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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时代的哲学反思

ISBN：978 - 7 - 100 - 26527 - 0

编 者：朱承 何静(主编)

定 价：98元

出版社：商务印书馆

出版日期：2026年5月

《人工智能时代的哲学反思》书稿是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教师从哲学角度论述人工智能时代新问题相关学术论文的合集，反映了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教师应对人工智能时代的哲学之思。论文集汇编文章约二十篇，均已在国内外高水平期刊发表。文集包括杨国荣、童世骏、郁振华、郦全民、颜青山、付长珍、朱承、刘梁剑、何静、张容南、朱晶、郁锋、潘斌、陆凯华等多位教师的文章，主题有“如何理解人工智能？”“AI对人文教育意味着什么？”“AI时代的人文教育”“人工智能的实诚性难题”“当人工智能‘遇见’计算社会科学”“人工智能体的道德嵌入”“智能与智慧：人机关系的伦理前瞻”“万物一体视域下的人工智能”“认知劳动分工视角下的科学合作与集体知识”“人工群体智能的超越性及其困境”等，既有对人工智能的哲学反思，又有因人工智能所带来的生活问题的思考。本书系列文章关注时代前沿，深入思考人工智能引发的哲学与伦理学问题，同时也展开哲学与计算机科学、教育学等学科的跨学科对话，总体上呈现了华东师范大学哲学教师对人工智能引发的哲学新问题的思考。

朱承，博士，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系主任、教授，人文与社会科学研究院院长，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华东师范大学中国现代思想文化研究所研究员，浙江大学马一浮书院兼职教授，同济大学经学研究院兼职研究员。主要从事中国哲学、政治哲学的教学与研究。出版《礼乐文明与生活政治》《信念与教化——阳明后学的政治哲学》等著作，在《中国社会科学》《哲学研究》等期刊发表论文百余篇。曾获教育部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人文社会科学）二等奖、青年成果奖以及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二等奖等。

何静，博士，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心智哲学、认知科学和社会认知的教学与研究。出版《身体图式与身体意象》《具身社会认知研究》等著作，在Phenomenology and the Cognitive Sciences、《哲学研究》《哲学动态》等国内外核心期刊发表论文六十余篇。曾获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二等奖。

哲学是时代精神的精华，应该始终站在建构人类认知边界、伦理规范、生活秩序、理想境界的前沿。在人工智能不断重塑人类认知与伦理、重构社会生活秩序的新时代，熟悉的事物都在加速变革，几千年来人们形成的哲学传统正在经受智能革命的剧烈冲击。从本质上说，人工智能依然是由人主动创造的智慧，是人类为了生活更加美好而创制的新工具，它部分地替代和延展了人脑的机能，能够为人类生产生活提供更多、更大的便利。历史地看，新工具的广泛运用常常会给人类生活带来重大变革，不同时代的哲学也因此而有着新的建构。哲学思想的当代建构必须要“既智且仁且勇”地面对智能时代提出的各种问题，为人类更好地解释世界和改造世界提供新智慧。当前，包括哲学学科在内的中国哲学社会科学事业正在经历近代以来最为深刻的变革，正在主动谋求知识创新、理论创新、方法创新，正在坚持文化主体性基础上，推动各学科的自主知识体系建构。在当前形势下，哲学学科的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既具有坚持中华文化主体性的重大理论和现实意义，也必然要回应人工智能新浪潮所带来的时代课题。如何应对人工智能时代不断涌现的新问题，是建构哲学的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题中应有之义。

人工智能不仅带来了技术革新、生活方式变迁，也成为影响最为深远的“哲学事件”，机器智能的广泛应用冲击着人类对存在、意识、知识、道德、意志、社会、政治乃至意义的既有理解，引发并生成一系列复杂而紧迫的哲学新课题。在存在论的维度上，人工智能是否是一种全新的存在形式？人工智能是否会改变人们对“存在”的理解？当人工智能在越来越多的领域表现出色甚至超越人类时，如何才能展现人自身的独特价值？人类智能与机器智能界限的日益模糊是否意味着要对“人”重新进行定义？在意识论的维度上，机器能否拥有真正的“类人性”意识？理解人工智能是否有利于更好理解人类心智？意识是信息连接、复杂计算的结果，还是依然需要特定的生物基础？通用人工智能是否能够实现以及能否等同或超越人类智能？在知识论的维度上，大语言模型生成的内容可否被视为确定的“知识”？人工智能在识别、计算等方面的卓越表现，是否揭示了人类认知的局限性？人类对知识的信任基础在人工智能时代将如何重建？在伦理道德维度上，人工智能是否应被赋予“主体性”的道德地位？当人工智能系统造成了现实伤害（如自动驾驶事故、医疗误诊、金融损失）时，责任主体如何界定？如何将诸如正义、公平、仁爱、真诚等道德原则进行编码从而实现价值对齐？人工智能在进行道德决策时，应遵循何种伦理框架以及谁来决定这一框架？在自由意志的维度上，通过海量数据精准预测甚至塑造人类行为的人工智能是否拥有“自由意志”或者“能动性”？如何防止此类人工智能失控或追求对人类有害的目标？在社会政治的维度上，如何确保算法的公平性并避免系统性歧视？少数人对人工智能技术的垄断是否会加剧社会不平等？如何规避人工智能驱动的监控技术对个人隐私和自由构成的巨大威胁？人工智能如何影响公共性的决策过程？在意义论的维度上，当人工智能有朝一日取代大量人类工作并使得劳动不再是人类谋生的主要方式时，人类如何重建生活的意义和目标？当人工智能的发展证明类人智能可以在非生物基质上实现时，是否会改变对人类在宇宙中具有特殊性的看法？当人工智能可能比人类更聪明、高效时，“人”存在目的还可以是什么？如上所示，人工智能技术的不断拓展带来了传统哲学未曾意料的诸多问题。近年来，虽然这些问题本身已为人们耳熟能详，但明确的答案依然没有得出。对于这些问题的理解与回应，展现了哲学在当前时代存在的价值与意义，建构哲学的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更是无法回避人工智能时代喷涌而至的新问题。

