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部考试中心张开:高考作文命题凸显三大特征,一线写作教学需关注

2019年高考语文试卷作文题共9道，其中3道由教育部考试中心命制，6道分别由北京、天津、上海、江苏、浙江等省市命制。试题以材料作文为主，在主题设计上较多积极反映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进程，发掘新时代立德树人的深刻内涵，贴近时代、贴近社会、贴近考生实际，综合考查考生的思维能力、写作能力；在能力考查方面凸显应用导向、突出情境设计等方面进行积极探索；在素养导向方面，试题助力体美劳教育，精心撷取素材，科学体现素质教育的全面育人理念，充分体现高考“立德树人、服务选才、引导教学”的核心功能，全面落实“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的时代要求。

落实立德树人，凸显全面发展新理念

2019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五四运动100周年，是全面贯彻落实全国教育大会精神的开局之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教育大会上强调“要努力构建德智体美劳全面培养的教育体系，形成更高水平的人才培养体系”，“要深化教育体制改革，健全立德树人落实机制”。全国高考各道作文题均努力体现全国教育大会精神，立足以德育为魂，积极回应时代重大主题，发掘新时代立德树人的深刻内涵；一些作文试题力求助力体美劳教育，通过素材的撷取与方向的引导，在作文的考查中科学体现素质教育的全面育人理念。

青春接棒，强国有我，凸显时代的家国主题。家国主题给作文命题提供了背景宏阔、层次丰富的设计空间。全国Ⅱ卷作文试题“青春接棒，强国有我”向考生展开了从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开端（1919年）到中华民族实现伟大复兴（2049年）的特定历史时空，精心选择五个标志性历史节点：五四运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改革开放、五四运动10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年，突出各自的时代主题，启示考生深刻领悟中华民族站起来、富起来、强起来，实现伟大复兴的历史进程，深刻感受中国青年与祖国、民族同呼吸、共命运，在创造青春中国、实现民族复兴的伟业中实现自身价值的历史，坚定理想信念，增强四个自信，厚植家国情怀。写作任务设置五种身份，意在引导考生以参与者的身份设身处地体验历史，思考未来，激励他们自觉接续奋斗，勇挑重担、勇克难关、勇斗风险，勇立时代潮头，争做时代先锋，将个人的理想追求与国家、民族的发展融为一体，让青春在为祖国、为人民、为民族、为人类的奉献中焕发出更加绚丽的光彩。天津卷作文以“爱国情怀”为主题，选择方志敏、陶行知、黄大年的三则材料，启迪考生体悟爱国主义精神内涵，深入思考个人与国家、民族、人类的关系，感受理想信念对引领新时代青年接续奋斗的重大意义。北京卷作文“2019的色彩”以2019年浓厚的家国主题内涵为切入点，引导考生在时代发展的宏大背景下，将自身的成长节点置于国家发展的历史进程中，激发考生的时代责任感和使命感。

全面发展，从我做起，回应素质教育时代强音。在全国教育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以“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响亮而明确地回答了新时代教育的首要问题。2019年作文题突出加强对体美劳教育的引导，努力将“五育并举”落到实处，激励学生全面发展，身体力行。全国Ⅰ卷作文“热爱劳动，从我做起”材料以中国传统文化中关于劳动的箴言、警句和习近平总书记对新时代劳动精神的深刻阐释作为总领，将中华民族热爱劳动的优秀传统与当下社会对劳动的一些偏差认识、错误态度进行对比，引导青少年学生对这一现象及劳动本身进行深入思考，提高认识，坚定信念，自觉弘扬劳动精神。试题看似只要求考生“面向本校同学写一篇演讲稿”，实则极富纵深，是借助全国高考作文这一高聚焦平台，直接面向全国青少年学生，正面发出“热爱劳动，从我做起”的号召，以期在全国青少年乃至全社会中形成热爱劳动、崇尚劳动、尊重劳动、参与劳动的良好风气。上海卷作文“寻找‘中国味’”以倾听和接触不同国家、不同风格的音乐为切入点，引导考生通过寻找“中国味”，品味音乐艺术之美，品味中华传统文化之美，以美育人，以美化人。

