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初熹│AI时代培养学生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的学校美术教育研究

为应对人工智能崛起和气候变化等全球挑战，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以下简称“OECD”)于2015年前后启动“未来教育与技能2030”项目，并在2019年至2022年间发布和完善《学习罗盘2030》(Learning Compass 2030)。该框架以“知识、技能、态度、价值观”为四大核心支柱，为学生在2030年及以后的茁壮成长提供广阔愿景。其中，“知识”不仅包括学科知识，还涵盖跨学科知识与实践专家知识；“技能”强调认知、社交情感与实践技能的整合；“态度与价值观”则聚焦“尊重多元、承担责任、追求幸福”，呼应“培养完整的人”的目标。OECD还提出三大变革性素养：创造新价值、调和矛盾与困境、承担责任。这三大变革性素养并非彼此孤立，而是共同组成学生茁壮成长所需的关键素养。

2025年5月30日，OECD发布《OECD教学罗盘：重新构想教师作为课程变革的推动者》(Teaching Compass: Reimagining Teachers as Agents of Curriculum Change)政策文件，旨在支持教师，并重新构想这一职业，促使教育工作者能够在21世纪充分发展，并塑造学习的未来。通过“双罗盘”的提出，OECD将教育愿景从学习者的成长延展到教师角色的转变，学生与教师的发展相辅相成。

2015年，OECD开展了一个由巴西、法国、匈牙利、印度、荷兰、斯洛伐克、西班牙、泰国、美国、英国(威尔士)等国家与地区的学校教师团队和研究人员团队组成的“教授、学习和评估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技能”行动研究项目，并于2019年出版《培养学生的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在学校的意义》(Fostering Students Creativity and Critical Thinking: What it Means in School)一书，汇集了这一行动研究项目成果。书中指出，在我们生活的世界里，易于教学和测试的东西变得易于数字化和自动化，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变得越来越重要。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既能确保我们利用技术，又能确保我们共同努力建设一个可持续发展、更人性化的世界。

OECD提出的四大核心支柱、三大变革性素养与出版的《培养学生的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在学校的意义》既回应了全球教育的共同挑战，也为各国课程改革和学校实践指明了方向，即在培养学生未来有能力改变社会、塑造更美好的未来的变革性素养中，创造力和批判性思维是其关键。

(一)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

创造力是指产生新思想和创造新事物的能力，具有流畅性、变通性和独创性特征。批判性思维是指通过理性分析形成判断的思维能力，具有客观性、逻辑性和反思性特征。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是两种截然不同但又相互关联的能力。

创造力通常与灵感、发散性思维和原创性相关，旨在提出新颖且恰当的想法、创造新产品或制定解决方案，它不仅是“发明新事物”，还包括“用旧知识解决新问题”。在学校教育中培养的创造力，更多关注于日常问题解决和适应变化的能力。

批判性思维旨在仔细地判断、评估与新想法、新产品或解决方案相对应的各种陈述、观点或理论，从而确立有说服力的独立立场，或为采取新的行动提供依据。它强调论证、评估、协作、推理和沟通等技能，追求准确性、相关性等价值取向。

其实，这两种能力并非孤立，而是相互关联，即创造力推进批判性思维的探索深度，而批判性思维为创造力提供评估支架。

(二)培养学生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以应对未知社会的挑战

众所周知，面对未知社会的挑战，我们必须掌握新知识和新技能，形成新的价值观。因此，学校要帮助学生树立理想与目标，学习科学家或艺术家的思维方式，激发好奇心，形成对新思想、新视角和新经验的开放心态，引导他们运用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发现新问题，从不同的角度发现新的可能性和新的联系，并更好地看待自己的观点以及理解周围的世界。

