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与读书 (五)

妙华法师：我还是做一个小结，便于大家共同学习。郑教授前半部分的讲话，其实是告诉我们，古人通过读书，间接积累前人的知识与经验，让自己活得更好。所以在近代以前，人们常信奉一句话：腹有诗书气自华。读书人都知道，学而优则仕。因此在传统社会里，多数人都是读书以后去当官，当官以后去立德、立功、立言。这是第一部分。

第二部分，我们要非常清楚，长期使用手机、各类电子产品，容易让人产生焦虑。你通过网络搜索得来的知识，大多只停留在思维表层。换言之，只有儒释道的经典，才能够深度地滋养我们的内心。电子书看得再多、碎片化知识掌握得再丰富，你越会焦虑和慌乱。而只有经典，刚才讲到的《四书五经》，以及道家、佛家的经典，它能够直抵人的心灵。

谈及心性修养，就要说到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落到文本上便是“道”。人一旦悟道，便能豁然通达、无所不知。而想要达到悟道的境界，前提是内心清净。因此《清静经》里说：“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这句话含义很深，要用心体悟。也就是说，你看《道德经》《金刚经》《四书五经》这类典籍一定要靠悟，不只是单纯获取它的知识，这也是人与AI最本质的区别。

当然，我们不否定一个优秀的成功的人，他的思维一定是很优秀的。目前归纳总结出的人类思维方式共有十三种，其中极具代表性的便是悟性思维，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灵感。西方思想多运用线性思维、逻辑思维，而禅者的悟性思维之后，还会形成发散性思维，看待任何事物，不固定在一个角度，能够全方位的审视思考。

人类思维大致包含形象思维、逻辑思维、灵感思维、顿悟思维、发散性思维等，总计十三种。人的心动念了，才叫思。很多思连在一起叫想，很多想法汇聚形成思想，思想慢慢固化为观念，观念最终会落实为言行。而这一切的本源，都来自我们先天的、先验的、无善无恶心之体的良知或者是佛性。因此，读书对于修心，是任何现代科技工具都无法替代的。

在AI时代要不要读书？分两方面来说。一方面，如果一味依赖于AI不读书，就会形成一种惰性思维，你的潜意识会告诉自己，反正豆包里啥都有，我现在根本就不用记忆，遇到问题直接去问豆包就好。那么大家想一想，我现在在讲课的时候，总不能边讲课边问豆包吧？那也就是说你必须在你的脑子当中完成读书的记忆和思想，然后抽丝剥茧把它表达出来。而豆包只是采集了我们过去的经验，仅此而已。总而言之，电子产品容易让人焦虑，使人停留在浅层思维，而不能够让内心通达。

另一方面，任何科技工具都有两面性。此前有记者采访尤瓦尔・赫拉利，他针对人工智能谈了两点看法。第一，AI 是辅助工具。也就是说一个高智商、知识丰富的人借助AI去做视频、拍电影、写论文会变得非常方便。工具始终是辅助，人才是主导者。第二，AI成为代理人。举个例子：身为出家人，我的愿望是弘扬优秀传统文化，如果受到客观条件限制，我就可以用AI作为我的代理人，把我的思想传播出去。

用AI进行思想交流，现在是最好的一个时代，尤其是年轻人一定要学习运用AI。放在过去，想要向释迦牟尼佛请教成佛之道，想要向孔夫子请教如何开展教育，穷尽几辈子都难以实现。但是，现在通过AI这类工具，仿佛可以让古圣先贤共聚一堂，一起来探讨学修的问题、知行合一的问题。这样一来，让人类的知识体系变得更加深刻、更加广泛。因此在AI的时代，人类不是不需要学习，而是需要更深入的学习。

有一个口诀，我讲给很多的企业家，但他们并没有真正地理解：往下生根，向上生长。什么叫往下生根呢？《黄帝四经》《黄帝内经》、《黄帝外经》《四书五经》等传统经典，由于近两百年来的批判和否定，如今大家对这类典籍的学习、积累普遍不足，因此要往下生根。向上生长也很好理解，要主动了解前沿领域，比如脑机接口、量子力学、基因技术等，弄懂其中核心内容，以此打破信息茧房。总而言之，我们不是不用读书，而是要沉下心深度阅读、广泛涉猎，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超越AI。

最后再说说尤瓦尔・赫拉利，他著有三部经典作品：《人类简史》《未来简史》《今日简史》。毫不夸张地说，身处当下，如果这三本书都没有读过，面对AI 时代的种种变化，内心难免会不安迷茫，除非你是麻木的。《今日简史》梳理了21世纪人类将要面对的21项核心议题，其中就包含AI带来的各类挑战。讲这些就是想让大家明白，读书在今天变得更加重要。

下面我就把话筒交给悟博法师，让他来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