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校长警告“认知卸载”,孔子早就提醒过

前几天晚上，我写东西卡在一个知识点上。搁两年前，我会去翻书；搁今天，我几乎是本能地把问题丢给了 AI。三秒钟，答案来了，很完整，还带着条理。我点点头，关掉窗口——然后发现，我连刚才那个问题是什么，都快想不起来了。

那一刻心里咯噔一下。后来看到复旦大学校长金力在开学典礼上的讲话，才知道我这种状态有个专门的名字，叫「认知卸载」。

9 月 6 日，复旦大学 2026 级新生开学典礼，一万八千名新生坐在光华楼前的大草坪上。校长金力院士先分享了一份调研：开学前，两千多名新生参与了「AI 时代大学教育」的讨论，几乎人人都用过 AI 工具，近八成已经形成使用习惯。然后，他没有讲拥抱未来，反而泼了三盆冷水：警惕「认知卸载」——只求现成答案、习惯思维外包，批判性思维会一点点弱化；警惕「虚假掌握」——跳过独立推理、深度依赖 AI 的评测，会制造一种「貌似学懂」的假象；警惕「信息茧房」——算法总在迎合你，讨好的帮助，给不了你真实的挑战。

他还说了一句很重的话：「没有真正的思维磨砺和思想交锋，就没有真正的认知成长。」

这话不只对学生说。此前《中国青年报》公布过一项调查：49.03% 的受访大学生承认，自己遇到问题会习惯性依赖 AI，不愿自主钻研。把范围放大到我们这些大人，只会更普遍——写方案先让 AI 起草，做决定先让 AI 分析，连给朋友回条消息，都要先看看它怎么说。麻烦的不是用工具，是我们正在把「想」这个动作，整个外包出去。

我盯着这三个词看了很久，越看越眼熟，想了半天想起来了——这哪里是新问题，孔子两千五百年前，把这三件事全说过了。

先说「认知卸载」。《论语·为政》里讲：「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只知道接收，不去思考，人就会「罔」——迷惘、糊涂，装了一脑子东西，却理不出头绪。以前读这句话，我以为「学而不思」说的是上课不听讲、读书不过脑；现在再看，AI 把「学」这件事变得太容易了，容易到可以完全跳过「思」：问题还没想明白，答案已经躺在屏幕上了。我们省掉的从来不是时间，是自己把问题掰开揉碎的过程。答案喂饱了你，却喂不饱你的脑子——看起来什么都知道，实际上越来越不知道自己知道什么。这不就是「罔」吗。

再说「虚假掌握」。金力说得真准：跳过独立推理、深度依赖 AI 的评测，会增加「貌似学懂」的假象。而孔子在两千五百年前就把话放在那了：「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他老人家把「装懂」列为学习的头号敌人。到了 AI 时代，装懂这件事变得更隐蔽了：收藏了，就当学会了；看了讲解，就当懂了；AI 回一句「你理解得很对」，就真的以为自己理解了。可知识没有从你脑子里长出来，它只是路过。检验的办法特别简单——合上屏幕，用自己的话讲一遍，讲不出来的，都不是你的。

第三个，「信息茧房」。算法的毛病是迎合：你喜欢什么，它喂什么；你信什么，它顺着说什么。金力提醒，不少模型有「谄媚」的特性——讨好的思维链，给不了你真实的挑战。孔子讲「君子和而不同」：真正的长进，发生在你和不同的人、不同的观点相撞的时候。天天听顺耳话，人只会越来越窄。所以我给自己立了一条小规矩：用 AI 的时候，故意追问一句「有没有反对意见」，主动给自己找一点不舒服。

更有意思的是，孔子不光把警告给得早，连「怎么用 AI」的说明书都写好了。《论语·述而》：「不愤不启，不悱不发。」学生没到憋得满脸通红、话到嘴边说不出来的那一步，老师绝不开口。孔子的课堂，宁可让你先难受着——因为他知道，那个「憋」的过程，就是思维在长个儿的过程。金力在演讲里也打过一个比方：老师讲授，知识以每秒约 39 比特的速率传过来，很慢；可正是在这个「慢」里，你自己的神经元在搭桥——「学习是建构和生长，而不是接收和下载」。AI 给答案的速率，何止快一百万倍，快是真快，可它跳过的，恰恰是搭桥的过程。放到今天，这就是和 AI 打交道的正确姿势：先自己想，想到山穷水尽再去问；问完别急着抄，自己验一遍。AI 该是你的「启」和「发」，不该是你的「替」。

金力那句话，说得真好：「智能时代的学习，不是为了'拥有'，而是为了'成为'。」你以为这是新观念？《论语·宪问》里孔子早就说过：「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古人学习，是为了让自己成为更好的人；今人学习，是做给别人看的。两千年过去，这话一点没过时——收藏一百篇干货是「为人」，把一个问题想透是「为己」；晒出 AI 生成的漂亮答案是「为人」，合上屏幕还能讲清楚，才是「为己」。AI 越强大，「为己」两个字就越值钱。

这一代孩子，是踩着 AI 长大的「AI 原生一代」，我们拦不住他们用，也不该拦。能做的，是把孔子的顺序还给孩子：先想，再问；问完，自己讲一遍。孩子拿着作业来问的时候，别急着给答案，先问一句「你是怎么想的」——他很可能憋半天，憋出一个歪答案。但那个歪答案，比十条现成的正确答案都金贵。

说回我自己。那天之后，我在电脑边上贴了张便签，就四个字：先想后问。不是不用 AI——AI 我天天用，好得很——是别让它替我长脑子。它算得再快，也替不了你「从不懂到懂」的那段路；那段路没有捷径，因为路本身就是目的。工具越快，人越要知道，自己哪一步不能省。

这份礼物送给你：在评论区扣「孔子」，我把《论语》学思三卡发给你——学而不思则罔、知之为知之、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三句原文、一句白话、一个小练习，打印出来贴在书桌上，孩子来问作业的时候，看一眼再开口。

孔子没见过 AI，但他见过太多聪明人偷懒。学而不思则罔——这句话再放两千年，也不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