教师要指导学生运用批判性思维来探究与理解问题的本质，运用创造力来寻找解决问题的不同方法，并将创意转化为新的解决方案。在评估新的解决方案是否可行时，教师要鼓励学生尝试新想法，使其有能力管理与这些新想法相关的风险，提出疑问和修正方案，以便根据新的发现、洞见来完善方案，并学会在独立思考的同时与他人合作，通过与他人的合作来应对复杂挑战。在学习评估阶段，教师要引导学生证明解决方案或新产品的合理性，反思自己和他人观点的局限性，鼓励他们对已展示的解决方案或新产品、已发表的独特见解进行判断和反思，提出改进建议或形成不同见解。在此过程中，学生通过探究、想象、实践、论证和反思，发展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提升创造新价值、调和矛盾与困境、承担责任这三大变革性素养。

(一)中小学美术课程现状的调查研究

2025年5月26日至6月3日，“落实义务教育艺术(美术)课程标准实验研究”创新团队面向北京通州实验区、郑州高新实验区、成都锦江实验区、王府教育实验基地的小学生(一年级)、中学生(七年级)发放纸质调查问卷与线上调查问卷。本次共回收有效问卷831份，其中一年级400份，七年级431份。

小学生“美术学习收获评估”的调查结果显示：“知识与技能”维度，学生对基础美术工具的使用和色彩知识掌握较好。“欣赏能力”维度，学生对自然美和生活美的感知能力较强，但解读作品中心思想的能力不足。“创作能力”维度，学生的创作积极性高，作品原创性较强，但作品展示与交流的能力不足。“评价能力”维度，学生具备自评和他评能力，能够表达自己的观点，但缺乏评价的深度和全面性。“情感和态度”维度，大部分学生认为美术学习对文化认同以及团队合作能力产生积极影响，但在“美术课让自己更自信”等方面有待提升。

初中生“美术学习收获评估”的调查结果显示：“知识与技能”维度，学生能掌握各类工具和材料的使用方法，但在“了解色彩搭配、构图等基本美术知识”“能说出6位著名画家或6幅(件)美术作品的名字”的指标上平均分偏低。“鉴赏能力”维度，学生能“关注生活中的美”“表达自己的感受”，但在“用美术语言分析作品”“读懂作品中心思想或寓意”的指标上平均分偏低。“创造力与实践能力”维度，约50%的学生“喜欢尝试新的创作方法”“作品中有自己的想法”，这说明他们具有创新意识和探索精神，但在“用美术表达自己的心情或故事”“用美术为教室、校园建设作贡献”的指标上平均分偏低。“评价学习过程与作品的能力”维度，大部分学生能“听取他人意见并改进自己的学习方式与作品”，但在“对他人的学习过程和作品进行评价”的指标上平均分偏低。“情感、态度和价值观”维度，大部分学生能“学会耐心完成作品”，“关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体会团队合作乐趣”，但在“美术课让自己更自信”等方面有待提升。

总体来看，本次美术学习收获评估反映出《义务教育艺术课程标准(2022年版)》颁布以来，经过美术课程与教学改革，中小学生在实践技能、审美感知和情感态度等方面取得了较为显著的进步，特别是在工具使用、色彩知识运用等创作能力方面表现突出，但在对美术学科的认知、美术鉴赏和学习评价等方面存在不足。这说明当前美术课程在创作教学与鉴赏教学的平衡、学生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培养等方面需要加强与改进。

(二)美术课程培养学生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的困境

如今，中小学美术课程普遍重视培养学生的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但大多数教师却发现它们难以教授和测试。其主要困境，首先在于缺乏相关培训，美术教师难以将培养学生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的新方法融入美术单元课程设计与教学实践。其次，以往的美术教育目标侧重知识记忆、技能习得而非能力培养，导致教学实践难以突破“收敛性”模式。最后，学生通过美术学习获得的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难以评估。

因此，我们亟须探明美术教育中的创造力和批判性思维的内涵，并找到在美术课程中培养学生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的方法，特别是评估学生所获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的方式。这就需要学校、美术教师和政策制定者的协同努力，其核心在于将这些能力嵌入中小学美术课程的日常教学中，通过教学实践的变革来帮助学生习得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并通过构建评估框架和指标体系来检验学生是否真正获得了这些核心能力。

