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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解读第六课《从隋唐盛世到五代十国》

AI解读第六课《从隋唐盛世到五代十国》
今天放一下第六课的解读,完整版有两万多字,公众号不能太长,所以压缩到了三千多字。
AI做的,靠谱不?我不想争论整个问题,我想说,AI至少生成了一个导读,让我能够有针对性地阅读它推荐的论文,这绝不会吃亏。

               粮仓、帽子与运河

大业十四年(618)三月,江都。

隋炀帝想迁都丹阳,保据江东。可这时,《资治通鉴》写下了四个字:“江都粮尽”。跟着他南下的骁果“多关中人,久客思乡里”,见皇帝没有西归的意思,纷纷谋叛。就在这个月,一批近臣和禁军将领发动兵变,杀死了炀帝。

奇怪的是,这个王朝并不缺粮。

教材“问题探究”引《通典》说,隋朝的几座大仓,“储米粟多者千万石,少者不减数百万石”。十九年后,马周给唐太宗上疏:洛口仓养活了李密,东都的布帛养活了王世充,西京的府库“至今未尽”。

粮仓是满的,皇帝身边却没有粮。

教材用六页篇幅,从581年写到960年,三个“学习聚焦”标出了三次转折:隋朝富而速亡,唐朝盛而转衰,五代十国分而趋合。至于这一路上的“为什么”,教材来不及细说。这张结构图想做的,就是把散落各处的知识点,挂到几根看不见的柱子上。

一张图,三层楼

这张图分三层。

最上面一层叫“表现”,是教材内容,分政治、民族、经济三条线,用的基本是教材原话:隋炀帝滥用民力,唐太宗轻徭薄赋,文成公主入藏,曲辕犁在江南水田推广……

中间一层叫“主干”,是政权更迭:统一、盛世、转衰、割据而未亡、分裂,最后一个箭头,指向北宋统一。

最下面一层叫“根基”,是三股深层动力:国家掌握人力物力,胡汉融合与开明观念,南北经济格局。

读这张图,顺序有点反直觉:先看最下面。这和看房子一个道理,先看地基。图题写的是“根基托起主干,主干带出各类表现”。红色箭头穿过三层,标的是因果;左侧三根竖箭头,标的是托举:民力决定政治成败,开明观念托起交融,经济格局托起繁荣。

上面那些考点,都长在下面这几根柱子上。

第一根柱子:粮仓

根基第一条,写着“户籍·土地·兵制”。古代国家的力量,说到底是三样:能把多少人编进户籍,能从土地上收多少粮,能把多少兵握在手里。

隋:聚得极好,用得极急。

隋文帝是个出了名的节省皇帝。有司用布袋装干姜进献,他嫌浪费,大加斥责。可就是这样一位皇帝,开皇十二年(592)听到报告:京师“库藏皆满”。他自己都纳闷:“朕既薄赋于人,又大经赐用,何得尔也?”只好另辟一座左藏之院来存放。

钱多得没处放,大概是中国历史上最让人羡慕的烦恼。

答案在户籍上。宰相高颎推行“输籍之法”,把依附豪强的“浮客”拉回国家版籍;乡间的义仓,也从村社劝捐,变成按户等定额、搬进州县。杜佑的结论很干脆:“隋氏资储遍于天下,人俗康阜,颎之力焉。”图上“编户扩充 仓廪丰实”八个字,说的就是这些。

父亲聚起来的,儿子要让它动起来。大业元年(605),营建东都“每月役丁二百万人”;开通济渠,征发河南、淮北“前后百余万”;又开邗沟,造龙舟,从长安到江都筑离宫四十余所。此后开永济渠、开江南河,西巡,三征高句丽。开永济渠时,《通典》说:“丁男不供,始以妇人从役。”

图上从“隋炀帝 滥用民力”往下指的那支红箭头,写着“滥用民力→速亡”。

“问题探究”问:隋朝灭亡的原因与其他朝代有何不同?三层柱子摆出来,答案有三点:

