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哲真题解析 | 王夫之的“变化日新”——人民大学(2018)

“变化日新”是王夫之在气本论基础上提出的辩证法思想，是对张载气化论的深化拓展，集中体现在《张子正蒙注》当中。王夫之坚持“太虚即气”，宇宙本体唯有一气，天地万物都处在气化流行之中，运动是物质固有的本性，静止只是运动的暂时形态，不存在永恒不变的实体。天地气化永不停歇，万事万物时时刻刻都处在更新流转之中，这就是变化日新。在他看来，宇宙绝不是一经形成便一成不变的僵死格局，气聚而生物，物生而不息，每日皆有新变化、新生成，生死枯荣都只是气化日新过程中的环节，旧质不断消亡，新质不断产生，整个宇宙大化生生不已。

王夫之区分了两种日新，一种是万物形体表面的渐变，形态看似依旧，内在质体早已潜消暗长；另一种是本质的新旧更替，旧事物消亡，新事物应运而生。草木朝荣夕悴，人身血脉新陈代谢，天地阴阳寒暑往来，无一不在日日更新。世人只看见外形不变，便以为事物恒久如一，看不到内在气化时刻推移，正是这种僵化的认识遮蔽了大化流行的真相。他由此否定了佛道的寂灭之说，也驳斥了程朱理学把天理视作亘古不变的教条，天理依托于气化流行，随时代世事不断展现出新的内容，理随气变，道随时移，没有永恒凝固的万古之道。

变化日新的宇宙观直接落实到人性论上，由此开出“性日生日成”的修养论。人性并非初生一禀便永久定型，人终身与天地之气相交感，日日吸纳新气，善性可以日日扩充，偏弊气质也能够不断改造。人的禀赋与品性始终处在动态更新之中，后天习行、道德实践持续塑造本心，这就把张载静态的“变化气质”改造为动态的日日革新，极大突出了人的主观能动性。道德修养不再仅仅矫正先天气禀，而是在每日事为之中不断革除旧习、培育新善，与时俱进，不断完善自我。

这套日新思想具有深刻的哲学价值。它坚持运动的绝对性，建立起充满生机的发展宇宙观，打破了复古守旧的思想桎梏，为社会变革提供了哲学依据。不过，王夫之的变化日新仍然局限于气化循环的框架之内，更多着眼于个体心性修养与治乱循环，未能突破古代循环史观。总体来看，变化日新把气化运动、辩证发展与修身实践融为一体，完善了明清气学的辩证体系，成为中国古代朴素辩证法思想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