(一)美术教育的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

美术教育中的创造力是指学生在美术学习过程中产生新思想、发现新方法和创造新作品的能力。美术教育能培养学生的创造力，这是因为美术学科具有创造特质。美术学科的创造力体现在艺术家通过独特的视角、情感与想象，将外在世界或内心世界转化为视觉形式的行为中。在学校美术教育中，创造力主要指学生在美术学习中表现出的创造行为，即一种与众不同的非常规性行为特质。例如，在鉴赏活动中，学生通过对美术作品的深入解读与自主探究，转变感知方式，表达新的见解；在创作活动中，学生激发想象力，创作兼具新意与美感的不同凡响的美术作品；在学习评估活动中，学生采取新颖的展示与交流方式；此外，学生主动将所掌握的美术知识与技能进行迁移，灵活运用于其他学科的学习活动中。

美术教育中的批判性思维是指学生在美术学习过程中通过理性分析形成审美判断的思维能力。美术教育能培养学生的批判性思维，这是因为视觉思维能力作为美术学科的独特优势，能够鼓励从多角度审视问题并追求独创性。在学校美术教育中，批判性思维主要指学生在美术学习中表现出的批判性思维行为，即一种具有辩证性与创新性的行为特质。例如，在鉴赏活动中，学生对自己所发表的新见解进行判断和反思，提出改进建议或形成另几种见解；在创作活动中，学生对自己或小组所创作的美术作品进行判断和反思，提出改进建议或探索另外的表现方式；在学习评估活动中，学生对新颖的展示与交流方式进行判断和反思，提出改进建议或尝试其他展示方式；最后，学生对将美术知识与技能迁移并运用于其他学科学习活动中的方式进行判断和反思，提出改进建议或构思另几种迁移与运用方式。

(二)培养学生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的美术课程与教学

根据美术课程标准，结合美术教材，教师在设计美术单元课程开展美术教学时需重视以下方面：

1.在单元美术课程设计中，贯穿培养学生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的理念与目标。

2.研发跨学科的基于项目学习的单元课程，强调原创性方案与运用批判性思维的分析。

3.在单课时美术教学设计中，将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置于不同艺术实践学习的核心。

4.创设包容开放的美术课堂氛围和学习环境，平衡发散思维与聚合思维的练习，采用课堂互动、辩论、小组讨论等方法，鼓励学生运用知识与技能解决真实问题并提出新方案。

5.采用激发学生创造力的多元教学方法：(1)运用一种及以上的美术鉴赏方法开展欣赏、评述活动；(2)引导学生在美术作品欣赏中有新的发现，并用口头语言或图文并茂的视觉笔记、思维导图等方式表现出来；(3)以蕴含复杂问题的美术创作为学习任务驱动学生发挥创意思维，以独辟蹊径的表现方式完成创作任务，呈现多样化的美术学习成果。

6.采用激发学生批判性思维的多元化教学方法：(1)提出一个与美术相关的、能够引发学生争论、推理和判断的元认知问题，而不仅仅是事实性问题，引导学生进行质疑、深入探究、逻辑推理和审美判断；(2)引导学生在美术创作中对同一类题材形成新的视角或新的表现方式，并阐述其反思过程，提出独特见解或形成另几种观点。

7.采用创新的评估体系，使用量规等工具，明确美术学习中一般能力、创造力和批判性思维的子技能。

8.采用评估学生创造力的多元化评价方式：(1)鼓励学生运用多种方法、从不同视角对同一美术学习过程与成果进行多元化评价；(2)师生依据创造力评价的维度与指标，对学生的美术学习过程与成果进行创造力水平评估。

9.采用评估学生批判性思维的多元化评价方式：(1)师生依据批判性思维评价的维度与指标，对学生的美术学习过程与成果进行批判性思维水平评估；(2)引导学生辨析美术学习中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的差异及两者的逻辑关系等。