1. 不是亡于缺粮。唐太宗的诊断是:炀帝“恃此富饶,所以奢华无道,遂致灭亡”。富足本身不致命,致命的是仗着富足怎么用;

2. 力量用得太快、太集中,十来年里一次次调向皇帝一人的目标;

3. 最后一击来自统治核心内部,杀死炀帝的,正是他从关中带来的军队。

也正因如此,同出关陇集团的李渊才能顺势接过隋朝的仓储、运河、都城和制度。“虽短命而亡,但影响深远”,说的就是这件事。

唐前期:用得稳。

唐太宗即位那年,和群臣讨论怎样止盗。有人主张用重法,他笑着驳回:“民之所以为盗者,由赋繁役重,官吏贪求,饥寒切身”,所以要“去奢省费,轻徭薄赋”。教材概括贞观之治的“轻徭薄赋”四个字,出处就在这里。

十三年前,炀帝也谈过“盗”:“天下人不欲多,多即相聚为盗耳。”结论是杀。

同一个问题,一个归罪于百姓太多,一个归因于赋役太重。

图上唐前期的根基写着“户口逐步恢复”。这里有一组很耐看的数字:隋大业五年,户八百九十万七千余,杜佑称“隋之极盛”;唐天宝十四载,户八百九十一万四千余,杜佑称“国家之极盛”。

两个“极盛”,只差七千户。唐朝用了一百三十多年,才追平隋朝。

杜佑自己把原因归于“所在隐漏之甚”。所以这组数字量的首先是国家的登记能力,不是社会的元气:唐朝在册的人,并不比隋多。这恰好是第一根柱子要看的东西。

唐的盛世,靠的不是国家攥在手里的力量比隋更大,而是用得更稳。“思考点”问隋唐盛世形成的原因,可以分两类来答:一类是国家做的,隋的家底、唐初君主的节制、武周和开元的持续经营;一类是社会自己长出来的,江南的开发、各族的交融。后两样,要到另外两根柱子上去找。

天宝:力量外流。

转折发生在边疆。教材说,开元年间版图拓展,边疆形势日益紧张,玄宗“增置军镇”,节度使兵力随之扩大,到玄宗后期出现“外重内轻”。

《资治通鉴》天宝元年(742)有一本兵账:全国边兵四十九万;安禄山后来身兼的平卢、范阳、河东三镇,合计约十八万四千人,超过三分之一。边费从开元以前每年“不过二百万”,涨到“衣千二十万匹,粮百九十万斛”。京城的宿卫呢?《新唐书·兵志》说“皆市人”,安禄山一反,“皆不能受甲矣”。

唐初对边帅的规矩是“不久任,不遥领,不兼统”。开元年间,三条一条条破了。李林甫又加了一个砝码,劝玄宗多用“寒畯胡人”。

安史之乱是必然的吗?必然的是失衡;叛乱的时间、主角和形式,并非注定。四十九万边兵对空虚的禁军,是结构;玄宗晚年“怠于政事,任人唯亲”,是教材写明的个人因素。两层都要讲,不能只讲一层。

唐后期:散而不崩。

叛乱刚平不久,乾元三年(760),朝廷能报上账来的,只有一百六十九州、一百九十三万户。五年前,还是八百九十一万户。

此后,藩镇割据一百多年。“史料阅读”引欧阳修的《新唐书·兵志》,说天子先失“土地、民赋”,再失“号令、征伐”,最后“至无尺土”,“遂以亡灭”。

问题来了:照这么说,唐朝为什么还撑了一百多年?

