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麦38人开源Office试点悄悄叫停,去微软化并没放弃

38个人。

丹麦那场被欧美媒体追着报道的“政府甩掉微软”，落到实处，是数字化部里38名员工换用了一套开源办公软件。

10月20日，丹麦IT媒体Computerworld.dk报道，这个试点已经悄悄停了，不会重启，原定的评估也没做。

消息传开，标题一个比一个狠。

单位里正在讨论要不要换掉Office的人，最该看的是这38个人到底卡在了哪。

38人试点的内容

我把丹麦数字化部2025年6月发的那份新闻稿翻出来对了一遍。

试点从2025年6月19日开始，换掉的是Word、Excel、PowerPoint，换上的是Collabora。

Collabora是英国公司做的在线办公套件，底子是LibreOffice，可以理解成能在网页里用的LibreOffice。

它接在F2里面用。

F2是丹麦公司cBrain做的公文和案卷管理系统，丹麦很多部委的公文起草、流转、归档都在里面走。

所以这次测的不只是“写字好不好用”。

新闻稿列了这几项考核，能不能套用政府公文模板，修订模式（多人改稿时留下的增删痕迹）好不好用，表格处理行不行，和Word格式来回转换时排版会不会走样。

当时的部长Caroline Stage Olsen说得很克制：“我不认为我们明天就准备好把科技巨头赶出门，但这是朝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

“丹麦放弃去微软”的说法

Hacker News上这条消息的标题是“丹麦政府悄悄放弃甩掉MS Office的计划”，212分。

放弃的是哪个计划？

2025年6月，部长接受丹麦《政治报》采访时说，部里一半员工下个月就换，秋天全部换完。

这句话被各国媒体转成“丹麦部委告别微软”。

没过多久，6月24日，丹麦媒体Version2的报道标题是“数字化部安抚情绪：不会抛弃微软”。

部里自己出来收口，说只是一个小范围试点。

全部门换掉Office从来没成为正式计划，正式落地的只有这38人。

丹麦别的去微软项目也还在。

国家IT中心Statens IT在推一个叫SIA Open的开源桌面，目标是让1.5万名国家公务员脱离微软授权。

2025年12月，交通安全局成了第一个试用单位。

欧盟开源观察站10月15日的报道写着，现在用的人还不到10个，下个月再加30到50人。

要等到2027年2月，166家下属机构才能申请。

奥胡斯市在2026年预算里写明，2030年前至少25%的办公套件改用开源，2026到2029年每年拨300万丹麦克朗。

所以准确的说法是一个部委的小试点停了。

丹麦的去微软没停，只是比当初喊的慢得多。

“开源Office不好用”的说法

科技媒体XDA的标题更直接，写的是丹麦放弃Collabora，“因为它处理不好OOXML文件”。

OOXML就是Word的.docx、Excel的.xlsx背后那套文件格式。

问题确实有。

Version2在2025年12月1日采访了试用员工，有人说：“我快熬出白头发了。”

报道里列的毛病很具体。

复制进文档的文字行距乱跳，Word常用的Georgia字体Collabora里没有。

公文模板转过去格式错位，文档里冒出空白页，修订模式也出问题。

但试点停下的直接原因是选举。

2026年春天丹麦宣布大选，3月24日投票，试点在宣布大选时就停了。

数字化部发言人确认不会重启，评估没做。

没有评估，就没有官方结论说Collabora不行。

哥本哈根商学院教授Mikkel Flyverbom对此很遗憾，说部里错过了把经验整理出来、分给其他公共部门的机会。

Computerworld那篇正文要付费订阅，我只读到了公开部分，部里给出的完整原话我没核到，以上按Version2和转载报道的口径。

“选举只是借口”的说法

Hacker News上用户tokai的评论被顶得很高：“拿选举当理由把部委的项目砍掉或拖黄，是老套路了。”

另一位用户dwroberts猜得更阴谋一点，会不会这个试点从头就是跟微软谈授权价的筹码？

有一个时间点确实扎眼。

试点开始两周后，2025年7月3日，丹麦国家层面和微软签了一份5年的新授权协议。

这份协议约42亿丹麦克朗，覆盖大约10万名公务员，Version2称之为丹麦国家最大的标准软件采购。

这份合同由国家财政管理局走招标签下，和数字化部的试点不是一个口子。

说微软游说导致试点停掉，我没找到任何证据。

能确定的是人事变动。

6月3日新政府成立，数字化部长换成了Christina Egelund，她和前任Stage同属温和党。

试点在换届空档里停下，新部长上任后也没有再启动。

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和里昂的进度

那换成功的地方是怎么做的？

德国北部的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州，州政府2025年12月4日的通报说，税务系统以外，近80%的工位已经用上LibreOffice。

邮件早就迁完了，约4.4万个邮箱搬到开源邮件系统Open-Xchange。

州政府说已经省下超过1500万欧元授权费，2026年另投900万欧元做一次性迁移和开发。

剩下的20%为什么没换？通报写得很清楚，这些工位依赖的专业业务系统和Office绑死了。

法国里昂走的是OnlyOffice加Linux。

市政府信息主管Jean-Marie Séguret在2025年9月接受CIO-Online采访时说，从2024年10月起每月迁300到350个工位。

他们的目标是2026年3月前80%的人用上OnlyOffice。这个目标最后达成没有，我没核到最新数字。

他说剩下的20%，“主要是因为对Excel的依赖，有时也因为业务软件厂商”。

两个地方不约而同卡在20%，卡的都是Office之外的那层东西。

换办公软件的真正成本

把丹麦这38人遇到的毛病再看一遍，字体缺失、模板走样、修订痕迹、和Word来回转换，没有一条是“这软件不会写字”。

卡住他们的是格式兼容、公文系统集成和多年攒下的模板，办公软件本身反而是最好换的部分。

一个部委内部换了，发给其他部委、发给市政府的文件，对方还是用Word打开。

只要外面的人不换，每份来回流转的文件都要过一次格式转换。

韩国技术社区GeekNews上有网友说，图标一变，大家就以为得重新培训，问题出在人身上，跟技术关系不大。

Hacker News用户Grombobulous则说，如果你整天和文档、表格、幻灯片打交道，没有比Office更好的选择。

两句话各说对一半。培训是一笔账，宏和插件要重写是另一笔账，和业务系统重新对接又是一笔。

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从2024年4月宣布，到2025年12月走到80%，用了一年零8个月，还专门拨钱处理剩下的业务系统。

里昂准备了三年。

丹麦数字化部给了38个人半年，停的时候连份评估都没留。

丹麦这次没证明开源Office不行，只证明了换办公软件不能当成一个部长任期内的表态来做。