(三)“‘复活’织锦纹样”项目的案例研究

1.项目名称与缘起

项目名称：“复活”织锦纹样——织锦工艺的传承与创新

项目缘起：四川美术学院汪泳团队发起的“锦绣西南”项目将中国传统织锦图像数据通过生成性人工智能(以下简称“AIGC”)进行创新演绎，并引入网页平台、数据库、XR应用及工具原型的研发中，使原本的数字化成果获得新的演绎方式。该项目通过AIGC对织锦图像的深度学习与生成，不仅实现了传统图像资源的当代表达，还在产业应用、教育推广和文化传播等场景中拓展了新的实践路径。受“锦绣西南”项目启发，本研究拟研发一个可在中小学美术课程中开展的“‘复活’织锦纹样——织锦工艺的传承与创新”项目。

2.项目目标

课时/年级：6~10课时；七~九年级

涉及学科：美术、社会、历史、地理、信息科技

关键词：织锦纹样、传统工艺、中华民族、文化符号、数字化

项目目标：“‘复活’织锦纹样——织锦工艺的传承与创新”项目旨在研发一个融合美术、社会、历史、地理、信息科技等学科的跨学科单元课程，引导学生发挥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对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符号的织锦纹样进行深度学习，指导学生运用AIGC进行创新演绎，实现传统纹样的当代表达与可持续发展，并针对“复活”织锦工艺的教育推广、文创设计以及走出国门、走向世界的文化传播等新的实践路径提出自己的观点与独特见解。

驱动问题：艺术家用AIGC“复活”千年非遗，创新的织锦纹样既传统又时尚。关于如何“复活”织锦纹样，你有哪些观点、见解和方案？你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观点、见解和方案？

项目任务：学生通过自主探究与团队合作，识别并解读不同的织锦纹样，形成独特见解；制作《织锦纹样研究工作手册》，设计织锦纹样的可持续发展系统；运用AIGC创作新的织锦纹样系列作品(平面、立体、动画等)。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学生需要考虑织锦工艺(工具与技术)、材料(纤维、颜料等)、题材和主题、发展史、地域文化和民族特色、美学设计(纹样安排、造型、配色等)、生活需求和大众审美变化等因素，并将非遗的核心思想与美术、社会、历史、地理、信息科技等学科概念建立联系，最终通过作品展示、口头汇报和书面报告，向观众解释创作过程和成果以及可持续发展的实现方式。

知识/技能：项目主要由学生设计和构建，学生和教师合作，通过探究驱动问题来获取和发展事实性知识(知道)、程序性知识(能做)和元认知知识(理解)。

工具/材料/媒介：速写本、水笔、彩色铅笔、颜料和布料等；以及使用AIGC等数字工具支持探究活动(收集数据、通过网络与他人交流、创作作品、展示与交流等)。

教学方法：基于项目学习的教学法。

教学过程：见图1。

其中，在第4个环节，教师指导学生运用AIGC进行织锦纹样系列作品创作，拓展织锦纹样创作的多种可能性。师生先选择一种织锦纹样，明确创意方向，采用人机对话方式进行创作，经过“输入纹样原型→提示→生成→迭代→编辑”的生成过程，最终形成壮锦和土家锦系列作品(图2、图3分别运用“豆包”“文心”生成)。学生作为创作主导者还可以使用AIGC生成大量可能性方案，通过筛选、编辑、深化等方式引导AIGC创作新的织锦纹样，并确认最终的“复活”织锦纹样系列作品。

3.学习评价

本项目聚焦一般能力、创造力和批判性思维三个维度，评估学生通过“‘复活’织锦纹样——织锦工艺的传承与创新”项目学习所获得的能力。(表1)

4.项目成效

“‘复活’织锦纹样——织锦工艺的传承与创新”项目强调学生的自主探索、对新思想的开放态度和知识共享，凸显基于项目的学习在培养学生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方面的特征。本项目的重点是促使学生掌握与织锦工艺相关的概念，以解决传承与创新的难题。学生通过探究驱动问题参与有意义的学习体验，与同学和教师合作，利用人工智能模型支持织锦纹样的再创造。在探究过程中，学生运用美术学科与其他领域的内容知识和实践技能，发挥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获取并发展包括织锦纹样鉴赏技能、表现技能、研究技能、决策技能、解决问题技能、协作技能、跨学科联系技能、展示与交流技能、反思与改进技能在内的多项实践技能。

