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咨观点 | AI推动基础软件格局演进:从国际国内趋势看北京着力方向

传统基础软件仍然是基础支撑能力的重要底座。操作系统、数据库、中间件等传统基础软件，是数字基础设施运行和行业应用支撑的底层依托。无论是工业互联网、金融科技，还是政务信息化、云平台建设，这些基础能力都难以绕开。对我国而言，传统基础软件不仅影响着关键行业的稳定运行，也是重点领域安全保障和数字经济发展的基本支撑。

竞争重心正由“产品能力竞争”转向“综合能力较量”。随着国际竞争格局逐步固化，传统基础软件的竞争不再局限于产品性能、功能完备性与替代可行性，生态兼容、开发者社区建设、行业场景验证、迁移成本控制及长期服务能力的重要性日益凸显。尤其是在操作系统、数据库、中间件等成熟领域，竞争成败越来越取决于产品能否进入应用体系、嵌入业务流程、形成用户黏性，并在实际使用中持续演进。传统基础软件竞争，已由单点产品能力竞争，逐步转向生态、服务和持续演进能力的综合竞争。

传统追赶路径仍需坚守，但单一“跟随、兼容、替代”思路已难以单独形成新优势。2025年，我国软件产品收入32361亿元，占软件业务收入的20.9%；其中，基础软件产品收入2146亿元，工业软件产品收入3330亿元，信息安全产品和服务收入2235亿元，嵌入式系统软件收入13869亿元¹。基础软件产品收入在整个软件产业中的占比仍然不高，传统基础软件薄弱问题尚未根本改观。补短板仍将是一项长期任务，但随着行业发展，仅靠传统追赶路径，已难以构建新的竞争优势。未来在持续夯实传统基础软件基础的同时，还需要更加关注基础软件能力结构和竞争方式的新变化。

AI正在重构基础软件的核心任务边界。过去，基础软件更多承担通用计算环境下的资源管理、数据处理和应用支撑任务。如今，随着大模型训练推理、智能体应用和异构算力调度的快速发展，基础软件既要支撑通用计算，也要服务模型开发、推理部署、性能优化和多算力协同，其功能范围正由传统信息系统底层支撑向智能计算相关环节延伸，对适配能力、协同能力和响应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

算力体系和应用需求变化，正在重塑基础软件的核心能力结构。从底层看，算力体系正由以通用计算为主，转向通用计算与智能计算并重，软件体系也需要更多面向GPU、NPU等异构算力架构进行调整，算力调度、异构适配、运行时管理、编译优化等能力的重要性随之提升。从应用侧看，信息系统建设和业务流程支撑仍然重要，但模型训练效率、推理部署能力、跨算力环境适配能力以及数据调用效率，正成为越来越多应用场景中的关键诉求。相应地，框架工具链、推理系统、模型部署平台等环节作用不断增强，基础软件核心能力也由传统系统支撑，逐步转向系统支撑与智能应用支撑并重。

数据形态迭代，拓展基础软件的能力边界。在传统模式下，基础软件更多围绕结构化数据管理展开，数据库、存储和中间件体系主要服务于事务处理和一般业务支撑。随着大模型和智能应用加快发展，非结构化数据、多模态数据、向量数据处理和语义检索需求快速增长，数据基础能力的内涵也在发生变化。数据能否高效治理、能否被模型有效调用、能否支持语义检索，越来越成为影响模型效果和应用落地的重要因素，围绕数据形成的基础能力也正成为新一轮基础软件竞争的重要组成部分。

竞争方式由单点突破加快转向体系协同。人工智能背景下，围绕单一产品开展替代和优化，仍然是基础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但竞争重点已不再局限于单点产品能力。当前，竞争重点已升级为芯片、框架、编译器、推理部署、数据处理与行业应用的全链条协同能力。能否实现关键环节的有效衔接，形成面向真实场景的体系化支撑能力，成为决定竞争格局的重要因素。基础软件发展的重点也逐步扩展到工具链组织能力、生态协同能力和持续迭代能力的培育。

