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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盖茨重磅长文:动荡的AI时代已至,我们的选择至关重要

比尔·盖茨重磅长文:动荡的AI时代已至,我们的选择至关重要
作者:比尔·盖茨
发布时间:2026年8月26日|来源:GatesNotes(盖茨笔记)
一直以来,我都盼望创新能够更快到来。但面对人工智能,我的心情变得复杂。
这一次,真的不一样。
向人工智能时代转型,将会是人类历史上最动荡的阶段之一。而眼下,全世界并没有为此做好充分准备。如果我们做出正确的选择,AI可以成为向善的力量,让所有人都过得更好;如果选择失当,它会放大不公,撕裂社会。
AI的能力已经非常强大,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持续迭代。这是历史上第一次,一项技术可以替代、甚至超越人类的认知能力。
从公平的角度来说:AI要么成为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均衡器,要么,它会成为不公最大的源头。 这个挑战极其艰巨。就算一切向好发展,这场转型过程依旧颠簸。我们该如何利用这项技术,让世界变得更公平,而不是拉大贫富差距?我们该如何保护那些最脆弱的群体——失去生计、对未来失去掌控感的普通人?我认为,回答这些问题,并付诸行动,应该是全世界当下最重要的事。
遗憾的是,我们并没有在认真准备。我看不到各国决策者、行业专家、社区在直面这些挑战。没有一套成熟方案,平稳地把人类送入AI时代。
一部分原因是,很多评论者低估了AI冲击的广度。有些人觉得AI还会频繁出错,所以很难真正取代人的脑力;还有人习惯性套用过去技术革命的经验,认为新岗位会自然涌现,消化掉被替代的劳动力。但AI和电力、汽车、互联网都不一样。过往的技术,大多是拓展人的体力、延伸人的工具;AI直接作用于思考、判断、写作、分析、规划这些认知本身。
一、两大核心风险:就业冲击,以及恶意使用
第一个重大风险:大量工作将永久消失。
大萧条时期,美国失业率大约25%,连续十年维持高位,最后依靠需求回暖、投资复苏才慢慢好转。AI带来的失业冲击或许达不到这个水平,但它造成的影响不会随着经济周期自行消退。风险最高的,是入门级、中级岗位;AI创造出来的新岗位,大多需要漫长周期才能习得对应的技能。
白领岗位已经率先受到冲击。生成式AI普及之后,容易被替代岗位里的年轻从业者,就业压力明显上升,年长从业者暂时影响更小。这个趋势还会继续,并且不会局限在少数行业。
销售、客服、软件开发、律师助理,会是第一批受影响的岗位。冲击会持续向外蔓延:贷款审核、数据分析、患者分诊,这些原本需要专业人员完成的工作,AI都可以承接。当然,像软件工程这类领域,AI降低成本之后,也会催生新需求,只要架构、创意这类工作留给人,净岗位流失会相对缓和。
蓝领工作同样躲不开。机器人的落地速度虽然比AI慢,但成本会持续下降。我相信到本世纪末,智能机器人会在建筑、酒店等行业,在实体劳动上和人类竞争。
历史上,技术革新确实会创造新工作,但是这个过程漫长、残酷。被淘汰的中年人,很难重新学习全新技能;很多社区依靠单一产业支撑,一旦产业被AI替代,整个地方都会陷入萧条。市场自发的力量只会加速AI落地,不会主动照顾劳动者的生计。
第二个重大风险:AI被恶意使用。
开源AI降低了门槛,非国家组织、个体,都有可能利用AI设计生物武器、制造虚假信息、策划攻击。这和我多年前预警新冠疫情的逻辑相似:风险不是遥远的科幻,是真实存在的隐患。天然传染病的威胁犹在,而AI赋能的生物恐怖风险,比自然疫病更难管控。虚假信息、深度伪造,也会持续侵蚀信任,动摇选举、公共讨论的根基。
