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时候,硅谷最时髦的口号是什么?
"别读了,休学创业。"
一个斯坦福辍学生,一个PPT,一张车库照片,就能拿到千万美元A轮。纳斯达克在狂欢,资本在尖叫,所有人都相信"这次不一样"——旧经济规则全部作废,互联网会重构一切。
24年后,历史正在押韵。
只是剧本换了个主角:当年被鼓吹"休学"的大学生,如今变成了高中生。
OpenAI、谷歌、Meta们开始高调宣扬:AI时代不需要大学,优秀高中生可以直接进大厂做核心研发。听着耳熟吗?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同样的一地鸡毛前奏。
一、概念通货膨胀:一个比一个敢吹
人形机器人、具身智能、世界模型……
这些词,你最近是不是在各路融资新闻里看麻了?
每一个新概念冒出来,都精准踩中资本的G点。一个创业团队,只要PPT里塞满这些词,再配上一段渲染视频和几页"技术路线图",估值就能从0直接跳到几十亿人民币。后面跟着一堆VC机构,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追着投、抢着涨估值,生怕上不了车。
但你只要多问一句:商业闭环呢?
当年dot-com泡沫里,宠物用品网站、在线杂货店、虚拟社区……哪个不是"颠覆性创新"?哪个不是"重新定义行业"?最后呢?大部分死得连渣都不剩,烧掉的是真金白银,留下的是一地简历和几段404的域名。
今天的AI热,正在走同样的路。
概念越宏大,落地越尴尬。 人形机器人至今没找到真正的规模化场景;具身智能在实验室里跌跌撞撞;世界模型更是一个连定义都还没统一就敢估值百亿的神奇存在。
这不是技术革命,这是概念通货膨胀。
二、创业配方揭秘:一个"天才少年"+一个"大厂老登"
更荒诞的是当下AI创业的"标准配方":
一个"天才少年"(20岁出头,有奥赛金牌或名校辍学经历,擅长在社交媒体发技术思考)+ 一个"大厂老登"(可能是被优化的前总监、前VP,手握投资人通讯录)= 估值几十亿起。
这个组合堪称完美:少年负责讲故事、撑门面、吸引媒体曝光;老登负责攒局、拉关系、安抚投资人情绪。至于核心技术?产品PMF?商业化路径?
不重要。重要的是"叙事"。
这和2000年有什么区别?当年是"两个MBA+一个程序员"就能估值过亿;今天是"一个天才+一个老炮"就能收割VC。换汤不换药,底层逻辑永远是:包装一个"颠覆性"人设,然后卖给下一个接盘侠。
最讽刺的是,那些真正在底层做了十年冷板凳的工程师,有扎实技术但不懂讲故事的"老实人",反而融不到大钱。因为资本市场从不要老实人,资本市场要的是"神话"。
三、芯片赛道:二三流人才的风口狂欢
半导体、芯片创业,更是鱼龙混杂的重灾区。
借着"国产替代"和"AI算力"两股东风,一大批人涌了进来。但仔细看创始人背景:不少是当年行业里的二三流人才,在大厂混了多年没混出名堂,趁着这轮风口,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创始人"、"首席科学家"。
没办法,谁让VC们人傻钱多呢?
芯片这个赛道,本来需要长期主义、需要硬功夫、需要耐得住寂寞。但现在被AI一催熟,变成了"快钱游戏"。画个大饼,讲个"国产突破"的故事,先拿几亿融资再说。至于流片能不能成、功耗能不能降、客户能不能买单——那是下一轮的故事,不,是下一家的故事。
24年前,光纤、宽带基础设施也被吹上了天,最后全美铺了太多"暗光纤",浪费了数千亿美元。今天的芯片创业,有多少是在铺新的"暗光纤"?
风口的猪,飞得越高,摔下来时越疼。
四、为什么VC永远学不聪明?
你可能会问:这些VC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为什么还会集体犯傻?
因为他们不是傻,是游戏规则逼他们装傻。
基金有存续期,LP在催着退出,GP必须把钱投出去。AI是当下唯一还能讲出"万亿市场"故事的赛道,不投AI,投什么?投传统制造业?投消费零售?那LP会质疑你的"时代认知",明年募资就难了。
所以,明知是泡沫,也要跳进去。
这不是价值投资,这是击鼓传花。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不是最后一棒,每个人都觉得能在音乐停止前找到接盘侠。2000年如此,今天亦然。
但音乐,总会停止。
当年dot-com泡沫破裂后,纳斯达克跌了78%,多少"明日之星"归零。但讽刺的是,泡沫里也确实长出了亚马逊、谷歌。所以泡沫不全是坏事——坏的是那些假装自己在做"亚马逊",实际上只是在卖"宠物用品"的投机者。
五、给普通人的清醒剂
所以,当我们看到"高中生直聘大厂"、"天才少年估值几十亿"、"芯片创业遍地开花"时,应该保持一种清醒的警惕:
技术革命是真的,但大部分参与者是假的。
AI的未来是真的,但当下的狂热是泡沫。
24年前,那批休学创业的大学生,极少数成了传奇,绝大多数成了炮灰。今天,被鼓吹"不需要大学"的高中生们,命运大概率相同。
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但押韵的时候,往往最致命。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