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最近有个感受越来越强。
看 AI 生成的东西，越来越难说它"粗糙"了。一段视频、一篇文案、一张图，单独拿出来，你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可看完之后，你不太想转发，也说不清为什么。
《人物》今天发布的推文，标题就叫：「一听到就想吐」，他们开始集体抵制AI。
这背后，存在一个根本问题：
如果人人都能依靠AI 还能没日没夜地海量生产内容，那"我的创作"这件事，意义和价值到底是什么？
01
有些问题，是特别现实的。
AI 最直接的影响，是把"生产"和“做出来”的能力完全拉平了。
以前一个东西、一个视频能做得出来、做得像样，本身就是门槛。
现在这个门槛没了——谁都能做，AI 还能一次做一百个。
结果就是：所谓“作品”，很快就多到不值钱了。
前几天虎嗅有一篇讲音乐的文章，里面有个数据——超过 87% 的音乐人，已经在使用 AI 制作音乐。
想想看，当一个行业里几乎所有人都在用AI批量产东西，作品的供给是爆炸的，那单个作品还能值几个钱？
这个不安，真实存在着。
02
还是虎嗅那篇讲音乐的文章，里面还提到一句话。它说，音乐的定价单位，一直在变：
唱片时代，定价单位是唱片——你买的是一张实体碟。
流媒体时代，定价单位是播放量——你的歌被播一次，结一次钱。
到了 AI 时代，定价单位，或许会变成"人"。
这里的"人"，指的是一个创作者靠长期积累下来的技能、审美、经历、表达能力，跟听众建立起来的那份关系的总和。
这背后，有一个既抽象又深刻的洞察——当一切内容都可以由 AI 快速生成，那值得被我们消费的，已经不再是作品，而是感受和关系。
我觉得这个逻辑，适用范围远不止于音乐。
凡是"交付物"能被 AI 量产的行业——写文章的、做设计的、做课程的、写代码的——都是一样的。当作品本身可以被无限快速地生成，作品就从"目的"，降成了"手段"。
说得更直白点：作品，不再是你卖的东西，而是你用来积累"你这个人是谁，凭啥值得被认识、关注和追随"的凭证。
定价单位一直在变
03
我们可会再往前推一步。
"值钱的是人和关系，不是作品"——这件事，其实并非第一次出现。
在“复制”和“量产”技术出现之前，值钱的本来就是"人"和“人身上的技艺”。
你请一个画师给你画像，请一个说书人到你家说书，请一个厨子给你做菜——你花钱买的，从来都是"这个人"和你之间的关系和一种独特的技艺、体验，而不是一件可以复印的商品。
是唱片、是流媒体、是印刷术这些"复制技术"，造出了一个中间状态：把人的产出，商品化、变成可以无限复制的东西，然后按份进行售卖，从而有了“规模效应”。
工业革命之后的几百年里，都活在这个状态里。
所以，创作有时候既是艺术品，也可以是工业品。
而 AI，把"复制和生产"这件事推到了极致——零成本、无限量。
但有趣的事情出现了——当复制和生产变得零成本、无限量之后。很多“工业品”可能会开始变得不值钱。
价值，可能又会重新回到"人"身上——一个作品，之所以值得被观看，是因为它附着了一个人的审美、故事、情绪、感受和态度。
从这个意义上看，AI 有可能会让创作，回到了最源初的样子。
04
所以，AI 时代，人和 AI 到底该是什么关系？
我有 3 个感受。
第一，AI 要负责产能，人要负责“创作”——这才是二者更天经地义的分工。
能被批量复制、批量生产的那部分，交给 AI，那才是它擅长的。
第二，大部分涉及物理世界和物理需求的“作品”，都需要遵循一个原则：人先完成创作，AI 才能放大和复制。
一个人真正创作出来的好东西，是可以、也应该被 AI 放大产能的——你有一个好判断、一个好表达，让 AI 帮你把它做成十种形态、铺到十个地方，这没问题。但对于从 0 到 1 的物理世界的需求，AI 只能是放大器。
第三，如果一个作品，跳过了"人的创作"这一环，直接通过 AI 上产能、批量生产，人反而会反感、会排斥。
当下，现在各大平台已经开始给音乐打标签，分"AI 生成"和"AI 辅助"两类；Tidal 更是直接规定——纯 AI 生成的音乐，没有版税。
你看，没有经过"人"的那部分 AI 产能，市场是用"不给钱"来投票的。
因而，也许可以这样理解——
能被 AI 直接量产的，那都是产能，不是创作。
唯有 AI 量产不了、又能积累成"可以对外表达你的态度、你的判断和审美"的东西，才能称之为“创作”。
人先创作，AI 再放大；顺序不能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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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其实我们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所以，做真实的自己就好啦"。
但，同时我们也要直面一个现实——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你”的存量，也许几乎为 0。
甚至，处理不好，你可能会感受到一种“双杀”——
一边，你过往可以用来证明自己价值的“技能”和“产出”在飞快贬值；另一边，不管叫"关系"也好，还是叫别的什么也好，你能用来定义“你是谁，凭啥值得”的都东西，还远没攒够，甚至有点不知从何入手。
解药，从根本上看，也许唯有一点——
把你的人生和每一天，都看作一个可以被“创作”的作品和过程来看待。
这也许会带来一些不同。
最后，也许我们能都误解了“创作”太久。
创作，从来不是为了“生产”出更多内容或其他。
创作的目的，首先是要服务于自己的——因为创作，你才能逐步长成一个更清晰、更有故事、情绪、态度和浓度，也更值得被人关注和连接的人。
在这个 AI 能量产一切的时代，也许，我们都应该警惕——绝不要再跟AI 比产能。
但根本上，人是因为创作，才能变得更加独特而不同。（完）
#老黄商业笔记 · 黄有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