图上的主干,特意写成“割据而未亡”。答案有两半。一半来自另一位北宋人尹源:“唐既弱矣,而久不亡者,诸侯维之也。”河北强藩要借唐朝的名号互相压制,反倒维系着朝廷。他还有两句:“唐之弱者,以河北之强也;唐之亡者,以河北之弱也。”另一半是一本账:元和二年(807)的《元和国计簿》记,全国四十八个方镇,十五道七十一州“不申户口”,朝廷的赋税“倚办”东南八道四十九州。

图上那支“东南财赋→割据而不亡”的红箭头,指的就是这本账。这笔账先记下,第三根柱子还要再算一次。

平衡在唐末从两头被打破。

一头在东南。875年黄巢起义,韦庄的《秦妇吟》写下一句:“东南断绝无粮道。”粮道一断,长安就没了粮。图上的“粮道断→唐亡”,从这里来。黄巢的部将朱温降唐,朝廷赐名“全忠”。

一头在河北。魏博的牙军父子相继,骄横了一百多年,“小不如意,辄族旧帅而易之”。906年,节度使罗绍威借朱全忠的兵,先派人割断武库里的弓弦和甲襻,当夜合击,“凡八千家,婴孺无遗”。魏博从此衰弱。罗绍威后悔了:“合六州四十三县铁,不能为此错也!”

第二年,这位“全忠”废唐称帝。尹源那句“唐之亡者,以河北之弱也”,到这里落了地。

五代:从骄兵立帝到收兵归中央。

《兵志》说唐后期“兵骄则逐帅”。到了五代,士兵已经能决定皇帝。950年,后汉大将郭威行至澶州,将士撕下黄旗披在他身上,“呼万岁震地”。

转机在后周世宗。954年高平之战,禁军将领樊爱能、何徽带着骑兵先逃,右军溃散,千余步兵解甲投降。危急时刻,当时还是宿卫将的赵匡胤带兵力战,扭转了战局。世宗事后说,宿卫之士“累朝相承,务求姑息……每遇大敌,不走即降”。“姑息”二字,和《兵志》的“姑息之政”一字不差。于是他大简诸军,又下诏把散在各藩镇的骁勇之士“咸遣诣阙”,命赵匡胤挑选其中最好的,编为殿前诸班。

图上最后一支红箭头:“收兵归中央”。被藩镇收拢了两百年的精兵,开始回流京城。

第二根柱子:帽子

隋末,各地起兵的豪强纷纷向东突厥称臣,李渊也在其中。唐太宗后来说:“往者太上皇以百姓之故,称臣于突厥,朕常痛心。”贞观四年(630),颉利可汗被擒,押到长安。太上皇李渊在凌烟阁亲自弹起琵琶,太宗起舞。

更不寻常的是接下来的事。四夷君长到长安,请太宗做“天可汗”。太宗还推辞了一句:“我为大唐天子,又下行可汗事乎?”此后给西北君长的玺书,都称天可汗。

有两点要说清。第一,它不是唐朝自封,而是“西北君长”请上的尊号,吐蕃、新罗并不在内,教材写“草原各族”,限定是准确的。第二,“天”是突厥语Tengri的意译,“天可汗”是一个半意译、半保留原称的汉文名号。

降唐的东突厥部众怎么安置?太宗采纳温彦博的方案,“全其部落,顺其土俗”,设都督府,让部落首领当都督。他对突利说:“我所以不立尔为可汗者,惩启民前事故也。”这就是羁縻府州:首领世袭,“贡赋版籍,多不上户部”。回纥首领吐迷度,对唐是瀚海都督,在本部仍自称可汗。

唐的皇帝做草原的可汗,草原的首领做唐的都督。双方都戴两顶帽子。

这根柱子的底色,是图上那行“胡汉融合的统治集团”。清人赵翼说“周、隋、唐三代之祖皆出于武川”。所以太宗能说“夷狄亦人耳”,长安城里能住进近万家突厥人。

但图上从这根柱子伸出一支红箭头,写着“重用蕃将”,一路指向安史之乱。唐初用蕃将,“皆以大臣为使以制之”;到天宝年间,蕃将自己就是一方统帅。为了对付东北的奚和契丹,唐朝长期没有打散营州柳城善战的粟特部落,荣新江说,这“客观上也为安禄山的叛乱准备了力量”。不过他同时明言,不把这场战争看作民族之间的斗争。