从国际竞争格局看，基础软件竞争正加快转向体系生态竞争。国际头部企业围绕芯片、系统软件、开发框架和应用生态持续推进一体化布局，不断强化开发者黏性和生态锁定能力。以英伟达为例，其依托CUDA构建了覆盖训练和推理全流程的软件生态；谷歌、Meta等企业也分别依托各自的软件栈和开源框架，在特定场景和开发者群体中形成较强生态影响力。基础软件竞争壁垒正由产品层、工具层向生态层延伸。当前，新一轮技术路线和生态格局仍在演进，也为我国前瞻布局和加速突破提供了重要窗口。

从全国看，我国已具备承接新一轮基础软件格局演进的现实基础。2025年，我国软件业务收入达到154831亿元，其中信息技术服务收入106366亿元，占全行业收入68.7%；云计算、大数据服务收入16230亿元，集成电路设计收入4421亿元，电子商务平台技术服务收入14855亿元²。软件产业增长动力更多来自数据、算力、工具链、场景和生态协同能力的持续提升。同时，人工智能、大模型、算力设施和行业数字化转型加快发展，也为基础软件的场景延展和能力升级提供了强需求牵引。

从北京看，前瞻布局已具备较好基础：

一是创新资源密度高。截至2025年末，北京拥有全国重点实验室145家，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超过3万家，累计培育“专精特新”企业1.08万家，其中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1214家、独角兽企业116家。北京创新资源集聚、科技企业活跃、产业生态完善，具备较强的持续研发、技术转化和协同创新能力，为基础软件关键技术攻关和前沿方向布局提供了良好的创新环境和资源基础。

二是数字基础设施和人工智能生态基础较好。2025年，北京数字经济增加值达到24166.3亿元，占地区生产总值的46.4%；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地区生产总值的29.3%；累计备案上线大模型209款，占全国近三成³。这些为基础软件向智能计算、数据处理、模型支撑和场景适配延展提供了有利条件。

三是高端场景集聚优势明显。北京在政务、金融、医疗、教育、科研、互联网服务、自动驾驶等领域集聚了一批需求层次高、验证价值大、带动作用强的应用场景。2025年北京共发布了12个人工智能应用场景“揭榜挂帅”项目，进一步增强了场景对技术迭代和能力沉淀的牵引作用。

四是生态组织能力较强。围绕统一开源智算系统软件栈等方向，北京持续推进技术迭代和应用适配，众智FlagOS2.0在软硬件协同适配和多场景支撑方面已取得积极进展。经开区围绕开源开放信创产业高地建设持续完善政策体系，为技术适配、场景落地和生态协同提供了较好的支撑条件。

结合产业趋势与自身优势，北京下一阶段应重点强化三类能力建设，推动基础软件高质量发展。

一是持续攻坚关键环节，夯实自主支撑能力。围绕框架工具链、编译优化、推理部署、异构算力适配、统一开源智算系统软件栈、数据基础能力等方向，推进技术攻关与工程化落地，形成可迭代、可应用的软件能力。同步夯实操作系统、数据库、中间件等传统基础软件，借鉴“链主出题、企业答题”模式优化产品性能，推动传统补短板与新型破局协同推进，提升安全可用与持续演进水平。

二是强化高价值场景牵引，推动产品迭代升级。聚焦政务、金融、医疗、自动驾驶等重点领域，推动应用场景与基础软件研发深度结合，引导技术研发、产品迭代、解决方案更贴合真实需求与行业特点。通过场景持续验证与反向牵引，带动技术优化和行业适配，形成面向重点领域的核心应用能力和竞争优势，助力人工智能与基础软件加快融合。

三是提升生态协同能力，完善持续演进环境。联动科研机构、平台企业、开源社区、行业用户和投融资资源，完善技术攻关、场景验证、产品迭代与生态扩散的衔接机制。加强开源社区建设、开发者生态培育、标准接口衔接和产学研用协同，推动区域创新成果更快进入更大范围的技术体系和产业生态，形成有利于基础软件持续演进和规模应用的生态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