画里话外，师生情长，致敬教育，关注成长。教育是提高人民综合素质、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重要途径，是民族振兴、社会进步的重要基石。教师是教育工作的主要承担者，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人才培养，关键在教师”。全国Ⅲ卷作文“画里话外，师生情长”以漫画为题材呼应教育主题。漫画呈现的场景是毕业前最后一节课，老师慈祥的目光中饱含着的是满满的期待与希望，亲切的话语里蕴藏着的是深深的眷恋与不舍。作文以此设题，聚焦教育，引导考生感悟师德师恩。考生通过场景的代入，感受师生情谊，触发强烈共鸣。考生可以从中感受老师对学生的情意，品味老师的奉献精神、园丁品格和责任意识，致敬老师；也可以思考自己的人生经历、奋斗目标，关注成长。命题赋予考生真实的写作情境和丰富的想象空间，要求考生结合自己的体验与经历，抒发真情实感，不作无病呻吟。命题回归中学作文教学的原点和初心，必将促进语文教学改革，切实提升青少年的写作能力。

加强情境设计，凸显写作设计新亮点

“情境”与“情境活动”是实现高考考查内容与考查要求的载体，通过选取适宜的素材再现学科理论产生的场景或者呈现真实的现实问题环境，让考生在真实的背景下发挥核心价值的引领作用，运用必备知识和关键能力去解决实际问题，全面综合展现学科素养水平。从近年的高考试题融入情境化因素的情况看，题型改革明显把情境化设计作为考查语文知识、能力，反映学生语文素养，体现学生情感、态度和价值观的一种重要方式。作文的题型变化也从基于情境的任务驱动的自发呈现，逐渐提升为理念遵循和自觉实践，说明情境认知和学习理论在高考语文作文试题设计中发挥了积极作用，有力地推进了语文科考试内容改革的深化。

2019年作文试题亮化情境设计，注重对语文写作能力和素养考查，持续深化新时代高考考试内容改革，精准落实高考评价体系，紧密衔接高中课程标准，贴近学生现实生活及认知实际，有利于考查考生的思维能力、表达水平和综合素养，充分发挥对中学写作教学的导向作用，可谓亮点迭出。

如全国Ⅱ卷作文试题“青春接棒，强国有我”提供了五个特定写作情境，要求考生结合特定历史背景，以特定身份、特定文体完成写作任务。丰富的情境设计目的在于为考生提供较多的写作视角和选择可能，方便考生自由发挥各自所长，写出具有独立思考与个性特征的文章。百年时空、一条主线、三条辅线，一个母题、多个子题，五个节点、四种文体、五种身份，多视角、多层次纵横交错，由宏观到微观，由抽象到具体，由群体到个体，给考生提供了较大的选择余地。不同考生可以根据最能触动自己的情境，选择自己喜欢的身份、熟悉的历史背景和擅长的文体去写作，有利于考生充分展现自己的综合素养与写作水平。这种开放性较大的试题为考生的立意提供了较大发挥空间，考生可以选择不同时代、不同视角、不同层面，以不同身份确立主题，在试题材料给定的时空及所列的五个标志性节点中，提炼出“青年与祖国”这一核心主题，并以这一基本立意为基础，将不同历史时期的时代主题与个人经验有机融合，选择从不同视角、不同层次确定具体写作立意。

北京卷“文明的韧性”、浙江卷“我的生活我创造”及江苏卷“五味调和”，也均为考生创设了丰富多元的试题情境，要求考生结合生活实际，关联时代展开思考，话题空间大，思辨色彩浓，便于多方面考查考生的思维品质与语言表达能力。

突出写作应用功能，彰显语文学科实践属性

《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新时代推进普通高中育人方式改革的指导意见》在深化考试命题改革的部分明确指出，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命题要创新试题形式，加强情境设计，注重联系社会生活实际，增加综合性、开放性、应用性、探究性试题。“强化学生关键能力培养”是新一轮高考内容改革的重点。基于高考评价体系的考试内容改革也认为，需要发挥考试的正向引导作用，避免考试和理论学习、实践应用的脱节，在命题时应坚持理论联系实际的导向，使用贴近时代、贴近社会、贴近生活的素材，考查学生运用知识、能力和素养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让学生体会课堂所学内容的应用价值。