上述新问题说明，人工智能不仅是一项技术，更是启动人类重新反思自身及世界的催化剂，已经极大地延展了传统哲学的问题域。在这些问题领域中的持续思考和公开讨论，对于人类负责任地开发人工智能技术以及引导人工智能发展方向至关重要。就建构哲学的中国自主知识体系而言，上述新问题的提出及其回应，为哲学学科建构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提供了历史性的契机。

从工具角度而言，人工智能技术具有新颖性，其迅猛发展、加速迭代深刻改变了知识生产、科技变革、生活秩序的模式，不仅重塑了全球科技与经济格局，而且会带来世界范围内思想版图的深刻调整。对于农业时代人类生活的理解，中国传统哲学展现了其独特的解释力与思想深度。随着工业革命所带来的工业文明之发展，西方哲学在学科意义上一度对中国的哲学有着引导性优势，但随着人工智能时代的临近，这一差距因为所需应对的问题对中西方来说都前所未有而逐渐缩小。就此而言，人工智能时代为中国哲学突破西方哲学既有话语体系束缚、构建具有主体性和原创性的自主知识体系提供了新的历史契机。人工智能技术范式变革打破了现代以来人们对自身以及周遭世界的认知和理解框架，人工智能驱动的认知革命挑战了近代以来西方哲学的基本范式。在前所未有的人类新问题面前，不同传统的哲学都需要用新的思维、新的方法、新的话语、新的范式分析和解决问题。中国是在世界上有着领先地位的人工智能大国，在人工智能开发和运用上有着特别丰富的实践，人工智能的日常生活运用场景之广泛令世界瞩目，基于此，中国能够，而且应该更好地为人工智能引发的哲学问题提供解释、解决的思路，从而贡献于人类社会。对于人工智能提出的新问题及其解释、解答，基于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基于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创造性实践，完全可以超越西方哲学既定话语框架的羁绊而形成全新的哲学范式。虽然不同国家在人工智能的技术开发上还存在一定差距，但人工智能所带来的哲学问题及其思考，无论对于西方还是中国，都是机会均等的全新课题，这使得中国与世界能够在同一思想起跑线上提出和解答原创性哲学问题。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基于中国人工智能应用场景大规模落地的经验以及中国人工智能发展模式，人工智能治理中的发展与安全平衡、技术向善、多元协同等原则逐渐形成，这将促进哲学的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加速形成，从而为全球治理与科技伦理提供“中国方案”。人工智能技术所引发的哲学新问题，重构了全球哲学对话的话语权，在哲学的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中，可将对新技术的反思作为支点提升中国的国际影响力，通过参与人工智能国际标准制定、发起人工智能领域中的伦理倡议，将中国哲学所蕴含的思维特质、价值原则、理想愿景嵌入全球技术治理体系，实现从“概念输入”到“规则输出”“议题设定”的跃升。人工智能不仅是工具意义上的革命，更是建构人类文明新形态的新动力，在迈向人工智能时代的进程中，中国的哲学大有作为，可借此历史性契机，在人工智能伦理及全球治理、人类心智与认知本质、数据公平与正义、面向人工智能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等前沿领域设定具有引领性意味的议题，形成具有示范性意味的规则，为人类应对人工智能技术变革提供有益方案。人工智能引发的哲学新问题，为中国的哲学发展提供了新课题、新机遇、新动力，我们有必要抓住这一重大历史性契机，积极应对人工智能技术发展的迅猛浪潮，构建既扎根中华文明底蕴，又能呼应全人类共同命运的哲学自主知识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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