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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智湃丨AI落地转向“拼交付” 服务商何以挑大梁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 李海楠
人工智能(AI)真实价值最终要体现在应用场景层面。打通从模型到场景“最后一公里”的关键,正在于应用服务商。8月31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办公厅印发《关于开展人工智能应用服务商培育专项行动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提出到2026年底、2027年底全国服务商资源池企业分别突破2000家、不少于3000家;9月中旬以来,河北、江西、四川等地细则密集落地,首批资源池信息须于12月1日前报送工业和信息化部。
人工智能的应用价值,不取决于模型本身有多强,而取决于它为用户解决了什么问题、创造了多少可核算的收益。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的专家认为,我国人工智能产业正在越过“以模型论英雄”的阶段:调用量不等于产值,模型能力不等于企业生产力,决定竞赛下半场的关键,是能否把模型“交付”进千行百业、算出可衡量的回报,其间,应用服务商正是实现这关键一跃的枢纽。
助力跨越“交付鸿沟”,服务商浮出水面
大模型能力再强,也要靠一批懂行业、能交付、善运营的服务商把它“翻译”进产线和业务流程,技术优势才能转化为现实生产力。然而,模型有能力,并不等于企业有能力把它用好。
“数据整理、流程改造、系统集成和持续运维都需要专业化支撑,应用服务商的价值正在于此。”北京化工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副教授赵祚翔在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时认为,应用服务商可以把行业需求转化为技术任务,再把模型能力转化为可交付、可衡量的业务成果,从而降低供需双方的沟通和试错成本,并把单个项目积累的经验沉淀为可复用的行业方案。
之所以强调应用服务商的“链接”作用,源于词元调用量的飙升与产值之间正在呈现的“交付鸿沟”。国家数据局数据显示,我国日均词元(Token)调用量已从2024年初的1000亿,增至2026年3月的超140万亿,两年增长超千倍。
“但调用量不等于产值。”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副研究员丁壮在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时指出,词元消耗能否转化为真实回报,取决于有没有人把模型能力嵌入企业业务流程,这正是服务商的位置。
在丁壮看来,服务商的崛起将重塑AI服务的商业模式:计价从项目制转向词元计量,人工智能像水电一样“用多少付多少”,成为可预算的经营要素;收费从一次性建设费转向持续运营费,收入与客户调用深度绑定,倒逼服务商从“交付完就走”转向长期驻场经营;采购从试点尝鲜转向常态化,首购首用、风险补偿相当于政府替早期用户分担试错成本。由此,政府分担试错成本、金融分担资金成本、市场分担使用成本的“三方共担”结构正逐步形成。
行业一线呈现出鲜明的冷热交织现象。一方面,模型迭代加快、推理成本持续下探,应用需求快速放量——IDC数据显示,2026年中国模型即服务(MaaS)市场Token调用量将达约40000万亿次、对应营收约186亿元,超过六成头部企业已将生成式AI整合进核心业务流程。
另一方面,热闹仍集中在少数头部主体,大量项目停留在演示和试点阶段,场景一换便失灵;众多中小企业面对形形色色的方案不会选型、不敢投入,而承接落地的服务商数量庞大、水平参差,底数不清、标准不明,供需之间始终隔着一层。
《通知》为此明确了培育路径:在建设资源池的同时,从提升供给、规模化应用和支撑保障上协同发力,通过首购首用,加大对大模型与智能体、Token的采购,引导各类主体成长为“懂行业痛点、通技术机理、知安全风险、善交付运营”的应用服务商。一个长期隐身幕后的群体,正随资源池建设走到台前。
资源池不是订单池,成色要靠机制检验
在服务商数量众多、水平参差的当下,进入国家级资源池首先意味着一份“信用背书”,行业或将迎来以资质和交付能力为标尺的洗牌。
赵祚翔提醒,数量目标有助于动员资源,却不能替代能力评价,更不能让入池资格成为获取补贴的“通行证”。他建议,资源池应建立分类评价、动态更新和退出机制,重点考察实际案例、用户评价、安全治理和后续服务能力,并保持跨地区开放竞争;首购首用应由真实需求牵引、事先明确验收标准,按试点、验证、推广分阶段支持,风险补偿要明确边界,算力券须与实际使用挂钩。
可见,资源池的组织作用正在备受肯定。丁壮对此也表达了“应予以看重”的态度,他认为,资源池的实质,是把分散的交付能力筛选、组织、标准化,让需求方敢买、会买、买得起;但资源池不是订单池,服务商最终要靠可复用的标准化产品生存,词元消耗只是活跃度指标而非盈利能力,进入授信体系必须配套可审计的第三方核验。
行业层面,技术路线的选择同样摆在面前。政策一边鼓励“小快轻准”的标准化产品、一边鼓励服务商以FDE(前线部署工程师)团队扎根用户现场,这与海外OpenAI工程师驻场、另一些厂商主推低价预制工作流的路线之争相互映照;对中国服务商而言,二者更多是对应不同客户的分层市场,而数据安全、伦理合规的内嵌能力,以及依托“一带一路”出海,也被纳入同一道能力考题。
那么,培育成效最终该如何检验?赵祚翔给出的标准是:补贴退出之后,客户是否愿意持续付费,解决方案能否复制推广。
从“拼模型”到“拼应用”,人工智能产业的价值锚点正沿着产业链向下迁移,应用服务商一端连着技术供给、一端连着千行百业,是这场迁移中承上启下的枢纽。正如丁壮所言,“计量定价之后,词元经济的主题词已变成‘交付与经营’,谁能让每一份词元消耗算出回报,谁就能撑起规模化的下半场。”
可见,3000家企业入池全国服务商资源池只是起点。答案也将在12月1日之后的名单和未来一个个落地场景中逐步清晰。

总 监 制丨杨玉洋车海刚
监 制丨陈 波 刘卫民
审 核丨周子勋 编 辑丨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