很多人会说,AI也会带来巨大好处,这点我完全认同。但好处不会自动到来。如果AI最先做的事就是夺走普通人的饭碗,公众对这项技术的信任会快速崩塌,我们也就没有机会去收获它在医疗、教育、气候领域的红利。
二、我们可以怎么做?三条可行路径
1. 建立专门的治理机构,搭建国际规则
AI的治理不能零散地交给各个部门。每个国家应当设立专门的国家级机构,统筹跨部门的AI政策,兼顾安全、就业、伦理。同时,我们需要一个类似核安全核查、民航公约、臭氧层保护协定的国际组织,协调全球AI安全标准、跨境风险管控。
技术迭代以周为单位,立法、监管却常常以年为单位。我们不能等灾难发生之后再补救。
2. 设立「人类保留岗位」(Human Reserved)
就像自然保护区:一块土地明明可以开发,我们选择保留它,留给自然。
同理,有些工作,哪怕AI技术上完全能够胜任,我们也主动选择保留给人类。
比如失智老人照护、深度心理陪伴、儿童情感引导这类高度依赖共情、信任、人与人之间真实联结的岗位。不是AI做不了,而是我们认为,这些事情,由人来做,对社会更有价值。
这不等于拒绝技术,而是主动划定边界。我们可以搭配缩短工时、弹性退休,让人类保留岗位机制平稳落地,而不是简单一刀切。
3. 对AI算力Token、机器人征税,重新平衡劳动和资本
现在的税制天然偏向机器替代人力:企业雇佣员工,要缴纳薪资相关税费;但采购机器人、大规模调用AI算力,支出可以直接抵扣成本。这套规则,变相鼓励企业裁掉员工,换成机器。
我提议对AI token调用、商用机器人征收专项税。这笔税收,用来给受冲击的劳动者提供职业再培训、充实社会保障安全网。
税收设计必须精准,不能误伤医疗、教育这类普惠向善的AI应用。
有人会批评,这会损失一部分经济效率。但他们忽略了工作本身对人的价值:工作不只是产出商品服务,它给人尊严、归属感、人生目标。在高速技术变革时代,我们可以承受一部分效率损失,换取社会稳定。
很多年前我提出机器人税,大家觉得想法古怪,现在我依旧坚持这个方向。它不能解决所有AI问题,但它是关键一环。
无论资金从哪里来,福利都要精准给到真正需要的人:被AI夺走工作的劳动者、薪资下降、工时缩减的群体、受冲击严重的县域和社区。
三、AI的光明面:它本可以成为均衡器
AI的潜力足够震撼。
偏远地区的孕妇,深夜在家用母语提问,就能获得医疗指导,不必长途奔赴诊所;农民提前识别病害,保住一季收成,免于饥饿;卡在知识点上的孩子随时获得辅导,老师也能清晰掌握每个学生薄弱点。
这些不是小事,是决定一个家庭能不能抓住希望的瞬间。
如果任由市场自由发展,AI一定会优先服务资源最多、最富有的人。我们还有选择:AI企业、政府、公益组织,可以一起把AI打造为普惠工具,服务全世界每一个普通人。
未来12–18个月里,我们关于AI研发、资金、落地方式的决定,会决定这项技术到底是优先惠及富人,还是抵达最弱势的群体。
市场是创新强大的引擎,但它不会自动保障公平。盖茨基金会长期的工作,就是弥补这种市场失灵:救命疫苗、新药,往往很多年后才抵达贫困地区,甚至永远无法抵达。我们要用AI扭转这个局面,而不是重演旧的不平等。
四、最后的思考
技术本身没有预设的善恶。AI会走向何方,取决于人类的选择。
我们不必全盘抵制AI,也不能盲目乐观、放任狂飙。
我们需要时间,去应对这场社会、政治、经济层面的巨大震荡。但是AI不会停下脚步等我们。
最好的结局,不是AI停下,而是我们提前建好护栏、兜底机制、人文边界。
让进步发生的同时,不让普通人被时代甩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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