在结项之际，学生对驱动问题的理解、知识和回应体现于最终以不同形式呈现的具体作品(织锦纹样研究工作手册、织锦纹样草图、织锦纹样作品、织锦纹样的手办模型、漫画绘本、动画视频等)，并从一般能力、创造力和批判性思维三个维度评估学生通过“‘复活’织锦纹样——织锦工艺的传承与创新”项目学习所获得的能力，特别注重评价学生在项目学习中表现出的非常规性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行为。

总之，“‘复活’织锦纹样——织锦工艺的传承与创新”项目的案例研究证明，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是可培养的核心能力，通过中小学美术课程与教学可以帮助学生习得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并对其进行评估。

(一)提供系统性环境的支持

OECD的PISA 2021测评结果显示，学生创造性思维的发展与课堂互动、学校和家庭支持等因素显著相关，这凸显了系统性环境的重要性。为培养学生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我们需要为学校美术教育提供系统性环境的支持。

首先，通过美术课程与教学培养学生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的关键在于教师角色的转变。教师需从知识传授者转变为学习引导者，突破“收敛性”教学模式，创设开放包容的学习环境，在课堂的结构性和开放性之间保持平衡，并通过示范创造性解决问题的案例，鼓励学生实现创新与超越。

其次，应为教师提供改进教学设计的标准和原则，将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细分为子技能，帮助教师更为直观地理解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提升试行新教学方式的兴趣和信心；同时提供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评价量规等教学资源，帮助教师掌握评估学生通过美术学习所获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的方式。

再次，学校应鼓励创新的政策，例如通过美术单元课程重构来降低教师尝试新方法的门槛，提供持续的专业学习机会，如工作坊或跨校协作，帮助教师掌握促进学生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发展的策略与方法，将其融入美术课程中。

最后，社区和家庭应为孩子提供支持，鼓励孩子积极参与校外美术学习活动，对复杂主题进行深入探索，发现并寻找新的可能性，在提高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的同时建立自信心、适应能力和复原力。

(二)AI时代“创造力”定义的探讨

在AI时代，有关创造力的讨论再度引发关注。南澳大学工程创新教授大卫·克罗普利在发表于2025年11月11日《创造性行为杂志》的文章中，分析了多种大型语言模型(包括ChatGPT)的输出后发现，人工智能的创造能力大致介于人类的业余水平和专业水平之间。这意味着，无论模型多么先进，在现有设计原则下，它都无法超越顶尖的人类艺术家或创作者。这是因为，人工智能只是“生成”而非“创造”，它缺乏人类特有的动机、风险承担和真实经历。

如今，有关人工智能是否具有创造力的辩论仍在继续。这场辩论促使人类重新定义自身在创造中的角色与独特价值。笔者通过探究，认为目前AIGC的表现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人类如何使用它。模糊的指令往往仅能换来平庸且程式化的输出，而包含清晰的目标、充分的背景信息以及持续反馈的提示词，才能真正激发它的创造潜力。诚然，随着人工智能不断突破边界，与之相关的讨论将持续深入，我们对“创造力”定义的解读也会不断发生变化。

面向人工智能飞速发展的未知世界，无论“创造力”的定义发生怎样的变化，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都将是学生茁壮成长所必需的关键能力。本文明确提出学校美术教育应注重培养学生的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以及全方位培养学生“创造新价值、调和困境、承担责任”三大变革性素养的观点，并提供嵌入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的美术单元课程案例，为实践提供参照。今后，我们要继续开展培养学生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的学校美术教育研究，以指向创造力与批判性思维的美术课程让学生经历真实学习，帮助他们成为主动塑造美好未来的学习者，以实现美术教育变革的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