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科技主权的口号喊得震天响，背后的代价却要普通人来买单？欧盟雄心勃勃的“AI大陆”计划正如火如荼地推进，而比利时正沦为这场科技军备竞赛的前线。疯狂扩张的数据中心，不仅吞噬着惊人的电量与水源，更让生态环境承受着前所未有的重压。这究竟是通往未来的绿色通道，还是一场被资本裹挟的“逐底竞争”？
根据专家的最新警告，欧盟旨在提升自身技术实力、摆脱对外部依赖并打造“AI大陆”的新计划，可能会导致比利时等国家涌现出更多的数据中心。专家痛批，这是一场“误入歧途的AI逐底竞争”。
🔺2022年10月21日星期五，在比利时谷歌数据中心成立15周年之际，人们参观了位于圣吉兰(Saint-Ghislain)的谷歌公司。BELGA PHOTO NICOLAS MAETERLINCK
欧盟委员会上周公布了其“技术主权法案”，推出了一系列新举措。其核心目的是通过提升在半导体、人工智能（AI）、云服务和开源领域的建设能力，来增强欧洲的技术自主权。
这些新计划包括开发为AI提供动力的“前沿”半导体技术、实现能源系统的数字化、推动关键领域及初创企业的开源发展，以及扩大数据中心的“可持续”建设规模。
环保与科技活动人士对引入开源表示欢迎。欧洲拥有300万项开源技术，由于其代码公开且可修改，被视为能促进更好的创新与透明度。
建立在虚无信念上的“空中楼阁”
然而，专家和活动人士对这些措施给环境和人权带来的冲击深感担忧，而宣称能带来的经济利益究竟有多少，目前依然是个未知数。
尽管人们对数据中心巨大的环境影响深感担忧，但欧盟的目标是在未来几年将数据中心容量翻一番, 这不仅可能拖慢欧洲向清洁能源转型的步伐，还随着电网承受极限重压，推高普通居民的用电成本。
根据国际能源署的数据，到2030年，在发达经济体中，数据中心预计将推动20%的电力需求增长。
🔺2026年4月17日星期五，位于布鲁塞尔的欧盟委员会总部大楼——贝雷蒙大楼外飘扬着几面欧盟旗帜。图片来源：Belga / Marius Burgelman
周三，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 (Ursula von der Leyen)对该法案表示欢迎。她强调，欧洲承受不起在维持医院运转、电网稳定和保障服务安全的技术上依赖他人的代价。
打着“竞争力”旗号的资本狂欢
然而，在扬·彭弗拉特 (Jan Penfrat)看来，这两项立法提案将“数字主权”与欧盟委员会所谓的“竞争力”混为一谈, 他指出，这背后的真实意图其实是“不惜一切代价”将公共资金砸进越来越多的AI数据中心。
尽管官方尚未明确承诺在比利时建造更多设施，但根据数据中心地图的数据，比利时目前已经拥有47个数据中心，并致力于将自己定位为领先的数据中心枢纽。
这一趋势在布鲁塞尔首都大区尤为明显。在比利时47个数据中心中，布鲁塞尔就占了18个，是全国分布最密集的地区。
此外，比利时首相巴特·德韦弗 (Bart De Wever)对谷歌10月份宣布的计划表示热烈欢迎，谷歌计划对其位于圣吉兰（瓦隆大区）的、已有15年以上历史的比利时数据中心追加投资50亿欧元，未来预计总共将建成四个数据中心。
微软也是比利时数据中心的第二大投资者，已投资10亿欧元在布鲁塞尔周边建立三个Azure数据中心，其中第一个已于去年11月启用，不过，微软并未透露这些数据中心的具体位置。
AI时代的“逐底竞争”
总体而言，数据中心的疯狂扩张被冠以堂而皇之的理由：越来越多的企业和机构正转向云服务进行数据存储，同时AI应用也需要庞大的算力支持。
这位来自欧洲数字权利组织（EDRi）的专家进一步警告称，这可能会重蹈美国目前的覆辙：当地电价和水价一路飙升，普通居民甚至被要求限制自身能耗，以优先保障数据中心的运转生产。
让活动人士深感忧虑的是，尽管该法案口口声声承诺会保障可持续性，但实际上对于数据中心开发的可持续性没有任何可信的保障措施。
欧洲长期以来一直受困于对外部技术的过度依赖，这一辩论自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 (Donald Trump)重返白宫以来再度升温。就在本周，据欧洲动态报道，欧洲议会正准备弃用谷歌作为其内部搜索引擎，转而支持法国的替代方案 Qwant。
🔺2022年10月21日星期五，在比利时谷歌数据中心成立15周年之际，前比利时首相亚历山大·德克罗 (Alexander De Croo)在参观圣吉兰的谷歌数据中心时被拍。图片来源：Belga
随着上周“欧洲技术主权法案”的公布，欧盟委员会试图平息人们对过度依赖外部技术的担忧，然而，科技巨头们发起的一场总额高达1.51亿欧元的庞大游说行动，让他们得以更轻松地接近政策制定者，这让活动人士感到极度不安。
这种金钱游说显然收获了成效。媒体《调查欧洲》在5月份的一项调查中发现，欧盟竟然刻意隐瞒了数据中心对环境造成的真实破坏。
微软以及游说团体“数字欧洲”（DigitalEurope，其成员包括亚马逊、谷歌和Meta）在欧盟法律中成功争取到了一项“保密条款”，用以阻止公众获取有关数据中心环境影响的关键信息。
2023年，谷歌透露其位于圣吉兰的一个数据中心每年耗水量就高达100万立方米——根据瓦隆大区非营利组织 Canopea 的计算，这相当于整整10,000个家庭的年用水量。
画大饼：所谓“巨大的经济效益”
然而，支持者坚称，数据中心将给比利时等欧盟国家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
例如，据比利时法语区广播电视台报道，蒙斯大学与德勤联合发布的一项由谷歌传阅的研究声称，谷歌在数据中心上的巨额投资在2022年至2024年间为比利时国内生产总值（GDP）贡献了共计6.97亿欧元的经济效益，并预计在2026至2027年间每年将增加超过15亿欧元。
批评人士则反驳称，在美方的强大压力下，欧盟对AI的投资最终只会进一步肥了美国科技巨头的腰包，不断扩大这些巨头的行业霸权，代价却是欧洲本土产业的逐渐边缘化。
💡 科技的进步不应以牺牲普通人的生存环境为代价。当欧盟决策者在富丽堂皇的会议室里描绘着“AI帝国”的宏伟蓝图时，比利时的居民却不得不面对高昂的电费单和缩减的水源, 大数据、高算力的背后，是资本的游说与环境的透支。在追逐科技主权的道路上，如果丢失了对人与自然的温度，那么这场狂奔的终点，或许只是另一场荒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