你没有在新的速度线上,它就会自动落在你身上。

哪怕没有人真的说出来,你也会自己替别人把它说出来。

所以"搭子"这个词,其实很有意思。

它不像"工具"那么冷。也不像"助手"那么正式。它带着一点随意的亲近感。好像跟那头的关系不是功能性的,是陪伴性的。

可这种说法,也像是一种自我安慰。

因为真正让人把工具叫成搭子的,不是感情。

是无奈。

那些碎活太多,太杂,太重复。一件一件做下去,人会先于身体被磨损。不是累在肌肉上,是累在精神上。是一种"每天都在处理不重要的事情、却没有时间做重要的事情"的内耗。

工具正好能接住这种内耗。于是人就顺理成章地把一个对话框,放在了工作日最常见的那个位置上。不是因为它多好。是因为那些活太烦了。烦到人宁可跟一段代码配合,也不想再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磨。

这不是喜欢。

这是扛不住了。

还有一个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变化。工具用多了以后,人遇到问题的第一反应,不再是自己想。而是先问它。

不是想好了再问。是还没想,就先问了。

一旦这个默认成立,人就不再是从头思考的人了。而是从第二版开始介入的人。

从第一版到第二版之间,少了一段最原始的、笨拙的、但真正属于自己的梳理过程。跳过这一步直接拿到半成品,人获得的不是效率。是一种虚假的熟悉感。看上去什么都懂了。实际上是别人替你搭了框架,你在框架里修修补补。

这就又回到了那句话。

真正让人累的,不是工具写得差。

恰恰是它写得太像样。

像到每一句都需要细看。像到每一个结构都需要验证。像到你不能放心它自己去。必须始终在场。必须始终过目。必须始终把关。

于是人从干活的那个,变成了盯活的那个。

盯活比干活累。

因为干活有进度。做完一件事少一件事。盯活没有。它永远在进行中。永远有下一处可能出问题。你要么一直紧绷,要么在某一刻放松然后承担后果。

这种状态,很消耗人。

而且它很难被看见。

别人看你坐在那里,没怎么动手。以为你闲着。只有你知道自己脑子里一直在转——对不对,改不改,够不够,有没有遗漏。

这种看不见的劳动,才是"搭子时代"真正的成本。

最后还有一层变化。工具不只改变个人的工作方式,也在改变办公室的评价体系。

以前评价一个人做事好不好,有很多维度。速度是一个,但不是唯一的。质量、态度、可靠性,都算。

现在速度这个维度被拉得太高了。高到其他维度容易被压缩。

一个人做得快,很多人就默认他也做得好。反过来,一个人做得慢,哪怕质量很高,也容易在比较中处于下风。

因为快可以被量化。好不好要用,要等,要反复检验。而办公室的评价,往往没有那个耐心。

于是工具在帮忙的同时,也在替人重新定义什么是"做得好"。

这个定义,不一定对每个人有利。

所以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叫它搭子,叫得越来越自然,甚至开始在工作日里和它保持一种近似依赖的关系的时候。

值得想一下。

这种依赖,是因为它真的好到离不开。

还是因为那些该由人来做决定的事、该由人来慢慢想清楚的问题、该由人来承担节奏的部分,正在被一种看不见的速度感,一点一点地外包出去。

外包出去了。

但责任还在。

只是从"做了什么"的责任,变成了"放过了什么"的责任。

后者,更难扛。

因为没有功劳。

只有代价。


▼ 愿你每天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长按识别二维码,关注摸鱼King,每天 8:10 准时摸鱼

相关学习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