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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市27届高三学情调研语文试题文言注译
说明:本试卷文言文理解颇有难度,主要原因在于缺少相关背景和史实。相关史料附于注释中以及文末。
难点句子在“末路低回”,此处“低回”当为“徘徊,留恋权位”义;“攘袂缨冠”,“缨冠”用典,意为“拯救”;
“还不留”断句有误,“还”后应断开。
详见正文。
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小题。
材料一:
乖崖堂为忠定公张公复之作也。“乖则违众,崖不利物”,此复之自赞其画像云尔。
复之,名咏,鄄城人。太平兴国五年第进士,宰崇阳,有异政。淳化初,由浚仪擢使荆湖北路,阅三岁,召拜枢密直学士,寻出守成都。大中祥符八年,卒于淮阳,追谥忠定。
(1)忠定公:张咏,字复之,谥忠定。(2)乖:性格乖张。 (3)崖:性格孤傲。(4)赞:文体名。用于赞颂人物等,多为韵语。 (5)云尔:句末语气词。 (6)鄄(juàn)城:县名,在今山东菏泽。(7)太平兴国:宋太宗年号。(8)第:录取。(9)宰:主宰,治理。 (10)淳化:宋太宗年号。(11)浚仪:县名,在今河南开封。 (12)擢:提拔。 (13)使:转运使。 (14)阅:经历。 (15)寻:不久。 (16)出:离开京城。 (17)守:看守,治理。
乖崖堂是忠定公张咏(张咏字复之)修建的。“乖则违众,崖不利物”(性情乖张就与众人不合,性格高傲就对他人不利),这是张复之在其画像上题写的赞文。
张复之,名咏,是鄄城人。太平兴国五年考中进士,治理崇阳县,有卓越的政绩。淳化初年,从浚仪知县提拔为荆湖北路转运使。过了三年,被征召入朝授任枢密直学士,不久,又离开京城,担任成都知府。大中祥符八年,在淮阳去世,追赠谥号“忠定”。
复之姱节景行,海内倾属。其居朝廷之日少,处方面之日多;不登相位,君子归讥于时。寇平仲、王子明皆复之同年[注],皆贤者。平仲相真宗,攘却戎狄,天下至今受其赐。而复之顾谓:“澶渊一掷,我不能为!”使复之当平仲之任,其处之必有道矣。
(1)姱节:美好的节操。(2)景行:高尚的德行。(3)倾属:倾心向往。(4)方面:古指一个地方的军政要职或其长官。(5)同年:同一年考中进士的人。 (6)归讥:归因批评。(7)相:辅佐,担任宰相。(8)攘却:驱逐,抵御。 (9)戎狄:古民族名。西方曰戎,北方曰狄。后以泛指西北少数民族,这里指契丹。(10)赐:恩惠。 (11)顾:却。 (12)澶(chán)渊:古地名,在今河南濮阳西。宋辽曾在此发生战争,史称“澶渊之役”,战后订立盟约,又称“澶渊之盟”。 (13)一掷:赌博时以赌具投掷一次谓“一掷”。因赌博一掷决定胜负,故后亦常称把存亡大计付之不可知的冒险行动。 (14)使:假使。 (15)当:承担。 (16)道:方法。
张咏节操美好,品行高尚,天下人倾心仰慕。他在朝廷任职时间短,在地方任职时间长。未能登上宰相之位,有识之士认为应当批评当时的政局。寇准(字平仲)、王旦(字子明)与张咏同年考中进士,都是当时的贤人。寇准辅佐宋真宗,担任宰相,抵御契丹,天下人至今蒙受他的恩惠。但张咏却说:“澶渊之战(让宋真宗御驾亲征)那样孤注一掷的冒险行为,我不会做。”假使张咏承担寇准的重任,他处理战争局势一定有自己的方法。
玉清昭应宫之役,子明不能强谏,奉天书行事,每有愧色。复之独抗疏,乞斩丁谓以谢天下。子明病革,真宗拟相复之,则复之亡矣。使复之无恙,丁谓何敢肆其奸欺?复之尝讥平仲不学无术,或谓复之太过,而平仲独心服焉。末路低回,还秉钧轴,讫与祸会,视复之学术宁不愧哉!
