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能重写 Adobe 之后,SaaS 还卖什么?

前两天，有人把整个 Adobe 系列的软件，用 AI 重写了一遍，然后开源出来，免费给所有人用。

不是某个团队做了半年。是眼下正在发生的事——这两天 X 上和国内社区里，对逆向工程的讨论特别多。而且已经有现成的开源框架，专门帮你干这件事：你想复刻哪个软件，它就能帮你把它写出来。

我自己也上手试了一下：让 AI 把我常用的剪映功能写一遍，美颜、加字幕。加字幕这类活儿，我之前打磨自己那套技能的时候基本全覆盖了，就差美颜一项；今天试完的结论是，能做。

那问题就摆在这了：以后大家还愿不愿意为 SaaS 软件付费？我觉得要打个问号。

一、那家制造企业，把外部软件全停了

前两天我访谈了一家企业，一家挺有名的制造企业。他们的做法让我意外：基本上，已经不再采购外部的 SaaS 软件了。

不是少买了一点。以前大大小小号称给他们提供过服务的公司，我逐一核实，全都停了。连最基础的沟通工具都不用外部的——飞书不用，企业微信也不用，自己一套中台加一个客户端，把全公司信息的收集和沉淀全做进去。

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折腾。

他说，最要紧的是企业上下文的沉淀。对企业来说，专有领域的知识，他不希望流出去，还得能持续沉淀下来；更关键的是，他想知道一线到底在发生什么——而大量的线索，恰恰都躺在大家的通讯工具里。自建整套体系的目的，就是把这些信息攥在自己手里。

第二个原因很实在：核心机密的场景，他们宁可把开源模型部署在本地，或者搭在自己的服务器上。

那他是不是完全不用外部服务？也不是。他现在采购的大头，是云服务、存储和安全。除开这些，功能性软件基本都自己写了。

有一点我印象很深：他们的 AI 团队并不大，小几十人。但借着 AI，业务需要的功能很快就能写出来。买传统 SaaS 的时候，本来也不是所有功能你都用得上；自己写，反而可以完全按需定制。

那合规、安全、可靠性怎么办？他的回答很直接：做 to B 的服务，UI 没那么重要，只要能完成这个功能、能保证它 work、能持续跑下去就 OK。审美这些他们没那么在意，能用就行。至于可持续性，AI 的能力本身还在进化，这不算特别大的问题。

听完我就一个感慨：居然真的可以不用采购 SaaS 了。

二、超级个体，也把个人 SaaS 全退了

这两天又看到一位超级个体，一位非常著名的独立开发者。他说，已经把个人在商业维度上所有的 SaaS 服务，全都退订了。

那他现在还掏钱的是哪几项？就三样：AI 的 inference，也就是算力推理，比如调用外部大模型的 API；VPS 云主机或者云存储；再有一个备份服务。除开这几项，所有大 SaaS 全退，自己需要的功能自己写。（他没讲到支付这块，是不是也要自己写。）

现在写一个软件实在太方便了。能逆向工程随便写出来，单机软件容易写，连游戏都很容易被破解。那这些 SaaS 服务，未来到底还有没有存在的价值？

三、价值没归零，但换了地方

我觉得也不是一刀切、完全没有。因为还有很多企业，并不愿意把时间和精力花在手搓 AI 功能上——他们更希望直接采购一个现成的、确定能带来收益的服务。

比如 Sierra 这家公司，很早就提出软件按效果付费。他们做的是 AI 客服：用户用了、没有转人工，说明问题被解决了，我收费；如果这次对话没解决问题、用户还是坚持找人工，那就不收费。这种事对企业就很好——我不用自己搭一套客服体系，你直接帮我把问题端到端解决了就行。这时候，我也愿意付费。

再比如合规。出海合规，要去各个国家拿牌照；金融合规，门槛更高。这些场景，还是需要成熟的企业来提供相应的服务。

更关键的一点：大 SaaS 服务的形态本身会变。它可能不再是卖一套软件，而是提供一个个 Agent，来给客户提供支持。到那个时候，真正成为"必要"的，不是软件的功能，而是那套后台——持续、稳定、可靠，帮你把很多复杂的麻烦活干掉。这些后台，对谁来重新搭一遍都很麻烦，所以它成了必要。这是我目前看到的、SaaS 还会存在的价值。

四、往远看：大家卖的其实都是 Agent 和算力

再往远说一层：未来大家提供的，本质上都是 Agent；而本质上，都跟算力有关。哪怕你提供的是一项金融 Agent 服务，你也是在向用户提供算力。那客户关心的就只剩一件事——你的算力性价比怎么样，合不合适。

每一个企业客户，在评估要不要采购第三方服务时，都会算同一道题：这件事，交给我的员工做、交给我的 AI 做，还是交给第三方的 Agent 做？

如果第三方的 Agent 能用很低的成本，帮我完成高质量的交付，出了问题还能兜底，那我肯定倾向于选第三方。

所以从这个角度说，Token 经济会变得非常必要——得清楚 Token 究竟创造了哪些价值、它的成本大概是多少，再拿这个口径去重新评估。

这个背景下，人的价值也要重新打个问号。但我的判断是：我们要担责，所以我们有价值。

至于能不能高效地完成那些 AI 也能做的事，就要因事而异了。明确的、能定标准、能定交付的，AI 做起来肯定更顺畅、更便捷。而没那么明确的——需要审美、需要判断、需要沟通，以及非常复杂、需要做决策的场景，还是人更有价值一些。

关于 SaaS 的未来，我的判断是：它一定会经历一次大的重构。这次重构要抽走的不是软件，是"软件"这两个字曾经的定价权。SaaS 不会消失，但它会换一种方式存在——从卖功能，变成卖交付、卖责任、卖算力。

如果你手上正好管着软件预算，可以把清单拉出来，对每一项算一遍这三道题

1. 这件事交给我的员工做，成本是多少、责任在谁？

2. 交给我的 AI 自己做，省下的时间，算不算得过来？

3. 买第三方的 Agent，算力性价比合不合适、出问题能不能兜底？

⚠️ 本文为行业观察，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

—— 识变社 1980 · 用 AI 拆解财经与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