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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升初暗考:一场教育部都找不到考场的全国统一考试
小升初暗考:一场教育部都找不到考场的全国统一考试周三下午三点十七分，我正在公司开会，我老婆突然给我发了条微信，就四个字："今晚MD。" 我当时就慌了，买麦当劳？不对啊，麦当劳是M记，不是MD。我赶紧查了一下，MD——密电。 什么叫密电呢？就是小升初的家长，现在说话都跟《潜伏》里的余则成似的。考试叫"KB"坑班，录取叫"DZ"点招，简历叫"JL"。最离谱的是"上岸"，就是考上了的意思。我第一次听我老婆说"咱儿子什么时候能上岸"，我都愣了，我说咱儿子掉河里了？ 你现在去小学门口接孩子，两个家长一见面，打招呼都是这样的： "哎，你们家JL投了吗？" "投了八所了，一个MD都没收到。" "KB那边有信儿吗？" "KB黄了，改线上了。" "那DZ还有戏吗？" "DZ？南山班都改名叫'综合素质拓展营'了。" 你站旁边听着，以为俩特务在交接情报呢。 我有时候就想啊，咱们国家其实有两场全国统一考试。一场是高考，光明正大。另一场就是小升初暗考，教育部都不知道考场在哪，准考证上连个学校名都没有，你去了才知道今天考啥，考完全部销毁证据，比科举还严格。 科举好歹还贴个榜呢。现在呢？你考中了，人家给你打个电话："喂，家长您好，我们这边有个事情想跟您沟通一下，明天有空来一趟吗？地址我一会儿发您。"啪，挂了。 你问他哪个学校的？人家不说。你再问，人家就说"不来算了"。 我说这是面试吗？这是绑架吧？ 但你还真不能不去。我有个朋友，接到这么一个电话，当天下午特意请了假就去了。到地方一看，一个破旧的写字楼，门口就一个大妈，看了他一眼说："暗号。" 他都傻了，说啥暗号？大妈说那你走吧，不是我们的人。 后来才知道，人家在电话里说了"进门说'咨询素质教育'"，他太紧张给忘了。 一个家长，为了孩子上个初中，搞得跟加入洪门似的，还得对暗号。天地君亲师，都不如一个"重点班"的名额值钱。 但是话说回来啊，我这个人心态好。我就发现，这件事里面，吃亏不一定是坏事。 你看啊，人家孩子奥数拿了十个奖，咱孩子一个都没有——你以为咱亏了？不对。咱孩子省下的时间都玩了。玩能让人快乐，快乐能让人身体健康，等那些拿奖的孩子三十岁秃头的时候，咱孩子头发还茂密着呢。 我有个同事，孩子五年级，报了八个班，周一到周日排得满满当当，比总理还忙。结果呢？孩子视力从5.2降到4.6，身高一年没长，体重涨了二十斤。 我同事急得不行。我说你别急啊，你换个角度想——你孩子现在就体验到了996的节奏，等他将来上班，那不就如鱼得水了吗？别人加班叫苦连天，他微微一笑：就这？我小学就这强度了。 你看，劣势翻转了对吧？你们家孩子是"学习型人才"，我们家孩子是"生存型人才"。你们卷成绩，我们卷命长。 为了搞清楚小升初暗考这件事，我专门做了一番研究。经过系统性分类，大致可以分为四大门派： 第一大门派，"换名派"。核心功法"指鹿为马"。我不叫考试，我叫"校园开放日"；我不叫火箭班，我叫"钱学森班"；我不叫掐尖招生，我叫"自主招生"。说是开放日，逛着逛着老师就说："小朋友们，来都来了，做个小测试吧，不算数的啊。" 不算数？不算数你收我简历干嘛？ 第二大门派，"地下党派"。擅长"转移阵地"。学校不组织考试了，培训机构组织。培训机构也不让组织了？找个酒店开个会议室，美其名曰"综合素质测评"。报名的时候，人家连考什么都不告诉你，就告诉你时间地点，带根笔就行。 带根笔就去了？万一是传销你不也得跟着听课吗？ 第三大门派，"简历派"。精髓是"军备竞赛"。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简历能做四十页。奥数一等奖、英语PET、钢琴十级……我活了三十多岁，简历都没这么厚。最离谱的是见过一份简历写着"社区垃圾分类志愿者服务，累计8小时"。 八小时！八小时你也好意思写简历里？我上周加的班都比这个长。 第四大门派，"佛系派"。人数最少，心境最高。口头禅是："是金子在哪都发光。"当然了，说这话的，一般都是金子已经发不了光了的。 说归说，笑归笑。其实我心里挺明白的，这些家长为什么这么焦虑？ 不是因为他们闲的，也不是因为他们钱多。是因为他们知道，教育这个东西，有时候差一步，就差好多步。他们小时候吃过这个亏，所以不想让孩子再吃一遍。 我老婆每天晚上给儿子辅导作业，辅导到十点多，有时候辅导着辅导着就哭了。不是被孩子气的，是心疼。她说儿子才十一岁，每天睡不到八个小时，眼睛都熬红了。我说那咱不报了行不行？她摇摇头说不行，别人都在跑，咱不能停。 "别人都在跑，咱不能停。" 这句话我听好多家长都说过。你说它对吗？它好像不对。你说它错吗？它好像也没错。 前几天教育部又发通知了，说2025年要搞阳光招生专项行动，严厉整治掐尖招生。我看了之后挺感慨的，我说挺好，希望这次能真的阳光起来。 但转头我就给我老婆转了两千块钱，我说那个奥数班，该报还是报吧。 不是我不信政策，是我不敢赌。 千千万万个家长，大概都是这么想的吧。他们不是不明白道理，是输不起。 不过呢，我还是抱有一点希望的。我希望有一天，我儿子不用再去什么坑班，不用再考什么暗考，不用再做四十页的简历。他就安安稳稳地上学，痛痛快快地玩，放学回家能看会儿动画片，周末能去公园踢踢球。 到那时候，"MD"就真的只是麦当劳的意思，"上岸"就真的是从河里爬上来的意思。 虽然我知道，这一天可能还很远。但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呢？ 万一有一天，小升初真的阳光了，我第一个请大家吃MD——麦当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