(1)玉清昭应宫:北宋皇家道观,宋真宗任命丁谓为修宫使,历时8年建成,耗费巨大。 (2)强谏:极力劝谏。(3)天书:托言天神所赐之书。大中祥符元年,宋真宗向群臣宣称,有神人托梦,告知将降《大中祥符》三篇天书。玉清昭应宫即为供奉天书所建。(4)每:经常。 (5)抗疏:上奏章直言其事。(6)谢:谢罪。 (7)病革(jí):病重。(8)拟:打算。 (9)肆:任意妄为。(10)奸欺:奸邪欺诈的计谋。《宋史》:初议即宫城乾地营玉清昭应宫,左右有谏者,帝召问,谓对曰:“陛下有天下之富,建一宫奉上帝,且以祈皇嗣也。群臣有沮陛下者,愿以此谕之。” (11)末路:晚年。 (12)低回:徘徊不忍离去,指留恋权位。 (13)钧轴:钧以制陶,轴以转车。比喻国家政务重任。 (14)视:比。 (15)学术:这里指为官之道。 (16)宁:难道。
修建玉清昭应宫耗费大量民力,王旦不能极力劝谏,遵循天书行事,经常感到惭愧。唯独张咏直言上奏,请求斩杀丁谓向天下人谢罪。王旦病重,宋真宗打算让张咏任宰相,但张咏病重去世了。假使张咏没有患病,丁谓怎么干任意妄为,实行他奸邪欺诈的计策?张咏曾经指责寇准不学无术,有人认为张咏的话太过分,但寇准自己觉得心服。寇准晚年留恋权位,重掌朝政,最终遭遇祸患,比起张咏为官之道,难道不感到惭愧吗?
复之本不欲仕,希夷子谓当拯民于水火,不宜辄自肥遁。复之乃仕。攘袂缨冠,诚非得已,凡所与交,多方外佚人,视弃冠冕犹弃敝履耳。其至大至刚以直之气,一生未始少屈,至今凛然也。旧史恨复之卞急躁竞此盖当时奴婢小人私谤窃议果不足信要当以宋子京赵闻道韩稚圭司马君实所录为实。
(1)希夷子:陈抟。(2)辄自:擅自。(3)肥遁:《周易·遁卦》:“上九,肥遁,无不利”。孔颖达疏:“子夏传曰:‘肥,饶裕也。’……上九在最外极,无应于内,心无疑顾,是遁之最优,故曰肥遁。”后因称“退隐”为肥遁。 (4)攘袂:捋上衣袖。常形容奋起貌。(5)缨冠:谓不暇束发而结缨往救。后因以“缨冠”形容急迫或急切救助他人。孟子《孟子.离娄下》:“被发缨冠而往救之,可也。” (6)诚:实在。 (7)方外:世外。(8)佚人:隐居避世之人。佚,通“逸”。 (9)冠冕:古代帝王、官员所带的帽子。代指做官。 (10)敝履:破旧的鞋,比喻没有价值的东西。(11)至大至刚:《孟子·公孙丑上》:“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 (12)未始:不曾。 (13)凛然:令人敬畏的样子。 (14)旧史:指《宋史》。《宋史 张咏传》:“咏性躁果卞急。” (14)果:真。 (15)要当:应当。
张咏本来不想出仕,陈抟对说说应该从水火中拯救百姓,不应该擅自退隐。张咏才肯出仕。奋起救人,实在是不得已。凡是和张咏交往的人,大多是隐居世外的高人,(他们)鄙弃功名富贵就如同扔掉破鞋子罢了。他最伟大、最刚强的正直气概,一生不曾稍微减弱,至今令人敬畏。过去的史书对张咏性情急躁感到遗憾,这大概是当时奴婢之类小人私下的诽谤议论,真的不值得相信,应当以宋祁(字子京)、赵忭(字闻道)、韩琦(字稚圭)、司马光(字君实)的记录为实话。
(节选自李焘《湖北漕司乖崖堂记》)
材料二:
张忠定守蜀,闻莱公大拜,曰:“寇准真宰相也。”又曰:“苍生无福。”门人李畋怪而问之,曰:“人千言而不尽者,准一言而尽。然仕太早,用太速,不及学耳。”张、寇布衣交也,莱公兄事之。忠定尝面折不少恕,虽贵不改也。莱公在岐,忠定在蜀,还不留,既别,顾莱公曰:“曾读霍光传否?”曰:“未也。”更无他语。莱公归,取其传读之,至“不学无术”,笑曰:“此张公谓我矣。”