帽子还是那顶帽子,只是换了人戴。

乱后,吐蕃占了河西陇右,边疆收缩;907年,契丹的耶律阿保机即可汗位;五代里有三代出自沙陀。图的右下角写着“北方民族政权崛起”,接上了后面的辽宋夏金。

顺带提醒一句:读教材上那幅669年的形势图,要分清两件事,影响所及的范围,和直接统治的范围。

第三根柱子:运河

开皇十四年(594),关中大旱,隋文帝带着百姓东去洛阳“就食”。唐太宗后来批评他“不怜百姓而惜仓库”。牟发松给了另一种解释:问题不在缺粮,而在运不进来。粮在关东和江淮,人和兵在关中。

这道题,儿子用一条运河来解。隋朝大运河以洛阳为中心,北抵涿郡,南达余杭,沟通五大水系。图上第三条根基,开头就是“运河连接南北”。

运河通了,南方的分量越来越重。晚唐陆龟蒙在松江甫里“身自畚锸”,向农民请教,写成《耒耜经》,记下曲辕犁的十一个部件,文末一句是:“江东之田器尽于是。”开元年间,裴耀卿改革漕运,三年运米七百万石。图上写着:“江南开发 漕运北输 支撑关中与边防”。

再回头看前面那两支红箭头,“东南财赋→割据而不亡”和“粮道断→唐亡”,都是从这根柱子上长出来的。唐后期活在这条河上,也死在这条河上。

五代除后唐都洛阳以外,都定都开封,而开封就在运河边上。政治中心东移,是顺着这条河走的。

“学思之窗”请学生结合皮日休的诗评价隋炀帝。皮日休还写过一篇《汴河铭》:“昼泣疲民,夜哭溺鬼。……在隋则害,在唐则利。”评价一个统治者,先把“做了什么”和“为何而做、用在何处”分开,再问一句:得利的是谁,付出代价的又是谁?修河的是隋朝的疲民,得利的是唐宋的漕运。

图底的两句话

图的最底下,写着两条结论。

第一条讲盛衰:国家能否掌握人力物力,又能否节制地使用。隋聚而滥用,唐初节用而盛,开元天宝根基松动、力量外流,安史之后兵财下移,唐“割据而未亡”靠东南财赋,五代由骄兵立帝到世宗收兵,走向北宋统一。

第二条讲趋势:胡汉交融与经济南移贯穿始终;割据是短暂的,统一多民族国家在曲折中巩固和发展。张国刚说,中国自古是“税收国家”,割据多是军事割据,缺少经济上的独立根基。五代十国的五十多年,就是军事割据重新被收拢的过程。

这张图也有画不出来的东西。图上的“人力物力”,在皮日休笔下是“昼泣疲民,夜哭溺鬼”;在杨国忠征南诏时,是“去者万不一全”。站在国家一边看力量,容易忘了力量的来处。

政权可以五十年一换。

那条河,至今还在流。刻着“舅甥二主”的会盟碑,至今还立在大昭寺门前。

主要参考

教材:统编《中外历史纲要(上)》第6课。

史料:《资治通鉴》卷180、182、185、192、193、197、215、216、237、255、265、289、291、292;《贞观政要·辩兴亡》;杜佑《通典·食货》;《隋书·食货志》;《新唐书·兵志》《地理志》;《旧唐书·马周传》《回纥传》;《宋史·尹源传》(《唐说》);赵翼《廿二史札记》卷15;皮日休《汴河铭》;韦庄《秦妇吟》;陆龟蒙《耒耜经》;辛文房《唐才子传》。

论文:牟发松《论隋炀帝的南方文化情结》(《文史哲》2018年第4期);荣新江《安禄山叛乱的种族与宗教背景》;张广达等《唐宋变革时期中原王朝与内陆亚洲主要族群政权的互动》(《东吴历史学报》第42期,2022年12月);张国刚《关于唐代藩镇研究的几点新认识》(《光明日报》2023年1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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