《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17年版）》对语文课程性质的描述为“语文课程是一门学习祖国语言文字运用的综合性、实践性课程”。其中的实践性，应具有学习过程和学习结果的双重属性。在写作素养的培养过程中，实践与应用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对其进行考查设计既符合教育改革总体目标的需要，也符合语文学科课程改革与考试内容改革的要求。但高考作文对应用性的考量，在以往不同阶段有着不同的理解和表现。一般而言，以20世纪80、90年代的应用文小作文的形式为代表，反映出高考作文对应用性的理解——直接映射为应用文体。从另一个角度看，作文评价标准的内容明显带有写作要素提炼的特点，与写作的外显形式与具体表达功能效果保持一定距离。仅以各省试卷评分参考能体现出的主要关键信息看，“内容”“表达”和“发展”仍是评判的核心维度，这种判断的标准充分符合语文写作教学的基本情况，也适用于“不限制文体”这一要求对学生多元表达的鼓励，无可厚非。但从教育改革的要求和学科发展看，无论是写作题型设计，还是作文评分量表设计，都应思考写作所应承担和体现的实用性和应用性功能，这是十分必要和迫切的。

2019年高考语文作文命题全面考查考生逻辑思辨、探究创新、语言表达等语文学科的关键能力，对应用性考查要求进一步增强，把应用作为写作的一个目标和评判表达效果的一个预设维度，引导考生重视实践，学以致用。

全国Ⅰ卷作文试题“热爱劳动，从我做起”、全国Ⅱ卷作文试题“青春接棒，强国有我”都明确规定考生必须采用演讲稿、书信、观后感及慰问信等特定的实用性文体。这些实用性文体与考生的实际生活息息相关，也更符合新形势下社会对人才的能力需求。命题在写作任务的设置上前后呼应，环环相扣，力求通过指令的分层引导，实现对考生真实写作水平的科学考查。“面向本校同学写一篇演讲稿，倡议大家‘热爱劳动，从我做起’”是命题的核心任务。无论是“面向本校同学”的具体情境、“演讲稿”的特定文体，还是“热爱劳动，从我做起”的倡议主题，都是所有考生在日常学习、生活中非常熟悉的内容，都可以为他们提供亲切、友好的写作背景，使他们能够顺利、迅速进入写作状态。但“体现你的认识与思考，并提出希望与建议”则针对这一核心任务发出了强指令、强驱动，它实际上是强调考生发出的倡议必须既能使对方从认识上、情感上接受“热爱劳动”，又能在实践上、行动上落实“从我做起”，二者缺一不可。这意味着考生的倡议既不能流于空泛说教，也不能流于空洞口号，而必须能够明之以真理、动之以深情、倡之以实行，真正做到知行合一。“结合材料内容”则为“体现你的认识与思考，并提出希望与建议”的指令提示了具体的展开途径。首先，它意味着考生不能脱离给定材料泛泛空谈，甚至随意套作；其次，它意味着考生不必局限于给定材料，而是可以在此基础上联系生活实际，展开丰富联想。这些指令和核心任务前后关联，彼此照应，方案的实施和路径的选择是思维具体化、可操作化，更加体现思考结果的实际效果，有助于对不同写作能力的考生进行科学区分。另外，“面向本校同学”的情境设定在给考生带来亲切之感的同时，也对考生的写作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它意味着考生不仅必须考虑建议内容在“本校”的现实可行性，还要特别考虑倡议的对象是“本校”同学的特殊性，在行文中要格外注意措辞、语气的把握与拿捏。这就在有效规避套作的同时，为写作能力突出的考生提供了更多的发挥空间。

全国Ⅲ卷作文试题“画里话外，师生情长”虽未明确规定文体，但漫画材料直接取材于每个考生都深有感触的场景，有助于激发考生写作热情，抒发真实情感。全国卷3道试题，文体应用性强，便于考生设身处地展开想象和思考，充分发挥写作水平。无论是演讲稿、书信还是慰问信、观后感，都是源于生活实际需求的应用性文体。高考作文试题对中学写作教学释放出强烈信号：写作要立足实际生活需求，强调实际应用，需要言之有物、言之成理，避免言之无物、大而无当。

总体而言，2019年高考语文作文题鲜明凸显时代主题，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和“五育并举”教育理念，贴近学生生活实际，突出应用导向，有利于考生书写真情实感，提升思维品质，发挥真实写作水平，更有利于高校人才选拔和中学写作教学引导。

——《语文学习》2019年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