(1)莱公:寇准封莱国公。(2)大拜:指拜相。 (3)苍生:百姓。 (4)布衣:代指平民。 (5)面折:当面批评、指责。 (6)岐:岐州,今陕西凤翔。(7)还不留:有版本作“忠定自蜀还,不留。”《宋史 寇准传》:“及准出陕,咏适自成都罢还,准严供帐,大为具待。咏将去,准送之郊。” (8)顾:回头。 (9)不学无术:《汉书·霍光传赞》:“然光不学亡术,暗于大理。”
张咏任成都知府,听说莱国公寇准任宰相,说:“寇准是真正的宰相。”又说:“天下百姓没有福气。”张咏的学生李畋感到奇怪,对两句话提出疑问,张咏说:“别人以前菊花说不完的,寇准一句话就说完。但是寇准出仕太早,受重用太快,来不及学习。”张咏、寇准是布衣之交,寇准向对待兄长一样侍奉张咏。张咏曾当面批评寇准,丝毫不宽容,虽然后来寇准地位尊贵了,张咏也没改变。寇准在岐州,张咏在蜀州。张咏离职归朝,(经过岐州)不作久留,两人道别以后,张咏回头对寇准说:“你曾经度过《霍光传》吗?”寇准说:“还没有。”张咏不再说别的话。寇准回来,拿书找出《霍光传》来读,读到“不学无术”这句话,笑着说:“张咏用这句话来说我。”
(节选自《谈丛》)
材料三:
故尚书张咏尝谓人曰:“吾榜中得人最多:慎重有雅望,无如李文靖;深沉有德,镇服天下,无如王公;面折廷争,素有风采,无如寇公;当方面寄,则咏不敢辞。”
(1)故:已去世的。(2)慎重:谨慎持重。 (3)雅望:清高的名望。(4)无如:无人比得上。 (5)李文靖:李沆,谥“文靖”。 (6)深沉:深刻周密。 (7)寄:委托,托付。
已去世的上述张咏曾经对别人说:“与我同榜的进士中人才最多:论为人谨慎持重、声望高,没有人比得上李沆;论谋划周密深刻、有德行,使天下人服从,没有人比得上王旦;论当面批评、在朝廷上进谏争论,一直有气势,没有人比得上寇准;承担主政一方的任务,那么我不敢推迟。”
(节选自《王文正公遗事》)
[注]寇平仲:寇准,字平仲,北宋名臣。景德元年,辽国大举入侵,时任宰相的寇准力促宋真宗渡河亲征(下文“澶渊一掷”即指此事),打败辽军。后遭谗言罢相,晚年再度被起用,封莱国公。后被陷害遭贬,病死于贬所。王子明:王旦,字子明,与寇准均为张咏同榜进士,后为北宋名相。
附相关史实
(1)澶渊一掷
准颇自矜澶渊之功,虽帝亦以此待准甚厚。王钦若深嫉之。一日会朝,准先退,帝目送之,钦若因进曰:“陛下敬寇准,为其有社稷功邪?”帝曰:“然。”钦若曰:“澶渊之役,陛下不以为耻,而谓准有社稷功,何也?”帝愕然曰:“何故?”钦若曰:“城下之盟,《春秋》耻之。澶渊之举,是城下之盟也。以万乘之贵而为城下之盟,其何耻如之!”帝愀然为之不悦。钦若曰:“陛下闻博乎?博者输钱欲尽,乃罄所有出之,谓之孤注。陛下,寇准之孤注也,斯亦危矣。”
(2)末路低回,还秉钧轴
天禧元年,改山南东道节度使,时巡检朱能挟内侍都知周怀政诈为天书,上以问王旦。旦曰:“始不信天书者准也。今天书降,须令准上之。”准从上其书,中外皆以为非。遂拜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景灵宫使。
(3)还不留
初,张咏在成都,闻准入相,谓其僚属曰:“寇公奇材,惜学术不足尔。”及准出陕,咏适自成都罢还,准严供帐,大为具待。咏将去,准送之郊,问曰:“何以教准?”咏徐曰:“《霍光传》不可不读也。”准莫谕其意,归取其传读之,至“不学无术”,笑曰:“此张公谓我矣。
以上均出自《宋史 寇准传》
沈括《梦溪笔谈》:
张忠定少时,谒华山陈图南,遂欲隐居华山。图南曰:“他人即不可知。然公方有官职,未可议此。其势如失火家,待君救火,岂可不赴也?”乃赠以一诗曰:“自吴入蜀是寻常,歌舞筵中救火忙。乞得金陵养闲散,亦须多谢鬓边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